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同被墨汁浸染過的天鵝絨,無聲地籠罩著夏利亞這座永不眠的魔法都市。
拉諾亞魔法大學的尖塔在稀疏的星光下,勾勒出莊嚴而又神秘的輪廓,像一柄柄刺破天穹的利劍,守護著這片智識的聖地。
魯迪烏斯的家中,書房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隻在邊緣處漏進一絲頑固的、蒼白的月光。
桌上的燭台散發著柔和卻飄忽不定的光芒,將一摞摞堆積如山的檔案照亮。
希露菲葉特趴在寬大的書桌上,長長地打了個哈欠。
她伸出那隻白皙纖細的手,有些疲憊地揉了揉自己那雙因為長時間的閱讀而變得有些酸澀的、如同紅寶石般剔透的眼眸。
自從愛麗兒公主在學院內的影響力日益增強,她這個作為“守護術士”兼“首席秘書”的學生會骨乾,也跟著水漲船高,忙得幾乎腳不沾地。
各種各樣繁瑣的事務,如同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地朝著她湧來,壓得她幾乎快要喘不過氣。
她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有多久,冇有在午夜十二點之前,上床睡覺了。
就連那每週至少好幾次,雷打不動的“家庭作業”,都因為她那繁重的工作,而被迫暫停了數週之久。
『唉……』
希露菲在心中,發出了一聲充滿“幽怨”的歎息。
一想到這裡,她的心裡就冇來由地感到一陣煩躁。
不過,煩躁歸煩躁,生活還是要繼續。
好訊息是,就在半個月前,魯迪烏斯和艾莉絲的婚禮,也總算是順利地舉行了。
雖然過程有些……嗯,一言難儘。
但至少,結果是好的。
艾莉絲,名正言順地成為了格雷拉特家的二夫人。
這也讓希露菲,在某種程度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畢竟,魯迪那傢夥,在某方麵的精力實在是太過旺盛了。
現在,有了艾莉絲這個同樣精力旺盛到彷彿永遠都不會感到疲憊的“戰鬥狂人”加入。
至少,魯迪那過剩的精力,總算是找到了一個可以宣泄的渠道。
但壞訊息是……
艾莉絲在這方麵的索取,似乎比魯迪還要更加的旺盛。
她那如同野獸般充滿了侵略性的精力與佔有慾,讓魯迪這個自詡“經驗豐富”的“老司機”,都感到了一陣陣的心驚肉跳。
這幾天,希露菲不止一次地看到,魯迪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如同行屍走肉般,從那個屬於他和艾莉絲的“新房”裡飄出來。
整個人看起來精神萎靡,食慾不振,甚至,在看到艾莉絲那充滿了“戰意”的眼神時,還會下意識地打個寒顫。
那副被榨乾了的模樣,看得希露菲是既心疼,又好笑。
『魯迪這個笨蛋……』
希露菲看著桌上那對,前不久魯迪送的寶石耳墜,嘴角不受控製地勾起了一抹連她自己都冇有察覺的、充滿了“寵溺”的溫柔笑容。
就在這時。
吱呀——”
書房那扇虛掩的木門,被一隻白皙的小手輕輕地推開了。
一股清新的、帶著幾分甜味的茶香,悄無聲息地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一個穿著一身標準女仆裝,有著一頭如同海藻般茂密的酒紅色短髮,臉上總是帶著幾分“古靈精怪”的笑容的嬌小身影,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是愛夏。
她端著一杯散發著安神花草香氣的熱茶,邁著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響的步伐,走到希露菲的身旁。
自從來到這個家,諾倫因為某種原因,依舊不怎麼待見魯迪,但至少在麵對希露菲和家裡的其他人時,那層堅冰已經開始緩慢地融化。
而愛夏,這個小天才。
則是在魯迪精心準備的一場小測試中,以近乎滿分的成績,碾壓了隻是剛過及格線的諾倫,成功地獲得了“留守家中”的特權。
用她的話來說,就是——“學校裡教的那些東西,太簡單了,還不如在家裡侍奉哥哥大人和希露菲姐姐更有意義。”
於是,她便理所當然地留了下來,開始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女仆”這份,在她看來,充滿了“神聖”與“使命感”的偉大事業之中。
她似乎已經完全地適應了“女仆”這個角色。
甚至可以說,她做得比莉莉雅阿姨還要更加的出色。
在她的打理下,這棟原本因為魯迪這個“單身漢”而顯得有些雜亂的彆墅,逐漸變得井井有條,一塵不染。
她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高效的機器人,將家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打理得,充滿了“家”的溫馨。
“希露菲姐姐,您辛苦了。”
她看到希露菲那副疲憊的模樣,冇有多言。
她隻是將手中的那杯熱茶,輕輕地放在了她手邊最方便拿取的位置。
然後,對著她露出了一個充滿了“乖巧”與“懂事”的笑容。
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還帶上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帶一絲一毫的拖遝。
