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清晨,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將魯迪烏斯家的餐廳,鍍上了一層溫暖而又柔和的金色光暈。
格雷拉特家的早餐桌上,一如既往地充滿了溫馨而又有些吵鬨的日常氣息。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由愛夏和希露菲精心準備的、豐盛的早餐。
烤得外酥裡嫩的培根,散發著誘人的肉香。
煎得恰到好處的太陽蛋,蛋白Q彈,蛋黃流心,像一顆顆小小的、金色的太陽。
還有昨晚剛烤好的麪包拿了出來的,輕微加熱後,便冒出嫋嫋熱氣。
以及一杯杯散發著濃鬱奶香的、溫熱的牛奶。
整個餐廳都籠罩在一種充滿了“家”的溫馨氛圍之中。
然而,今天的餐桌上,氣氛卻顯得有些……微妙的詭異。
愛夏像一隻勤勞的小蜜蜂,端著一盤盤熱氣騰騰的食物,在廚房與餐廳之間來回穿梭。
魯迪烏斯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煎蛋,眼神時不時地朝著那個正大快朵頤的紅髮妻子瞟去,充滿了“畏懼”與“後怕”。
艾莉絲則完全冇有察覺到丈夫那複雜的內心活動,她正像一頭饑餓的野獸,風捲殘雲般地掃蕩著自己麵前的食物,刀叉與盤子碰撞時發出的“叮噹”聲,是整個餐廳裡最響亮的背景音樂。
魯迪烏斯抬頭看了一眼艾莉絲,又想起這大半個月對方的“暴力”。
他下意識地將自己的身體,朝著身旁那個,正一臉“溫柔”地注視著他的白髮少女靠了靠。
試圖用這種方式,來尋求一絲絲可憐的“庇護”。
希露菲看著他那副“妻管嚴”的慫樣,隻是無奈地笑了笑。
她伸出手,輕輕替他擦去了嘴角邊,那不小心沾染上的醬汁。
希露菲小口小口地吃著盤子裡的食物。
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神秘的微笑。
終於,當她將最後一口麪包嚥下之後。
她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
然後,在眾人那有些疑惑的注視下,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緩步走到魯迪身邊。
她清了清嗓子,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羞澀的俏臉上,此刻,卻寫滿了無法掩飾的、鄭重的神色。
“那個……大家。”
她的聲音很輕,但卻像一顆被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在餐桌上激起了一陣陣的漣漪。
有緊張,有忐忑,有期待,還有一絲絲……為人母的喜悅。
她深吸一口氣。
那雙如同紅寶石般剔透的眼眸,在清晨的陽光下,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璀璨奪目的光芒。
“——我,懷孕了。”
“嗡——”
當“懷孕”這兩個字,從希露菲的口中,如同炸雷般,轟然炸響時。
整個餐廳的空氣,彷彿都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地抽空了。
魯迪烏斯手中的叉子,“哐當”一聲,掉在了那光潔的盤子之上。
叉子上那塊剛剛纔被他切下來的、還帶著一絲絲焦香的肉排,也跟著滑落了下來。
濺起的醬汁如同調皮的精靈,在他的那件乾淨的白色襯衫上,留下了一朵小小的褐色“梅花”。
但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他的大腦,在聽到那兩個字的瞬間,便徹底變成了一片空白。
懷……懷孕了?
希露菲……懷孕了?!
他……他要當爸爸了?!
這個念頭,像一道足以劈開天地的閃電,狠狠地劈在了他那顆,因為近段時間的“身心俱疲”而變得有些脆弱的“玻璃心”之上。
將他徹底地劈傻了。
站在一旁的愛夏,手中的茶壺也因為過度的震驚而微微傾斜了一下。
滾燙的茶水,從壺口處微微溢位,眼看就要灑在她那雙白皙的小手之上。
“——小心!”
艾莉絲眼疾手快。
她那如同閃電般伸出的手,在茶水即將燙傷愛夏的前一刻,將那個搖搖欲墜的茶壺,穩穩地,接在了手中。
她冇有去看那個,因為劫後餘生而嚇得小臉煞白的愛夏。
她隻是將那雙火紅色的眼眸,死死地釘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平靜微笑的白髮少女身上。
她的眼神很複雜。
有震驚,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絲絲……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嫉妒”。
“希露菲……”
魯迪烏斯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過劇烈,甚至都將身後的那把椅子給帶倒在地。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猥瑣”與“不正經”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難以言喻的激動與狂喜。
他像一個第一次參加百米賽跑的、緊張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的運動員,顫顫巍巍的伸出那雙還在微微顫抖著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希露菲那雙有些冰涼的小手。
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全世界最珍貴的、一碰即碎的瓷器。
“你……你剛纔說的……是真的嗎?”
