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既然這樣!”
李善長嘴角微微上揚,“咱們自然要好好幫陛下把這政策執行下去!
陛下自己要自尋死路,咱們又不用背鍋,何樂而不為呢!”
“胡大人,今日你做得好,本公記住你的表現了!
等此事了結,我必定啟奏皇上,再次舉薦你封侯拜相!”
“那就多謝李大人了!”
而此時,武英殿內。
皇帝朱元璋與太子朱標父子二人,屏退左右侍從,相對而坐。
“父皇,您剛纔在奉天殿的表現,兒臣差點都信以為真了!
父皇這演技,真是絕了!”
朱標忍不住笑著調侃。
“就你貧嘴!”
朱元璋佯裝怒視兒子,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絲寵溺。
待調侃過後,朱元璋深深地籲了一口氣,神色變得凝重起來:“開弓冇有回頭箭呐,朕射出這一箭,便是將大明的國運賭在陳述的算計之上了!
希望他不要讓朕失望啊!”
“這次開倉放糧,所引發的反應必定極大,無論是官員的俸祿,百官的民心,還是大明往後幾年的財政,都會受到影響。
倘若如陳述所言,朕開倉放糧後起不到應有的效果,那大明的糧價可就真的壓不住了!”
“要是陳述的計劃有所變故,朕最多一個月就不得不從市場上高價買回糧食,這其中的損失,足以讓大明元氣大傷,好幾年都緩不過來!”
朱標聽聞,想到此事失敗的嚴重後果,不禁後背發涼,出了一身冷汗。
“冇錯,陳先生說,這就像是一場關乎大明的糧食期貨戰爭,可謂是勝者通吃啊!
要是咱們做空糧食失敗,糧價怕不是要漲到三四十兩一石。
到那時候,擺在父皇您眼前就隻有兩條路,要麼去劫富戶,可這定會失了天下民心;要麼就隻能高價買糧,消耗掉朝廷的根基!”
“兒臣也害怕啊,但兒臣覺得,這個風險不得不冒!
要是真有什麼差池,這件事兒臣願意一力承擔!”
說著,朱標跪在地上,朝著皇帝鄭重地三跪九叩。
朱元璋冷哼一聲:“你是皇帝還是朕是皇帝?
就算朕錯了,也輪不到拉兒子出來頂罪!
既然已經破釜沉舟,那就該勇往直前!
這次,就看劉伯溫那老小子如何操刀了!”
“標兒!”
皇帝一聲令下。
太子朱標趕忙聽候吩咐。
“你秘密出宮,去與劉伯溫彙合!
既然陳述讓咱們做空大明糧價,那就把從他那兒弄到的糧食,全都給朕拋出去!
讓那些傢夥接,要是接不住,就給朕去死!”
知曉這場災難背後的陰暗後,皇帝的屠刀早已暗暗磨好。
朱標默默點頭,轉身離開武英殿。
幾日後,在江南某縣城一座毫不起眼的宅子裡,劉伯溫正悠然自得地泡著一壺茶。
“以前老夫著實瞧不起商人,卻萬萬冇想到,這商場竟如同戰場一般啊!”
劉伯溫輕抿一口茶,微微搖頭,感慨地說道。
“期貨,做多與做空!”
這幾個字在空氣中彷彿帶著彆樣的魔力,縈繞不散。
“老夫這段時日,可從那小子身上挖到不少寶貝!”
一位老者捋著鬍鬚,眼中滿是得意,正是劉伯溫。
“殿下,您說那陳述的腦袋裡,究竟還藏著多少奇思妙想冇被咱們掏出來呢?”
劉伯溫轉頭看向朱標。
然而朱標可冇有劉伯溫這般怡然自得。
他神色凝重,專注地聽著手下人的彙報。
“皇上開倉放糧,可終究隻是杯水車薪呐,這糧價就像脫韁的野馬,一路狂飆!”
手下人焦急地說道。
“那些人,簡直是鐵了心不讓百姓有活路!”
朱標憤怒地握緊了拳頭。
“按照陛下的密令,老夫巧妙佈局,來了個偷天換日,將國庫中的不少公糧變成了私糧!”
劉伯溫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今日,就瞧瞧咱們能賺個盆滿缽滿!”
“劉先生,糧價已經漲到二十五兩一石了!”
朱標趕忙提醒劉伯溫。
劉伯溫臉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慢悠悠地說道:“這樣呀,那就開始砸盤吧!”
目光轉向鬆江、揚州、蘇州等地。
這些地方,宛如被惡魔光顧過一般,在這場天災中淪為澤國。
無數百姓被迫背井離鄉,流離失所。
起初,災民們滿心指望朝廷能開倉賑災,救他們於水火之中。
皇帝也確實有所行動,派出軍隊護送糧食,繞過地方官,直接將糧食送到災區。
災民們感激涕零,紛紛叩謝天恩。
那糧食的價格,也彷彿被安撫了一般,暫時趨於平穩。
然而,暗處卻有一群心懷叵測之人。
勳貴、地主們從朝中貴人處得知,這已然是朝廷最後的一批糧食,哪怕皇帝也無迴天之力。
於是,這群如碩鼠般貪婪的傢夥,開啟了他們的瘋狂行徑。
他們像一群餓狼,瘋狂炒作糧食價格。
起初,糧食不過十兩一石,眨眼間就漲到十五兩,緊接著又攀升到二十兩。
為了活下去,無數災民忍痛賣兒賣女,甚至賣掉賴以生存的土地,隻為換取那一線生機。
流民們無奈踏上逃荒之路,卻被官府的士兵無情地擋在前往應天府的路上。
彷彿有一張密不透風的無形大網,緊緊束縛住那些試圖傳往京城的訊息,同時也矇蔽了皇帝望向災區的眼睛。
“這些傢夥,簡直喪心病狂到了極點!”
隻有當朱標真正深入災區,親眼目睹百姓的淒慘境遇,才能深刻體會到其中的苦難。
大明國庫最後的糧食,不過是杯水車薪,最多隻能讓部分災民苟延殘喘一時。
每天,都有生命在絕望中消逝。
除非打破這被惡意抬高的糧價,迫使那些貪婪如鬣狗般的人吐出藏起來的糧食,否則這場災難將無法拯救。
“將三十萬斤糧食,投入市場!”
“作價十四文錢一斤!”
原來,劉基是皇帝精心挑選,負責這場做空糧價計劃的操盤手,而太子朱標則是掌控大局的話事人。
他們從陳述那裡獲取了兩萬石糧食,換算下來約三百萬斤!
再加上從國庫裡好不容易摳出的三萬石糧食,這些便是他們手中僅有的籌碼。
這些糧食,對於廣袤的災區而言,投入其中可能連個水花也激不起來。
但按照陳述的奇思妙想,選擇一城一地集中投放,或許能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所有對價格的壟斷,本質上源於一種虛幻的信心!”
“一旦這信心如多米諾骨牌般轟然崩塌,所有的價格壁壘都會瞬間瓦解!”
朱標在離開應天府之前,特意去拜訪了陳述。
陳述當時胸有成竹,說出了這番話。
果然,三十萬斤糧食突然湧入市場,像一顆重磅炸彈,讓那些正在哄抬糧價的勳貴們瞬間警覺起來。
他們四處打探,試圖找出朱標等人的來曆,然而一無所獲。
這三十萬斤糧食,成功地打壓了勳貴和地方大豪們漲價的囂張氣焰。
但可惜的是,這些糧食很快就在市場上銷售一空。
然而,朱標他們還冇來得及高興太久。
僅僅一天之後,另一個縣城又出現了一批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