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劉伯溫、李善長、方孝儒正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麵,活脫脫在看一場熱鬨的笑話。
李善長還故作正經地捂住方孝儒的眼睛,嘴裡唸叨著“非禮勿視”,可奈何指縫卻大得很,方孝儒那充滿好奇、想要探索世界的目光,透過指縫偷偷地露了出來。
“主子,好本事啊!”
李善長和劉伯溫笑著打趣道。
“今日淮西的公侯們,怕是冇一個能安穩入睡咯!”
“皇帝為了你,不僅斬殺了朱亮祖,還幾乎揍了所有淮西公侯一頓呢!”
“小事,小事,不過是老爺子關照罷了!”
陳述擺擺手,一臉輕鬆,彷彿這件事不值一提,並未將其放在心上。
劉伯溫和李善長聽聞,心中不禁閃過一絲疑惑。
陳述都已經知曉朱元璋的真正身份,竟然還能隱瞞得如此之好?
看來皇帝為了隱瞞真身,的確是費了一番苦心呐!
“進去吧,咱們今晚喝酒慶祝一下!”
陳述說著,便大大方方地拉著兩位美女的手,旁若無人地走進府中。
“今晚咱們儘情喝酒,可惜有些人,恐怕這一晚都得輾轉反側,睡不著咯!”
劉伯溫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李善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夜,漸漸深了,寒意也悄然瀰漫開來。
中山侯湯和趴在床上,心中那股怨氣依舊未曾消散。
此刻,家人前來稟報:“侯爺,胡相來訪!”
“胡相!”
湯和也是被皇帝打得皮開肉綻的開國功臣之一,此刻趴在床上,疼得哼哼唧唧,實在難以入眠。
胡惟庸深夜來訪,他心裡不禁有些感激。
“這是連山侯的青黴素,雖然中山侯您是因為他才遭此毒打,可這藥確實是神藥啊!”
胡惟庸深夜前來,手中還拿著一瓶青黴素,這一舉動讓湯和格外感動。
不過,一提起連山侯,湯和腦海中便浮現出陳述的那張臉,神色瞬間變得極為複雜。
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商人,竟然搖身一變成了傳說中的連山侯,這讓湯和無論如何都難以接受。
“陛下還是太狠了!”
胡惟庸看了一眼湯和身上的傷口,語氣淡淡地說道。
“當年若不是中山侯你,陛下恐怕還在皇覺寺裡當和尚呢!”
“可今日他下手,那可真是一點情麵都不留啊!”
湯和聽了這話,眼中的陰霾愈發濃重。
他與朱元璋乃是發小,當年天災橫行,四處逃荒,朱元璋無奈去了皇覺寺當了和尚,而湯和則輾轉到郭子興手下當兵。
後來,湯和多次寫信勸說朱元璋,朱元璋這才前去投靠他。
說起來,皇帝一直都記著湯和的好,開國之時,甚至還打算封湯和為公爵。
隻不過後來出於各方勢力平衡的考慮,纔將湯和封為中山侯。
這其中的點點滴滴,都足以證明皇帝與湯和關係非同一般。
可如今,卻因為一個外人,不僅殺了朱亮祖,還把他們這些老兄弟狠狠揍了一頓。
一百大板啊,若不是青黴素及時出現,使得大明朝傷口感染的概率大大降低,他們這些公侯,恐怕熬不過一個月,就得去閻王爺那兒報道了。
湯和自認為,他們雖然犯錯,但罪不至如此。
不過就是想教訓一個商人罷了,即便後來發現這個商人是皇帝看重的人,居中調和一下便是,又何必下此狠手呢?
“隻是可惜了朱亮祖,冇能戰死在沙場上,卻在這莫名其妙的事件中丟了性命!”
“老夫與朱亮祖平日走得近,他打算報複陳述的時候,老夫還曾勸阻過。”
“隻可惜,命運弄人啊!”
“終究還是冇能救下老朋友!”
“這陳述在皇帝心中的地位,顯然已經如同親生兒子一般!”
“所以,隻能怪老朱命不好咯!”
胡惟庸連連感慨,然而,他的這些話並未能安撫到湯和,湯和反倒覺得愈發委屈。
“難道咱們這幾十年如磐石般堅固的兄弟情分,竟比不上那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
湯和緊鎖眉頭,眼中滿是憤懣與不甘,終於忍不住,將憋在心底許久的心裡話,對著胡惟庸一股腦兒地倒了出來。
胡惟庸聽聞此言,眼中不易察覺地閃過一絲得意之色,那眼神彷彿狡黠的狐狸,他要的,恰恰就是這些人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說起陳述是連山侯這件事,著實讓胡惟庸有些猝不及防。
那次事件,他能僥倖逃過一劫,不得不說多虧了自己平日裡的小心謹慎。
要知道,那些武將捱上一百杖,個個都被打得半死不活,狼狽不堪。
倘若換做自己捱上這一百大板,隻怕還冇回到家中,當場就一命嗚呼了。
在胡惟庸看來,陳述無疑是個棘手的存在,如同埋在身邊的一顆定時炸彈。
然而,這禍害若是運用得當,或許能成為扭轉局勢的福星。
此前,他心心念唸的,便是將這些公侯們拉攏到自己麾下,為自己所用。
像湯和、馮勝、鄧愈、傅友德等人,自李善長離開後,表麵上確實與自己走得近些,可要說真正推心置腹,那還差得遠。
這些公侯們看中的,不過是胡惟庸中書省宰相的位置,指望他能為淮西集團在朝堂上發聲,成為他們利益的代言人。
而胡惟庸也確實憑藉一些利益手段,將他們暫時聚集在了一起。
但他心裡清楚,若不能與這些人交心,諸多宏偉之事終究難以達成。
他真正的目的,是要讓這些公侯與自己形成深層次的利益綁定,如同緊密交織的藤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然而,自劉伯溫離開後,淮西集團便缺乏一個強有力的外敵。
冇有這個共同的敵人,即便胡惟庸手段通天,也難以真正將這批人凝聚在一起。
如今,陳述的出現,如同一場及時雨,成功取代劉伯溫,成為淮西集團乃至南方文官們共同的敵人。
不得不說,陳述拉仇恨的本事,比劉伯溫有過之而無不及。
從某種程度上講,陳述已然不隻是淮西一脈的公敵,而是整個南方文官群體眼中的刺。
隻要自己能巧妙利用陳述這個敵人,那麼自己心中所想之事,說不定真能提前幾年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