“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不確定性。
希露菲看著眼前這個,因為過度的激動,而變得有些“語無倫次”的丈夫。
心中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那張寫滿了“幸福”與“傻氣”的臉。
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
然後,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嗯。”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
他再也抑製不住自己那顆,因為狂喜而瘋狂跳動的心臟。
他張開雙臂,就想將眼前這個獨一無二的珍寶,緊緊地擁入懷中。
但是……
他那伸到一半的手,又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希露菲那平坦的、還看不出任何變化的小腹。
他這才後知後後覺地反應過來。
現在的希露菲,可不再是她一個人了。
她的肚子裡,還孕育著一個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小小的生命。
他那張開的雙臂,就這麼尷尬地僵在了半空之中。
抱也不是。
不抱也不是。
那副手足無措的、滑稽的模樣,看得希露菲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出那雙柔軟的小手,主動環住了魯迪烏斯那寬闊的後背。
將自己的臉,輕輕地貼在了他那讓她感到無比安心的胸膛之上。
“——笨蛋。”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我……也是你的哦。”
魯迪烏斯這才如夢初醒。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輕輕回抱著懷裡這個嬌弱的人兒。
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一觸即碎的瓷器。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相擁著。
感受著彼此的心跳,感受著那份無需任何言語,便能傳達到對方心底的、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他們相擁的身體之上。
將兩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長長的,緊緊地交織在了一起。
彷彿再也無法被任何的力量所分開。
這一刻,歲月靜好。
長桌另一邊的愛夏,看著眼前這幅充滿了“狗糧”氣息的溫馨畫麵,那雙如同祖母綠寶石般剔透的眼眸裡,閃過了一絲羨慕,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祝福。
而艾莉絲則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那對在晨曦的照耀下,彷彿被鍍上了一層金色光暈的、緊緊相擁的璧人。
感覺自己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一樣。
酸酸的,澀澀的,說不出的難受。
左手微微握住那柄斜靠在桌邊的鳳雅龍劍。
她那雙總是如同火焰般燃燒的眼眸,在這一刻,卻不受控製地微微黯淡了下去。
她下意識地將另一隻手輕輕撫上了自己那平坦的、冇有絲毫動靜的小腹。
那裡……什麼都冇有。
為什麼……
為什麼,不是我?
艾莉絲在心中,發出了一聲充滿“悲涼”的質問。
她清楚地知道。
自己的性格,很糟糕。
糟糕到,幾乎,不討任何人的喜歡。
她任性,暴躁,不講理,像一頭永遠都無法被馴服的野獸。
無論是那個還在菲托亞領時,在貴族圈裡臭名昭著,被所有人當成“狂犬”一樣敬而遠之的自己。
在大轉移事件發生之後,她也依舊是那個,需要瑞傑路德先生和魯迪烏斯拚儘全力,去保護的……累贅。
她都……很討厭。
她拚了命地在劍之聖地修行了三年。
她忍受了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與磨難。
但她依舊是那個,除了“戰鬥”之外,什麼都不會的、笨拙的、隻會用拳頭來解決問題的……“狂犬”。
她冇有梅茵那樣,彷彿能洞悉一切的淵博知識。
她也不像希露菲那樣,是魯迪烏斯的青梅竹馬,擁有著其他人無論如何都無法取代的、特殊的“地位”。
在結婚之前,她和魯迪烏斯之間,唯一的“羈絆”,或許,也就隻剩下那段,一起在魔大陸上,並肩作戰、生死與共的“旅行”了。
她也嘗試過去改變自己。
她也嘗試過去收斂自己那如同火焰般,暴躁的脾氣。
她也嘗試過去學習那些,她曾經無比厭惡的、枯燥的“禮儀”與“知識”。
但到最後,都隻是……徒勞無功。
但最終,都隻是做了無用功罷了。
她,就是她。
艾莉絲·伯雷亞斯·格雷拉特。
不,現在應該是艾莉絲·格雷拉特。
一個,隻會用劍來說話的……笨蛋。
她緩緩地低下頭。
如今的她就像一頭被勉強馴養了的野獸。
雖然學會了“聽話”。
但那隱藏在骨子裡的“野性”,卻依舊,無法被徹底地磨滅。
她看著那個正被魯迪烏斯小心翼翼嗬護在懷裡的嬌小身影。
又看了看自己這具,充滿了力量與爆發力的、甚至比一些男人還要更加“強壯”的身體。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的“渴望”,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在她那顆總是充滿了“戰鬥”與“破壞”的心中,悄然地,生根、發芽。
『如果……』
『如果我也能,為魯迪烏斯,生下一個孩子的話……』
『那……』
『我是不是,也能成為,他真正的“家人”了呢?』
她緩緩抬起頭。
那雙火紅色的眼眸,再次燃燒起更加旺盛的烈焰!
那眼神,熾熱,充滿了侵略性,像一頭鎖定了“獵物”的、饑餓的母獅。
魯迪烏斯似乎是察覺到了那股,充滿了“危險”氣息的視線。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
然後,便對上了艾莉絲那雙,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了的、充滿了“戰意”的眼眸。
魯迪烏斯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一陣陣的發涼。
他有一種預感。
他今天晚上……
——恐怕依舊是睡不了一個好覺了。
(魯迪:你不要過來了啊!!!)
ps:溝槽的軍訓終於結束了,整個人硬生生被曬黑了四個度。
後天起正式恢複更新(先兩天一更)。
(因為作者要重新往前回顧一下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