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概括起來,這生意很大程度上就是在挖掘士子群體的財富。
要知道,這群人在當時可是天下經濟條件最為優渥的一群,正契合陳述做生意的理念。
雖說鉛筆這類物件,由於其本身屬性,註定無法賣出高昂的價格,然而卻勝在能夠大量銷售。
陳述自信滿滿地說道:“我預估,在未來三年內,等市場培育成熟,這筆生意每年將帶來五萬兩的豐厚利潤。
即便是今年,利潤也不會少於五千兩。”
在給朱標細緻算過這筆賬後,朱標這才如夢初醒,真切明白了鉛筆生意蘊含的巨大好處。
要知道,對於一門生意而言,五千兩已然不是個小數目,而五萬兩的利潤,更是堪稱絕佳的生意。
在大明廣袤的疆土上,眾多富商之中,身家能超過十萬兩的都寥寥無幾,若能達到百萬兩,那簡直可以稱得上富可敵國了。
朱標頓時喜笑顏開,毫不猶豫地與陳述簽訂了契約。
伴隨著那神秘係統的見證,陳述與朱標之間,彷彿被一條無形的絲線悄然連接,隱約間產生了一絲緊密的聯絡。
至此,這份投資算是順利完成。
陳述悠然站起身來,興致勃勃地對朱標說道:“一起去碼頭瞧瞧吧!”
之所以將青黴素工坊和鉛筆工坊設置在碼頭附近,陳述自有他深遠的考量。
青黴菌的培育,是一項極為精細的工作,想要儘可能降低展青黴素出現的機率,在培菌過程中最好能用上水果之類的材料,如此一來,他與徐妙雲後續進行提純工作時,便能輕鬆一些。
而鉛筆筆芯的製造,需要大量的碳,對交通便利性要求極高。
從一開始就將工坊開設在碼頭附近,無疑能夠大幅減少物流成本。
隨後,陳述帶著朱標、劉伯溫和徐妙雲一同來到工坊。
一進入工坊,劉伯溫便不緊不慢地介紹起來:“招工人的話,青黴菌的培育倒是無需太多專業技術,咱們隻需將黴菌收集妥當,再送到另一處進行提純就行。
不過,鉛筆工廠倒是需要一些手藝精湛的木匠……”陳述滿意地點點頭,心中暗自思忖,這個劉五確實是難得的人才,有他在,自己完全不用擔心投資的執行問題。
而且,這劉伯溫似乎頗為神秘,前幾日一聲不吭地出去,回來就帶回八千兩本金交給他,還聲稱是借來的。但陳述總覺得這老頭背後肯定有著不為人知的門路。
他這般主動還錢的誠懇態度,更是讓陳述對他多了幾分信任。
並且,進入工作狀態的劉五,全然冇了讀書人那種瞧不起商人的清高姿態,反而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與探索的慾望。
參觀完工坊後,他們一行人走出工坊。
陳述望著熙熙攘攘,一片繁忙景象的碼頭,心中思緒萬千。
應天府地處江南,水係縱橫交錯,水運自然而然成為貨運的關鍵手段。
各種琳琅滿目的物資,通過這繁忙的碼頭,源源不斷地輸送進來,以滿足應天府龐大的物資消耗。
劉伯溫感慨萬千,說道:“以前老夫還在朝堂為官之時,從未涉足過這般地方,如今跟著大人,纔算真正深入市井。”
陳述笑著問道:“那你此番感覺如何?
這些唯利是圖的商賈,是否還如你往昔那般厭惡?”
劉伯溫緩緩搖了搖頭,說道:“大明重農抑商,這一點我能理解。
畢竟天下剛剛平定,若不加以限製商人,就冇人願意安心種地了。
可話說回來,商人就如同人體的血液一般,他們肩負著將各類物品送到大明各個角落的重任。”
陳述、劉伯溫和徐妙雲三人在碼頭上悠然漫步,聽著周圍嘈雜而又充滿生機的聲音。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喧鬨聲。
他們抬眼望去,隻見一群衣衫襤褸,麵容憔悴的人,正被人驅趕著。
有人解釋道:“這是從南方北上的災民,大約是偷渡過來的。
如今黃河改道,南方許多地方受災嚴重,百姓實在活不下去,隻能背井離鄉逃荒。
有不少人逃到了應天府,陛下也下令開倉放糧。
隻是我大明的糧食向來緊張,即便官府全力施救,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一直默默不語的朱標,看到眼前這淒慘的場景,感同身受。
他此時在陳述麵前的身份雖是戶部官員,但身為太子,他近期關注的焦點一直是南方的水災。
洪災,向來是一個王朝最為頭疼的難題,它所帶來的糧食減產、災民流離失所、瘟疫橫行等一係列棘手問題,嚴重時甚至能影響王朝的興衰更替。
就拿元朝滅亡來說,很大程度上就與元末黃河改道,直入淮河密切相關。
江南本是天下糧倉,黃河奪淮之後,南方瞬間淪為澤國。
朝廷發放的賑災糧食,又被層層盤剝,這才致使天下百姓憤而造反。
而其中一個看似不起眼,卻影響深遠的故事,便是一個名叫朱重八的孩子,他的父親朱四九因災餓死,由此引發了天下的動盪不安。
陳述聽聞,不禁詢問道:“民間的糧食情況如何呢?”
朱標無奈地搖搖頭,說道:“也冇有多少了!”
朱標這話剛說完,陳述與劉伯溫對視一眼,相視而笑。
陳述心中隱約覺察到什麼,趕忙追問道:“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每逢天災,必有發國難財的奸商。”
“朱兄,你出身高貴,大概並不明白其中的彎彎道道!”
“這是天災,也是人禍!”
“妙雲!”
陳述望向遠處的災民,說:
“你讓人招募其中一些人,做為咱們工坊的夥計!”
“將工錢儘量壓低些吧,如此便能多招募幾個人手。
這世道艱難,每多一個人有活乾,興許就能多拯救一條困苦的生命,能多救一個是一個呀!”
說話之人神情凝重,目光中透著一絲悲憫。
“是,主子!”
底下的人恭敬地應道,聲音沉穩而乾脆。
徐妙雲抬眸,望向那些在生活泥沼中掙紮的人們,眼神裡滿是憐惜與不忍,心中微微一動,旋即便輕輕點頭,以示同意。
陳述在說完這番話後,並未多做停留,隻見他身姿一旋,衣袂飄動間,便轉身大步離去,步伐匆忙且堅定,彷彿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