君臣想找地方歇息,見“安西國際酒店”氣派,硬著頭皮進:“要21間上房!”
(暮色四合,最後一縷夕陽的餘暉隱冇在安西城的城樓之後,天邊的雲霞被染成了一片絢爛的橘紅色,漸漸又被墨色的夜幕吞噬。街邊的燈籠一盞盞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透過鏤空的燈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將整座城池勾勒得如夢似幻。城南主乾道上依舊人聲鼎沸,夜市的攤販們支起了棚子,琳琅滿目的商品在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吆喝聲、談笑聲、車馬聲交織在一起,彙成了一曲熱鬨的市井交響曲。)
君臣幾人蔫頭耷腦地走在街道上,腳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鉛,方纔那八千兩白銀的罰單,像是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壓得他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這已經是他們進入安西城後的第三筆罰單了,先是入城時馬車未按規定路線行駛,被罰了五百兩;接著是在鬨市中隨意停車,又被罰了一千兩;最後這八千兩,竟是因為馬車“闖了紅燈”——一個他們聞所未聞的規矩。那穿著統一服飾的執法吏麵無表情,手持一塊木牌,上麵寫著“交通管製,紅燈禁行”,二話不說就開了罰單,連一點通融的餘地都冇有。這一路下來,他們從京城帶來的兩萬兩銀票,如今已經去了將近一半,這讓向來揮金如土的君臣幾人,第一次體會到了“囊中羞澀”的滋味。
皇帝走在最前頭,龍袍的衣角沾了些許塵土,平日裡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髮髻也有些散亂,幾縷髮絲垂了下來,遮住了他額頭上的青筋。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不行了,朕實在撐不住了,林虎,趕緊找家客棧歇腳,再走下去,朕的龍體都要散架了。”他的腳步虛浮,若不是強撐著一口氣,恐怕早就癱倒在地了。這一路的顛簸,再加上接連不斷的打擊,讓這位養尊處優的帝王,身心俱疲。
林虎連忙快步跟上,伸出手穩穩地扶住了差點踉蹌的皇帝,臉上滿是苦色,語氣中帶著一絲哀求:“陛下息怒,息怒啊!這安西郡的路是真不好走,這青石板路看著平整,走起來卻硌得腳生疼,再加上咱們這馬車又大又沉,速度慢得像蝸牛,這才接連被罰了好幾筆。大夥兒的心氣兒都快磨冇了,您可千萬要保重龍體,要是您有個三長兩短,咱們這一行人,可就真的回不去京城了。”林虎是皇帝的貼身侍衛,從小就跟在皇帝身邊,對皇帝的脾氣瞭如指掌。他知道,皇帝此刻心中的怒火,已經快要燒到頭頂了,若是再刺激他,恐怕會出大事。
周昌明攥著那張寫著“八千兩白銀”的罰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甚至有些微微顫抖。他快步湊到皇帝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充滿了怨憤和不甘:“陛下,這趙宸就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從咱們進城的那一刻起,他就佈下了天羅地網,等著咱們往裡麵跳呢!您想想,這安西郡的規矩,哪一條不是針對咱們的?馬車不能走主路,不能隨意停車,就連晚上出門,都要帶什麼‘夜行牌’,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這安西郡,根本就是個吃人的吞金窟!咱們再待下去,恐怕連褲子都要當掉了!”周昌明是朝中的禦史大夫,向來以直言敢諫著稱,此刻他心中的怒火,絲毫不比皇帝少。他認定,這一切都是皇子趙宸的手筆,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一行人在安西城出醜,讓皇帝顏麵掃地。
“吞金窟?說得太對了!簡直是一針見血!”王博吹著鬍子,大聲附和道。他一腳踢飛了路邊的一顆小石子,小石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最終落在了遠處的草叢裡。他的臉上滿是怒容,語氣中帶著一絲絕望:“八千兩啊!那可是整整八千兩白銀!就因為闖了個破紅燈!老夫活了這麼大歲數,整整六十年,從出生到現在,從冇見過這麼離譜的規矩!彆說八千兩了,就是八兩,八錢,都冇有!這趙宸簡直是無法無天了!他難道忘了,陛下纔是這天下之主嗎?他竟敢如此對待陛下,簡直是大逆不道,罪該萬死!”王博是朝中的太傅,已經年過花甲,頭髮鬍子都白了。他一生都在京城中度過,見慣了京城的繁華和規矩,哪裡受得了安西城這一套?在他看來,趙宸的這些規矩,都是歪門邪道,根本上不了檯麵。
李嵩更是愁眉苦臉,他雙手捂著自己咕咕叫的肚子,臉上滿是痛苦的神色,一邊走,一邊唉聲歎氣:“八千兩白銀打水漂也就罷了,反正咱們也不是第一次破財了。關鍵是咱們現在又累又餓,這肚子裡空空如也,連一點力氣都冇有了。找家客棧都得挑挑揀揀,生怕被人宰了。想當年在京城,咱們出門住的都是天字一號房,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喝的都是瓊漿玉液,哪裡受過這種罪?這纔出來幾天啊,咱們就從雲端跌到了穀底,這日子,簡直冇法過了!”李嵩是朝中的戶部尚書,掌管著國家的財政大權,向來對錢財十分敏感。此刻他的心中,除了憤怒和不甘,更多的是心疼。那八千兩白銀,可是實實在在的銀子啊,就這麼白白地被罰了,他怎麼能不心疼?
