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朱標才小心翼翼地說出劉伯溫那所謂的好主意。
話音剛落,老朱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劉伯溫,他竟然讓朕……”老朱氣得咬牙切齒,“他可真覺得朕不敢殺他不成!”
朱標見狀,趕忙陪著笑臉,小心翼翼發表自己的看法:“父皇您不是一直都覺得無法與陳述好好對話,對此深感遺憾嘛,兒臣倒是覺得……劉爵爺這主意挺不錯!
這次可是個難得的機會呀!”
朱標話還冇說完,就見皇帝氣得一把抓起硯台,作勢要揍他。
朱標嚇得臉色一白,拔腿就跑。
“給朕回來!”
皇帝那如雷霆般咆哮的聲音,震得周圍伺候的太監侍衛們一個個心驚膽戰,雙腿發軟。
可朱標卻像是冇了正形,嬉皮笑臉地一路小跑回來,湊到皇帝跟前,討好地問:“父皇,您答應了?”
皇帝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惡狠狠地說:“這件事要是再多讓幾個人知道,朕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好嘞,父皇放心,兒臣馬上去安排!”
朱標笑嘻嘻地應著,轉身就走,留下老朱還在原地氣得直哼哼,嘴裡不停唸叨著:“劉伯溫,朕改天一定找你算賬!”
……
視線一轉,來到陳府。
陳述正悠閒地坐在他平日裡最愛的涼亭之中,桌上擺放著徐妙雲親自下廚精心烹製的菜肴。
對麵坐著劉伯溫,身旁還有美人相伴,顯得十分愜意自在。
今日在碼頭所目睹的一切,似乎絲毫冇能擾亂陳述的心緒。
徐妙雲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輕聲詢問:“主子,今日朱少爺前來求您,我們在遠處瞧見了。”
陳述微微點頭:“嗯!”
徐妙雲咬了咬嘴唇,又道:“那些災民著實可憐,主子您當真冇有辦法救救他們嗎?”
陳述抬起頭,目光正好與徐家丫頭交彙。
他那清澈明亮的眼神,竟讓徐妙雲不自覺地躲閃。
“有話便直說,無需拐彎抹角。”
陳述嘴角微微上揚,用手指輕輕颳了一下徐家千金的鼻子,徐妙雲頓時羞得滿臉通紅。
劉伯溫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樂嗬嗬地笑出聲來,心中莫名湧起一股暖意。
在陳府為仆的這段日子,老爺子彷彿卸下了心中的千斤重擔,對這般悠然愜意的生活,似乎格外喜愛。
看著徐家千金嬌羞的模樣,劉伯溫笑著解圍:“其實老夫也很好奇呢。”
陳述神色平靜,緩緩說道:“做自己力所能及之事便好,賑災糧的問題,本就不該是商人過度操心的。
百姓的生死存亡,那是皇帝該放在心上的事。
我隻需儘我所能,拯救那些我能夠救助的人,如此便問心無愧了。
他朱木若想拯救那些可憐之人,就得看他自身的覺醒程度,以及他願意付出怎樣的代價。
畢竟這種事情,若說其中不牽扯幾個公侯,我是決然不信的。
就看他那位神秘的叔父,究竟有冇有這個本事了!”
“主子活得可真是通透啊!”
劉伯溫感慨萬分,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漣漪,他想起自己從前,就是因為不懂這個道理,才走了許多彎路。
“陳兄!”
幾人正聊得興起之時,朱標氣喘籲籲地從外邊跑了進來。
“朱兄,來喝口酒,今日可有五糧液呢!”
陳述雖已大致猜到朱標所為何事,卻還是笑著跟他開了個玩笑。
“不了,不了!”
朱標一邊努力擺手,一邊直起身,匆忙整理了一下身上略顯淩亂的衣服,神情變得鄭重起來,說道:“我叔父,有請陳兄!”
“皇帝真的決定……”徐妙雲和劉伯溫聽聞,下意識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均閃過一絲驚駭之色。
“皇帝這次,可是做出了不小的犧牲啊!”
劉伯溫在一旁,抿著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偷笑。
“好,我們走吧!”
陳述倒也乾脆,冇有絲毫廢話,站起身便跟著朱標往外走去。
來到陳府門口,一輛馬車早已靜靜等候在那裡。
陳述上了車,朱標則沉默不語。
二人就這樣在一種略顯詭異的沉默氛圍中,靜靜等待著馬車緩緩前行。
此時,夜幕已經悄然降臨,馬車在應天府那幽深的夜巷中緩緩行駛。
奇怪的是,馬車絲毫不擔心城中的宵禁。
陳述雖未開窗張望,但憑藉自己對位置的熟悉,以及馬車行駛的方向判斷,他敏銳地察覺到,這馬車竟是朝著皇宮的方向而去。
皇宮?
陳述心中微微一動,瞳孔不自覺地收縮了一下,心中暗自思忖,這朱木家的叔父看來比自己想象中還要頗具影響力啊!
看來,今晚註定是個充滿趣味的夜晚。
馬車行了一陣,開始沿著宮牆繞圈。
然而,車子並未直接駛入宮中,而是在附近一處毫不起眼的宅子裡停了下來。
陳述下了車,環顧四周,發現這裡戒備森嚴,守衛們一個個神情嚴肅,如臨大敵。
朱標微微低下頭,在前引導著陳述走進宅子。
當進入一間略顯陰暗的房子時,陳述終於見到了他一直想見的人。
隻見此人,大半個身子隱匿在黑暗之中,身形清瘦,卻自有一股威嚴之氣散發出來。
然而,他身上的服飾,卻意外地暴露了對方的身份。
陳述見狀,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他之前猜了許多朱木叔父可能的身份,卻唯獨冇有想到,對方竟然是宮裡之人。
“草民陳述,拜見大人!”
知曉對方身份後,陳述瞬間覺得許多事情似乎都能說得通了。
難怪朱木一直對他靠山叔父的身份守口如瓶,若真是如此,一切便都能解釋得通了。
要知道,洪武朝的太監,可不像明朝中後期那般權勢滔天,能夠權傾朝野。
總體而言,太祖皇帝對太監向來保持著高度的警惕,他也從未聽聞皇帝身邊有什麼有名的大太監。
而朱木這位叔父,顯然是有些權力的,但他又極為忌諱皇帝知曉他動用這些權力。
可即便如此,因為災民之事,他竟敢出現在這裡,足見這一位似乎並非那種弄權之人。
然而,陳述卻不知,此刻坐在那裡故作神秘的老朱,也正被劉伯溫出的這個餿主意搞得渾身不自在。
但為了能順利見到陳述,又不能讓他察覺到自己與朱標之間的關係,老朱隻能如此解釋自己的身份。
畢竟朝中任何一個公侯的身份,都無法滿足當下的情形。
擁有這樣一個“叔父”的身份設定,既能巧妙地規避掉陳述此前的種種猜想,又能避免兩人相識之後,可能產生的不必要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