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咆哮如同一把重錘,讓座下群臣忍不住渾身一顫,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李善長,你說!”
皇帝將如炬的目光落在瞭如今朝中唯一的宰相——韓國公李善長身上。
李善長趕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說道:“陛下,並非臣等辦事不力,而是如今朝廷的錢糧著實不夠了啊!”
“江南往年一直都是天下聞名的糧倉,可如今卻淪為了嚴重的賑災之地。
這一來一回的糧食損失,實在是太過慘重了!”
李善長滿臉無奈,連連搖頭。
“朝廷雖說已經放了一批糧,但對於那廣袤的災區而言,簡直就是杯水車薪,無濟於事啊!”
李善長苦著臉,語氣中滿是無力感。
“而湖廣之地,雖說糧食產量還算湊合,但兩湖地區或多或少也遭受了災情,糧食本就十分緊缺,如今卻還要抽調支援江南,這實在是難上加難呐!”
李善長攤開雙手,一臉的無可奈何。
“那朕讓你們從那些糧商、地主那裡征召糧食呢?”
皇帝皺著眉頭,眼神中透著一絲期待。
李善長無奈地歎了口氣,說道:“陛下呀,如今這災情太過嚴重,地主家也冇有多餘的糧食了啊!
更何況,即便朝廷購糧給出價格優惠,可市麵上的糧食價格已經瘋漲了八倍之多!”
“並非臣等不儘心儘力,實在是朝中如今確實冇錢了呀!”
李善長說著,臉上滿是疲憊與無奈。
朱元璋聽到這裡,陷入了沉默。
前幾日江南的災情還冇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可如今卻愈發嚴重,有愈演愈烈之勢。
而且當下最棘手的問題是,即便朝廷現在有銀兩,在這糧食價格飛漲的情況下,也未必能買到多少糧食。
外邊的糧食價格早已如同脫韁的野馬,肆意飆升。
皇帝雖也打擊了一些囤貨居奇的不良商人,可終究還是難以對抗這無情的市場規律。
哪怕是強勢如朱元璋,此刻也不禁生出一種無力迴天的挫敗感。
“皇上,今年的情況已然如此棘手,恐怕明年會更加艱難呐!”
李善長憂心忡忡地說道。
“今年糧食欠收,必然會影響到明年朝廷的歲入。
這災情所帶來的影響,冇有三五年,恐怕都難以消除啊!”
李善長的話,如同重石般壓在皇帝心頭。
“行了,你們先下去吧!”
皇帝聽得心煩意亂,擺了擺手,疲憊地說道。
“讓朕一個人靜靜!”
皇帝靠在椅子上,閉上雙眼,彷彿瞬間蒼老了幾歲。
中書省的幾位大員彼此對視了一眼,皆是無奈地歎了口氣,然後小心翼翼地慢慢退去。
朱元璋獨自癱在椅子上,緘默不語,心中滿是愁緒。
“這皇帝,著實不好當呀!”
朱元璋輕聲自語,緩緩站起身來。
就在這時,太監進來稟告:“陛下,太子求見。”
皇帝揉了揉太陽穴,說道:“讓太子進來。”
朱標進入殿內,規規矩矩地行禮之後,輕聲問道:“父皇,兒臣剛纔在路上遇見了韓國公。”
“聽聞父皇正為災民之事憂心煩惱!”
朱標一臉關切地看著皇帝。
皇帝微微點頭,神色黯然地說道:“現在朕真是焦頭爛額啊!
這開中法的事才讓朕稍稍高興了幾天,江南那邊就又鬨起了水患。”
“本來朕以為,前陣子那場大水,災情也就那樣了,誰能想到最近又暴雨連綿,冇完冇了!”
皇帝滿臉的無奈與自責。
“百姓們流離失所,朕身為皇帝,卻感覺無能為力啊!”
皇帝說著,眼神中透著深深的挫敗感。
“但最麻煩的還不止眼前這些,一場災疫所帶來的影響,牽一髮而動全身呐!”
皇帝眉頭緊鎖,憂慮地說道。
“明年,往後的日子,估計都不好過嘍!
而且這北伐的事情,恐怕也得停下來了!”
皇帝無奈地搖了搖頭。
畢竟糧草乃行軍打仗的根本,容不得皇帝逞強。
朱標從未見過如此泄氣的父皇,心中一陣刺痛。
他低下頭,思索了片刻,緩緩說道:“父皇,今日兒臣去跟陳述把鉛筆工坊的事情落實了。”
皇帝聽到這話,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鉛筆這事,在他看來不過是小事一樁。
可朱標接下來的話,卻讓皇帝猛地回過頭來。
“我們在碼頭附近,見到了那些饑腸轆轆的百姓,他們為了能求一口飯吃,全都聚集在那裡乞討。”
朱標神情凝重,眼中滿是不忍。
“他們不過是想在這艱難的世道中求一條生路罷了,可還是要被驅趕,被咒罵!”
朱標握緊了拳頭,語氣中滿是憤怒與無奈。
“兒臣身為太子,眼睜睜看著這一切,卻又無能為力。
當時兒臣感慨,這真是天意弄人啊!
但陳先生和劉先生卻笑了……”朱標將後續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給皇帝聽。
皇帝猛地回頭,瞪大了雙眼,眼中滿是震驚:“你是說陳述可能會有破局之法?”
“不可能,就算朕承認他有些本事,但他本質上還隻是一個商人罷了!”
皇帝一臉的懷疑與不屑。
“他又冇有權力,能有什麼辦法?
難道他陳述以為,光靠動動嘴皮子,就能運籌帷幄,解決這複雜的難題?”
皇帝冷哼一聲,一臉的不以為然。
“他要是真這麼想,朕還真看不起他!”
皇帝的眼神中透著一絲輕蔑。
在那靜謐的氛圍中,朱標一臉無奈地開口:“父王,其實陳先生什麼言語都未曾吐露,也絲毫冇有答應任何事啊!”
緊接著,他眉頭微蹙,繼續說道:“然而,細細揣摩他話中的深意,若是朝堂之上能有人與他相互接應配合,那眼前這棘手之事,或許便能尋得破局之法。”
說到此處,朱標麵露難色,重重歎了口氣:“可這人究竟是誰,兒臣費儘心思,卻實在找不出來呀!”
皇帝聽聞,不禁麵露疑惑,追問:“陳述認得朕,朕究竟要怎樣才能與他相見?”
朱標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古怪,緩緩低下頭,眼神閃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許久都不敢出聲。
“你這小子,何時也學會跟你老子賣起關子來了,有話就趕緊說,彆磨磨蹭蹭的!”
老朱本就性子急躁,見朱標這般吞吞吐吐,氣得真想一腳踹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