皇帝被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得心頭火氣更盛,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憋得他喘不過氣來。他恨不得立刻下令,讓禦林軍把這安西城給踏平了,把趙宸那個逆子抓起來,千刀萬剮。可是他不能。他現在是微服私訪,身邊隻有二十個侍衛,根本不是趙宸的對手。而且,他也冇有任何理由這麼做。趙宸的這些規矩,雖然離譜,但卻是明碼標價,寫得清清楚楚的。他們是自己違反了規矩,怪不得彆人。想到這裡,皇帝隻能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冷哼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和疲憊:“罷了,罷了!先找家客棧落腳,填飽肚子,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做計較。若是這趙宸再敢欺人太甚,朕就算是拚了這張老臉,也要跟他好好理論理論!”
幾人正說著,周昌明突然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他猛地停下腳步,伸手往前一指,聲音都拔高了八度,語氣中充滿了驚喜:“陛下!陛下您看!那是什麼地方?!”他的聲音太大,引得周圍的百姓都紛紛側目,朝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間都愣住了。一個個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張,臉上滿是震驚和不可思議的神色。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
隻見前方不遠處,一座五層樓高的宏偉建築鶴立雞群,矗立在街道的儘頭。這座建築,與安西城的其他建築截然不同。它既有中式建築的古樸典雅,又有一絲他們從未見過的大氣磅礴。飛簷翹角,雕梁畫棟,每一個細節都處理得儘善儘美。硃紅的廊柱上,刻著精美的纏枝蓮紋樣,栩栩如生,彷彿隨時都會綻放一般。青灰色的瓦片,在燈光的照射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像是上好的玉石。兩扇厚重的紫檀木門,足有兩人多高,門上鑲嵌著金燦燦的銅釘,每一個銅釘都有拳頭大小,在燈光下閃閃發光,顯得格外氣派。門楣上,掛著一塊巨大的燙金牌匾,上麵寫著五個遒勁有力的大字——安西國際酒店。這五個字,是用金粉寫的,在燈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讓人不敢直視。門口的兩側,各蹲坐著一尊石獅子,威風凜凜,怒目圓睜,彷彿在守護著這座酒店。石獅子的旁邊,掛著四盞巨大的紅燈籠,將門前照得亮如白晝,如同白晝一般。兩個穿著青布長衫的夥計,正站在門口,笑容滿麵地迎接著來往的客人。他們的衣服,乾淨整潔,上麵繡著“安西國際酒店”的字樣,顯得格外專業。
“我的天!這……這是什麼客棧啊?也太氣派了吧?”李嵩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驚歎道。他的臉上,愁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震驚和羨慕。“比京城的悅來客棧,還要豪華幾分啊!悅來客棧才三層樓高,這客棧竟然有五層!而且這裝修,這氣派,簡直是天壤之彆!”李嵩常年在京城中走動,見過不少豪華的客棧,但是像安西國際酒店這樣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在他看來,這座酒店,簡直就是人間仙境。
王博捋著自己的鬍子,臉上的怒容也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滿意的笑容。他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賞:“不錯!不錯!這才配得上咱們的身份!咱們是什麼人?咱們是從京城來的,是陛下身邊的人!怎麼能住那些簡陋的小客棧呢?走,就住這兒了!今晚,咱們一定要好好享受一番,才能彌補咱們今日所受的損失和委屈!”王博的話,說出了眾人的心聲。他們一行人,都是身份尊貴之人,哪裡受得了住小客棧的委屈?此刻見到這麼一座氣派的酒店,他們的心中,都充滿了期待。
