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過了幾天,那些坐地起價的地方豪強們再也坐不住了。
又過了幾日,他們終於反應過來,如果任由朱標他們這般“搗亂”,自己精心策劃的計劃必將落空。
畢竟,災情不會永遠持續下去,他們矇蔽京城那位貴人的眼睛,也維持不了多久。
很快,訊息就傳到了京城。
韓國公府內,李善長憤怒地咒罵了一聲“廢物”!
“把他們手裡所有的東西,統統吃下來!”
“本公就不信他們能有多少存貨!”
“告訴你們的人,十天之內解決不了問題,大家都得完蛋!”
李善長的咒罵聲,嚇得那些在他府中的貴人驚慌失措,如喪家之犬般落荒而逃。
而這些人回到家中後,各自派出親兵,將訊息送出城去。
“陛下,這些名單,都在此處!”
武英殿內,皇帝從檢校手中接過一份名單,上麵記錄的都是從各個公侯府出去的人。
皇帝看著這些熟悉的名字,臉色愈發凝重。
“都是曾經並肩作戰的老兄弟呀!”
“你們為何非要逼朕對你們動手?”
朱元璋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緩緩將這張紙壓在了書桌的最底層。
……
“大人,咱們最近放出去的糧食,眨眼間就被那些人收購了!”
“蘇、揚、徽、鬆江等各府的士紳,還有地方豪強,無一不是如此!”
自從那日從韓國公府出來後,劉伯溫和朱標很快就察覺到了市場上的微妙變化。
他們投放出去的糧食,開始被大量收購。
“先生,又被您猜中了!”
“這些人冇多少時間跟咱們耗,所以決定不顧一切吃下咱們的糧食!”
“他們這是在趕咱們出局呢!”
朱標將收到的手下報告,遞給劉伯溫檢視。
經過幾日的激烈拉鋸,市場上的情況正逐漸朝著陳述所預測的方向發展。
劉伯溫看著這份報告,心中五味雜陳。
從陳述提出做空大明糧食的計劃起,他雖然認可陳述的謀略,但在具體操作的細節上,著實冇想到陳述能算得如此精準細緻。“經濟學?
期貨?”
“我這主子腦子裡裝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劉基不禁感歎,旋即又露出笑容。
“那就按原來的計劃,將咱們手中的米,拿出少部分補貼那些咱們能夠影響地區的百姓,讓他們得以存活。”
“大部分,就交給這些貪婪的商人接盤吧!”
其實在陳述的計劃裡,他從一開始就冇奢望手中這些糧食能夠沖垮士紳豪強和勳貴們組成的聯盟,因為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所以,陳述最初的目的,就是讓朱標手中這些糧食賺上一筆大錢,增加那些人的囤糧成本,順便起到敲山震虎的效果。
而陳述做空糧價真正的殺手鐧,其實是在番薯和土豆身上!
劉伯溫想到自己精心安排的第二場戲,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放糧計劃正有條不紊地推進著,五萬石的糧食,被分散到各個地方賣掉。
到了後期,糧價已然漲到了令人咋舌的天價。
因為有朱標和劉伯溫這個“攪局者”,那些士紳們哪怕借錢,也得將這些高價糧食從他們手中拿下。
“稟告大人!”
一聲洪亮的通報,打破了房間內原本略顯凝重的氣氛。
隻見一名下屬,神色匆匆,快步上前,單膝跪地,急切地開口:“我們的糧食已然出完了!”
頓了頓,他有條不紊地繼續彙報:“此次總計五萬石糧食,其中四萬石已成功售出。
遵照大人的吩咐,剩餘一萬石吾等均分給了百姓。
至於這售出的四萬石糧食,一共賣得了一百萬零三千五百兩銀子,如此算來,合一石糧食二十六兩……”
聽聞這個數字,朱標不禁微微瞪大了雙眼,臉上滿是不可思議之色。
一百萬兩銀子?
要知道,在這場激烈的糧食價格戰之中,他們一方扮演的可是打壓糧價的角色,然而最終糧食竟賣出了二十六兩的天價。
由此可見,那些惡意炒作糧食之人,手段是何等的凶狠殘暴,簡直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朱標眉頭緊皺,回憶往昔,忍不住歎息道:“往年,同樣是四萬石糧食,隻需二萬兩銀子啊!”
說罷,怒從心頭起,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砰”的一聲巨響,所有人都嚇得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唯有劉伯溫,依舊悠然自得,輕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不緊不慢地說道:“有咱們這個攪局者介入,那些人囤糧的成本大幅增加。
倘若咱們就此退場,之後他們所推動的糧價,老夫實在不敢想象會攀升到何種地步!”
朱標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殺氣騰騰地說道:“如今咱們已經冇有回頭路了。
這次可是陛下騰出國庫存糧來支援我們,滿打滿算也就十幾天的時間。
官員們馬上就要發放俸祿了,要是朝廷無法解決糧食問題,許多人都將麵臨無米下鍋的困境。
到時候,朝廷即便咬著牙,也得征收一批糧食上來。
可就這一百萬兩銀子,到時候恐怕還不夠虧的。
除非,能將糧食價格徹底打下去!”
劉伯溫聽聞,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那接下來,可就全看陛下和殿下的演技了!
此間事了,殿下,老夫這就去準備老夫要扮演的角色。
咱們這一次,必定能馬到功成!”
言罷,誠意伯劉伯溫緩緩站起身來,畢恭畢敬地朝著朱標行了一個大禮。
朱標同樣鄭重其事,一絲不苟地還了劉伯溫一個大禮。
劉伯溫見狀,哈哈大笑起來,衣袖一揮,轉身離開。
檢校的侍衛立刻上前,畢恭畢敬地將誠意伯送往應天府的某個神秘地方。
而朱標,則一刻也不敢耽擱,選擇以最快的速度進城。
“父皇,幸不辱命!”
次日四更天,天色依舊漆黑如墨,早朝前,太子朱標匆匆趕回皇宮,徑直來到皇帝所在的宮殿。
“你們做得很好!”
皇帝的聲音略顯疲憊,他坐在龍椅上,鬚髮略顯淩亂,很明顯是一夜未眠。
“標兒,這次經曆,你有何感受?”
朱標沉默了許久,彷彿在努力壓抑著內心的憤怒,才緩緩說道:“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人!
簡直喪儘天良,該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