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之所以如此看重那個年輕人,確實是因為他有著非凡的本事!”
胡惟庸緩緩開口,不緊不慢地說道,“青黴素、大蒜素、飛雷炮等這些奇妙的東西,皆是連山侯一手鼓搗出來的!
這些東西,哪一樣不是能對大明的局勢產生深遠影響的?
皇帝重視他,也是情理之中。
當皇上坐上那至高無上的皇位,他便不再是從前的吳王了。
他所處的位置,決定了他必須權衡每個人的利用價值。
當年天下尚未平定,咱們這些追隨多年的老人,自然深受皇帝倚重。
可如今天下已定,咱們的份量,相比往昔,難免有所減輕。
若不是大明邊疆至今仍不太平,開科取士的次數還不夠多,尚未有足夠的新鮮血液來頂替咱們,隻怕這一次,死的就不隻是一個朱亮祖那麼簡單了。”
湯和靜靜聽著,心中深以為然。
他們這些淮西公侯,目前最大的價值,也就在於還能征戰沙場。
大明雖已建立,但這些年來,戰火從未停歇。
外敵方麵,蒙古人雖已退回漠北,可他們的實力依舊不容小覷,時刻威脅著大明的統治。
尤其是北方地區,仍有許多人心向舊主,懷念北元。
西邊的吐蕃,東南邊的雲貴,還有沿著漫長海岸線,時不時遭受來自方國珍和張士誠舊部的騷擾。
這,便是皇帝仍需要淮西集團,而淮西集團也得以維持榮華富貴的根本原因。
然而,新一代的將領已然在悄然崛起。
燕王朱棣在北疆戰場上嶄露頭角,初現王者風範;藍玉、沐英等年輕將領,也在一次次的征戰中逐漸成長,鋒芒畢露。
如此下去,他們這些公侯的利用價值,又能維繫到幾時呢?
再看文臣這邊,雖說如今淮西派的勢力依舊龐大,但皇帝改革科舉,推行分南北榜製度,擺明瞭是鐵了心要大力培養北方官員,以此來削弱淮西人在朝堂上的影響力。
長此以往……湯和不禁打了個寒顫,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們這些人,恐怕遲早要走向末路。
不可避免地,湯和心中對皇帝生出一絲怨氣。
當初大家齊心協力打天下時,說好的共享榮華富貴,可如今皇帝有了新寵,就真的要忘記曾經的患難舊人了嗎?
誠然,湯和內心也不得不承認,陳述確實是一位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可這樣的天才,卻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麵,這怎能不讓他心中忌憚,甚至心生恐懼呢?
“嗬嗬!”
胡惟庸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湯和神情的細微變化,對於他心中的怨氣,已然瞭然於心。
有些事情,做到這般火候便已足夠,若是再多挑撥幾句,反而顯得多餘,弄巧成拙。
於是,他緩緩站起身來,拱手向湯和告辭,準備前往其他公侯府邸。
今日,可是他拉攏這些公侯的絕佳時機,身為胡相的他,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
“相公!”
在陳府,如今已然改名為連山侯府。
劉伯溫、李善長等人與陳述把酒言歡後,很識趣地將時間留給了徐家丫頭和觀音奴。
甚至觀音奴自己也主動退到一旁,讓徐家丫頭能與陳述單獨相處。
四下無人之際,徐家丫頭終於紅著臉,輕聲喚了陳述一聲相公。
經曆了兩次生死考驗,徐妙雲對陳述的依戀愈發深厚,她滿是關切地說道:“你說你明年開春要去北方,一路上可要千萬小心呀!”
“放心吧!”
陳述溫柔地看著她,眼神堅定,“我肯定會平安活著回來給你提親的。
對了,你父親什麼時候回來?”
一提到提親之事,徐家丫頭的俏臉瞬間染上一抹紅暈,如春日盛開的桃花般嬌豔。
春天,提親。
這件事她又何嘗不期待呢?
隻是徐達如今正在北境率軍作戰,估計一時半會兒難以抽身歸來。
不過有了陳述的承諾,徐妙雲心中也稍感寬慰,不再那般急切。
而且她心裡明白皇帝對陳述的心思,那座精心籌備的弄王府,大概率是為寧國公主準備的。
隻有成為農王,陳述才能在某種程度上多娶妻室,而不像現在,隻能納妾。
她輕聲回答道:“不急,父親隨軍出征,春季應該會有一場大戰。
待此間戰事了結,我大明或許能迎來幾年的太平日子。
到那時,你再去府上提親也不遲。
而且我已經通過家書告知父親咱們的事,父親對咱們的婚事,已然應允。”
徐家丫頭既期待與陳述長相廝守,又深知國事為重,故而如此說道。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急忙說道:“對了相公,根據父親從前線傳回來的訊息,王保保又被啟用了!”
上次王保保與徐達的大戰,由於飛雷炮的突襲,蒙軍慘遭慘敗。
王保保雖僥倖逃脫,卻遭政敵聯合攻擊,皇帝無奈之下將他拿下。
可誰能想到,連冬天都還冇過去,王保保竟然又被重新啟用。
陳述聽聞此事,並未感到意外。
齊王王保保,幾乎可以說是整個北元最後的希望所在,後來的奈兒不花等人,無論從能力還是威望上,都難以與王保保相提並論。
在陳述看來,如果北元將王保保殺了,那無疑是自斷臂膀,自作孽不可活。
事實上,陳述內心暗自思忖,倘若那王保保並非在洪武八年因病離世,恐怕大明欲將北元徹底消滅,絕非易事。
“嗯!”
陳述微微皺眉,口中唸唸有詞,“這傢夥當初可是跟我短期借了銀子,如今已然違約,實在可惡!”
他頓了頓,目光中透露出一絲決然,“看來得找個合適的時機,前往那邊催收一番,可不能讓他在我還冇來得及討回欠款之時,就這麼一走了之!
畢竟催收這事兒,可不是能輕易忽視的小事!”
陳述憑藉著皇帝的助力,成功地從公侯們那裡收回了自己的投資。
這些投資雖未為他帶來修仙功法、稀缺人才或是珍貴材料之類的奇珍異寶,但著實讓他的倉庫充實了不少。
這切切實實的收穫,更加堅定了他向王保保催收欠款的決心。
想那王保保當初借了五千兩銀子,按照正常利息來算,其實本利相加也並非是個天文數字。
然而,這傢夥從一開始就冇打算還錢,甚至還動了殺心。
如今,他跑回北元已有數月,還款期限已至,毫無疑問,他已然踏入違約的泥沼。
違約之後,那利滾利的態勢可就相當恐怖了。
陳述仔細算了算,原本的五千兩,如今竟已如雪球般滾到了三萬兩。
若再這麼滾下去,估計明年開春,滾到十萬兩也是極有可能的事。
十萬兩,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而且以王保保的實力,是還得起這筆錢的。
“嗯?”
陳述靈機一動,腦海中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要不我順便去北地提親,然後再把王保保抓回來?”
此刻的陳述,思緒已然天馬行空,飄向了遙遠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