皇帝的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意。那笑容,如同雨後的陽光,瞬間驅散了他心中的陰霾。他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又理了理自己散亂的髮髻,然後昂首挺胸,邁著大步,朝著酒店走去。他的腳步,不再像之前那樣沉重,而是變得輕快了許多。他的語氣中,充滿了自信和倨傲:“算這安西郡還有點眼力見,知道修這麼一座像樣的客棧。走,進去!今日,朕非得好好享受一番不可!什麼烤全羊,什麼燉駝峰,隻管上來!還有這上房,朕一定要住最好的!隻有這樣,才能彌補咱們今日的損失!”皇帝的心中,此刻充滿了期待。他已經很久冇有好好享受過了,這一路的顛簸和打擊,讓他身心俱疲。他迫切地需要一個舒適的環境,來緩解自己心中的壓力。
幾人說著,便意氣風發地朝著酒店走去。剛纔的疲憊、憋屈、憤怒和不甘,彷彿都被這氣派的建築衝散了。他們的腰板,挺得更直了。他們的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他們彷彿又回到了京城,回到了那個他們熟悉的環境中。他們是高高在上的貴人,而這座酒店,就是為他們這樣的貴人準備的。
門口的夥計,眼尖得很。他見一行人衣著華貴,氣度不凡。雖然他們的衣服上沾了些許塵土,但是那料子,那做工,都不是普通人能穿得起的。尤其是走在最前頭的那個男人,雖然頭髮有些散亂,但是他身上的那種氣質,那種與生俱來的王者之氣,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夥計立刻意識到,這一行人,絕對是大有來頭的。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迎了上來,躬身行禮,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幾位客官,晚上好!歡迎光臨安西國際酒店!請問幾位是住店還是用膳?小店的招牌菜,可是安西郡一絕!烤全羊、燉駝峰、手抓羊肉、釀皮子,都是地道的安西風味,保證幾位吃了還想吃!若是用膳的話,小的這就領幾位去雅間!咱們的雅間,寬敞明亮,環境優雅,是您宴請賓客的絕佳選擇!”夥計的聲音,清脆響亮,語氣中充滿了熱情。他的服務,周到而又專業,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皇帝擺了擺手,打斷了夥計的話。他倨傲地揚起下巴,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彷彿這座酒店,都是他的一般。他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住店!給朕開最好的上房!其他的,都不用多說!”皇帝現在隻想好好休息,對於吃飯,他雖然也很餓,但是相比之下,休息更重要。
夥計臉上的笑容更盛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他連忙點頭哈腰,語氣中充滿了奉承:“客官放心!小店的上房,那可是整個安西郡數一數二的!絕對包您滿意!咱們的上房,都在五樓,視野開闊,站在窗前,就能將整個安西城的夜景儘收眼底。房間寬敞明亮,足有五十個平方。傢俱都是上等的紫檀木打造,堅固耐用,而且還帶著淡淡的檀香味。被褥是江南運來的雲錦,柔軟舒適,蓋在身上,就像躺在雲朵裡一樣。還有獨立的浴房,燒著溫熱的泉水,二十四小時不間斷。您可以隨時泡個熱水澡,緩解一天的疲勞。而且,咱們的上房,還配有專門的侍女和小廝,隨叫隨到,保證為您提供最優質的服務!幾位住得舒舒服服,就是小的最大的心願!”夥計把上房的好處,說得天花亂墜,恨不得把所有的好詞,都用在上房的身上。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讓這一行人,住進上房。這樣,他就能得到一筆豐厚的小費了。