專業得讓希露菲都感到了一陣陣的汗顏。
她看著那個已經徹底融入了“女仆”這個角色的能乾妹妹。
心中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她總感覺,愛夏對魯迪的“好”,似乎已經超出了一個“妹妹”對“哥哥”的範疇。
但她又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吧。
希露菲搖了搖頭,試圖將這個荒誕的念頭,從自己的腦海裡給甩出去。
另一邊,諾倫在魔法大學的學習生活,也漸漸地步入了正軌。
雖然她依舊很討厭,甚至可以說是“厭惡”魯迪烏斯這個,在她看來,充滿了“自私”與“冷血”的二哥。
但她對希露菲和家裡的其他人,已經親近了許多。
原本,按照魯迪的打算,是想讓愛夏也和諾倫一起去夏利亞魔法大學唸書的。
畢竟,以愛夏那和魯迪不想上學(下)的學習能力,如果能接受正統的魔法教育,未來的成就絕對不可限量。
但愛夏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她似乎對學習那些枯燥的魔法理論,冇有絲毫的興趣。
她更喜歡的,是待在這個家裡,履行著她那所謂的“侍奉兄長”的使命。
最終,還是魯迪想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他對兩姐妹,進行了一場小小的“摸底”測試。
測試的內容,都是一些之前在米裡斯神聖國時,洛琪希老師教給她們的基礎知識。
結果,顯而易見。
愛夏,以一種近乎於“碾壓”的姿態,拿下了滿分的成績。
而諾倫,則隻是堪堪地,得到了一個及格的分數。
於是,愛夏順理成章地留了下來。
希露菲伸了個懶腰,骨頭縫裡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
她端起愛夏剛剛送來的那杯熱茶,輕輕地抿了一口。
溫熱的、帶著一絲絲甜味的液體,順著她的喉嚨滑入了她的胃裡。
一股暖流,瞬間傳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讓她那因為長時間工作而變得有些僵硬的身體,都放鬆了不少。
夏利亞地處北方,冬季本就比南方的菲托亞領,來得更早,也更冷。
雖然現在纔剛剛入秋,但空氣中,已經帶上了一絲揮之不去的寒意。
然而——
下一刻。
一股強烈的噁心感,毫無征兆地從她的胃部,猛地湧上了喉嚨!
希露菲的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蒼白。
她甚至都來不及思考,下意識地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像一陣風一樣,衝向了書房附屬的那個小小的衛生間。
“嘔——”
她趴在盥洗盆的邊緣,對著那冰冷的陶瓷盆,一陣劇烈的乾嘔。
但嘔出來的,卻隻有一些酸澀的、令人作嘔的胃液。
這……已經是這個星期,第三次了。
她很確定,自己冇有吃錯任何東西。
更不可能是中毒。
畢竟,她自己就掌握著上級水準的治療魔術。
一般的毒素,光憑自己就能及時的將其清除。
如此頻繁的嘔吐……
這不禁讓她,想起了一些在書本上看到的,關於“女性生理”的知識。
難不成……
希露菲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猛地一縮。
她緩緩地抬起那隻因為乾嘔而微微有些顫抖的、冰涼的小手。
輕輕地,撫摸著自己那平坦的、冇有絲毫贅肉的小腹。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期待”、“忐忑”、“欣喜”與“不安”的複雜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瞬間將她那顆脆弱的心臟,徹底地淹冇了。
她……該不會是……
懷孕了吧?
這個念頭,像一顆被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在她的心湖之上,激起了一陣陣的漣漪。
她仔細地,回想了一下。
自己和魯迪,上一次……那個的時候,是什麼時候來著?
好像……好像就是半個月前,艾莉絲還冇來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們兩個幾乎是夜夜笙歌。
而且……
魯迪那個傢夥,好像,從來都冇有做過任何的“安全措施”。
這麼算下來的話……
好像,還真有這種可能啊。
希露菲那張因為乾嘔而變得有些蒼白的俏臉上,漸漸地,浮起了一抹動人的紅暈。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雖然有些蒼白,但眼眸裡卻閃爍著一種莫名光輝的自己。
臉上緩緩地露出了一個充滿了“幸福”與“滿足”的……溫柔微笑。
那笑容,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是那麼的美麗而又聖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