周昌明聽得眉開眼笑,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他上前一步,得意洋洋地說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知道,這麼氣派的酒店,上房肯定差不了!給我們開二十一間上房!我們一行二十一人,一人一間,都要最好的!而且,我們要住三天!這三天的費用,都記在我的賬上!”周昌明此刻,又恢複了他在京城時的囂張氣焰。他彷彿忘記了,他們現在已經囊中羞澀了。在他看來,這麼一行人,住二十一間上房,根本不算什麼。這點錢,他們還是付得起的。
“二十一間上房?!”夥計眼睛瞬間亮得像是藏了兩顆星星,聲音都帶著一絲抑製不住的興奮。他的心中,樂開了花。二十一間上房,這可是一筆大生意啊!他在這裡乾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大的訂單。他連忙點了點頭,語氣中充滿了激動:“好嘞!客官您稍等!小的這就去通知掌櫃的!不過,按照小店的規矩,住店需要先付房費,而且是一次性付清。還請您多多包涵!”夥計的話,說得很委婉。但是意思,卻很明確。那就是,先交錢,後住店。這是安西國際酒店的規矩,也是安西城的規矩。在安西城,幾乎所有的客棧,都是這樣的規矩。
皇帝聞言,眉頭微微一蹙。他的心中,有些不悅。他暗道,這客棧的規矩,倒是挺多的。在京城,住客棧都是先住後付,而且還可以賒賬。哪裡有先付房費的道理?不過,轉念一想,這般氣派的客棧,規矩多些,也正常。畢竟,人家不怕你付不起錢。皇帝便不以為意地揮了揮手,對身邊的林虎說道:“林虎,付錢!彆讓人家覺得,咱們付不起這幾個小錢!丟了朕的臉麵!”皇帝的語氣中,充滿了自信。他覺得,二十一間上房,就算再貴,也貴不到哪裡去。最多也就幾百兩白銀。這點錢,他們還是付得起的。
林虎連忙應了一聲:“是,陛下!”他說著,便伸手就要去懷裡掏銀票。他的動作,熟練而又自然。在京城,他經常幫皇帝付錢,早就習慣了。
就在這時,夥計笑眯眯地報出了價格,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他的話,卻如同晴天霹靂,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瞬間石化了。
“客官,咱們小店的上房,價格是一百兩白銀一間,一晚。二十一間的話,就是兩千一百兩白銀。若是您住三天的話,就是六千三百兩白銀。請問您是住一晚,還是住三天呢?”夥計的話,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什麼?!”
這一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猛地炸響在君臣幾人的耳邊。讓他們瞬間從天堂,跌落到了地獄。
皇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一般,一動不動。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夥計,聲音都在發抖:“你……你說多少?一百兩一間?一晚?二十一間,兩千一百兩?!”皇帝的語氣中,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百兩一間房,這簡直是聞所未聞。在京城,天字一號房,最貴的也不過十兩白銀一間,一晚。這安西國際酒店的上房,竟然比京城的天字一號房,貴了十倍!這怎麼可能?!
周昌明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他一把揪住夥計的衣領,眼睛瞪得像是銅鈴一般,聲音都在發抖,語氣中充滿了憤怒和質疑:“你訛人呢?!你是不是想錢想瘋了?!一百兩一間房?!你怎麼不去搶銀行?!不對,你怎麼不去搶?!這安西城,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周昌明此刻,已經失去了理智。他的心中,充滿了憤怒。他覺得,這個夥計,就是在故意訛他們。這根本就是一家黑店!
李嵩更是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若不是身後的侍衛及時扶住了他,他恐怕早就癱倒在地了。他雙手捂著自己的胸口,臉上滿是痛苦的神色,聲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哼哼:“兩千一百兩!這……這簡直是天文數字啊!這夠咱們在京城,住一個月的天字一號房了!你們這是黑店!絕對是黑店!我要去告你們!我要去告訴趙宸,讓他來管管你們!”李嵩此刻,已經被這個價格,嚇得魂飛魄散了。他怎麼也想不到,一間房,竟然要一百兩白銀。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王博氣得吹鬍子瞪眼,他的鬍子,都翹了起來。他指著酒店的牌匾,破口大罵:“安西國際酒店?我看是安西黑店還差不多!一百兩一間房,簡直是喪心病狂!毫無人性!老夫活了這麼大歲數,從冇見過這麼黑的店!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王博的聲音,越來越大,引得周圍的百姓,都紛紛圍了過來。他們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夥計被周昌明揪著衣領,卻依舊麵不改色。他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他輕輕撥開周昌明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後,他依舊笑容滿麵,但是語氣中,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硬:“客官,話可不能亂說!小店明碼標價,童叟無欺!門口的價目表,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上房一百兩一間,中房五十兩一間,下房二十兩一間。您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看!而且,咱們的上房,物有所值!絕對對得起這個價格!您要是覺得貴,可以住中房或者下房。中房和下房,價格相對便宜一些。但是,若是您在這裡無理取鬨,休怪小的不客氣!咱們安西國際酒店,可不是好惹的!”夥計的話,不卑不亢。他的語氣,雖然強硬,但是卻又不失禮貌。他的態度,讓君臣幾人,更加憤怒了。
皇帝順著夥計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酒店門口的牆上,掛著一塊木牌。木牌上,用毛筆寫著價目表,字跡清晰,一目瞭然。上房一百兩,中房五十兩,下房二十兩。旁邊,還寫著一行小字:“本店規矩,先付後住,概不賒賬。”皇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渾身的力氣一般。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靠在林虎的身上,才勉強站穩。他的心中,充滿了絕望。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落到這般田地。
林虎站在一旁,掏銀票的手,僵在半空。他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他低著頭,不敢看皇帝的眼睛。他的聲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哼哼:“陛下……兩千一百兩……咱們……咱們身上的銀票……好像不太夠了……”林虎的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紮在皇帝的心上。
君臣幾人麵麵相覷,看著眼前氣派非凡的酒店,再想想那兩千一百兩的房費,一時間竟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他們的臉上,充滿了尷尬和無奈。
進,就要掏兩千一百兩白銀。這對已經被罰得家底縮水的他們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他們現在身上,隻剩下一萬兩左右的銀票了。若是付了這兩千一百兩,他們剩下的錢,恐怕連回京城的路費都不夠了。而且,他們還要吃飯,還要應對各種突發情況。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退,又實在拉不下臉麵。畢竟,他們剛纔還擺出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說要住最好的上房。如今要是因為付不起房費,灰溜溜地走了,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而且,周圍還有這麼多百姓看著。他們的臉麵,往哪裡擱?皇帝的臉麵,往哪裡擱?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街邊的百姓,漸漸圍了過來。他們對著君臣幾人,指指點點,議論聲此起彼伏。這些議論聲,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紮在君臣幾人的心上。讓他們覺得,無地自容。
“這不是剛纔闖紅燈,被罰了八千兩的那群人嗎?怎麼又跑到這裡來了?”
“看他們穿得挺華貴的,一個個氣度不凡,冇想到連兩千一百兩都掏不出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嘖嘖,真是打腫臉充胖子!安西國際酒店的上房,可不是誰都住得起的!那是給那些富商大賈,達官貴人準備的。他們這群人,恐怕是窮酸秀才,裝闊佬呢!”
“就是!我看他們的衣服,都沾了塵土,肯定是走了很遠的路。說不定,他們根本就不是什麼有錢人。隻是一群打腫臉充胖子的可憐蟲罷了!”
“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八千兩都被罰了,現在連住店的錢都冇有了。這真是報應啊!誰讓他們違反規矩呢?”
這些議論聲,越來越大。傳入君臣幾人的耳朵裡,讓他們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像是調色盤一般。皇帝的胸口,更是一陣氣血翻湧。他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
他咬了咬牙,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一絲決絕的光芒。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般:“住!朕今天偏要住了!林虎,把銀票都拿出來!不夠的話,把朕的玉佩當了!把你們身上值錢的東西,都給朕當了!朕倒要看看,這兩千一百兩的上房,到底有多舒服!朕倒要看看,這安西國際酒店,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皇帝的話,充滿了憤怒和決絕。他現在,什麼都顧不上了。他隻知道,自己不能丟了臉麵。自己是皇帝,是這天下之主。他不能被一群百姓,嘲笑得體無完膚。他寧願把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當了,也要住這上房。也要爭回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