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述心裡清楚,老朱之所以能叫到他,實在是對當地的地方官不太放心。
緊接著,老爺子又繼續說道:“陛下選擇濟寧府,其中緣由有二。
其一,濟寧府的知府方克勤在空印案中有特彆的表現;其二,此次鬨得沸沸揚揚的開發北境事件,方克勤並未出來勸諫。
這位知府雖然是南方出身,乃是浙東學子,可他卻當得起‘父母官’這三個字。
據錦衣衛的報告,就因為方克勤不輕易站隊,甚至已經遭受了一些人的批評。”
陳述聽聞,忍不住冷笑一聲,鄙夷地說道:“這些人,平日裡嘴上喊著心懷天下,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可一旦涉及到利益之爭,立馬原形畢露,倒是誠實得很!”
陳述心裡明白,這些南方士子倒也並非完全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歸根結底,還是南北長期分裂導致的問題。
這數百年的漫長歲月,造就了太多的悲劇,使得南人和北人在普遍觀念上,都冇把對方當作自己人看待。
你又怎能指望那些南方的官員和儒生,心甘情願地將自己地方上的利益拱手輸送給他們眼中的“外人”呢?
洪武皇帝在大明開朝之後,就隱約察覺到了這種南北分裂的端倪。
所以,他在製定民族政策的時候,對於蒙人和色目人,除了明令禁止同族通婚之外,其餘方麵都要求一視同仁,不允許區彆對待。
這便是他作為一代雄主的敏銳洞察力與擔當,可事實上,一直到他臨死之前倒數第二年爆發的南北榜案,他才真正深刻地意識到南北分裂所潛藏的巨大禍端。
隻可惜,那時一切都為時已晚。
“方克勤這人的確還不錯!”
陳述點頭認可,可緊接著又補充道,“不過皇帝也不能毫無保留地相信他,所以需要找一個真正信得過,且能和自己站在同一條戰線的人。
太子本應是負責此事的最佳人選,可若是太子去北方壓陣,目標實在太大,相對來說也更為危險。
所以,皇帝這才屬意於你。”
朱元璋把其中的利弊詳細地分析給陳述聽,在此過程中,也暗中對陳述進行了一番小小的考驗。
他直言不諱地說皇帝不派朱標去,是擔心朱標遭遇意外。
這背後還有一層深意,那便是,哪怕是朱元璋自己,也不敢篤定北方那片廣袤土地上的老百姓,到底有多少是潛藏的北元餘孽。
南方的北元餘孽,大多已被老朱清理得差不多了,可北方的情況就複雜得多。
就拿上次王保保來說,居然在山東還留有自己的產業,由此便可想而知北方問題的嚴峻程度。
大明朝剛剛建立,皇帝的權威實際上並不能覆蓋這片遼闊土地的每一個角落。
這一切都需要時間去慢慢完善,此刻的朱元璋,也隻能徒歎奈何。
“瑪德,終究還是親兒子親啊,這很朱元璋!”
陳述忍不住吐槽,“不過,皇帝倒也算坦白。”
陳述一臉無語,心中暗自糾結,這朱元璋真不知道該誇他光明磊落,還是說他有點缺心眼。
但他也深知,人活在這世上,終究逃不過“交換”二字。
比起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來套路彆人,老朱這般直白的做法,倒還讓陳述覺得挺對胃口。
“可以!”
那聲音乾脆利落,如同擲地有聲的金石。
“那我明天就能著手改造王府了吧?”
這人一臉期盼,眼中滿是對改造王府這件事的急切。
老朱聽聞,險些被氣得七竅生煙。
自己剛剛所講的問題何等嚴肅,關乎著諸多利害,可陳述這小子倒好,心裡頭竟然一心隻念著改造王府,這怎能不讓人生氣?
被氣得火冒三丈的皇帝,忍不住冷哼一聲,扭頭便不再理會陳述,那模樣彷彿在說“真是氣煞朕也”。
“隨便你!”
這三個字從牙縫中擠出,滿是無奈與慍怒。
“我送你回去!”
老頭子依舊板著臉,儘管陳述無法看到他麵具下的神情,但敏銳地感覺到老朱此刻已然怒火中燒。
陳述心裡明白,老爺子其實是擔憂自己的安危,不過他卻隻是輕輕一笑。
要知道,他什麼都不懼怕,尤其不怕彆人的刺殺。
且不說他本身的武功造詣,單說那本神秘的《彭祖禦女經》,雖說修仙之路毫無進展,半點法力都未曾修出,可武功卻在潛移默化中,隱隱突破了自身的極限。
如今若有人妄圖取陳述性命,恐怕著實有些難度。
“回頭,我給你送一副內甲,那可是我當年馳騁戰場時的珍藏!”
老爺子邊說,邊透著關切之情。
“你去了山東,記得一定要穿上!”
他反覆叮囑,生怕陳述不上心。
“還有,我會安排幾個人陪你一同過去!”
老爺子將陳述送至陳府門口,終究還是忍不住這般細細叮囑。
陳述不禁莞爾,隨即鄭重其事地朝著老頭子行了一個大禮。
見狀,朱元璋這才稍稍舒展了眉頭,心想這小子總算還有點眼力見,懂事得讓人欣慰。
“最難消受美人恩,好好陪陪家人!”
老朱目光向前,已然瞧見陳府的大門緩緩打開,兩位佳人如同輕盈的燕子般,從陳府裡迫不及待地衝了出來。
他深知此刻不宜久留,免得掃了眾人的興致,於是趕忙吩咐錦衣衛,帶著眾人迅速離開。
陳述聽到這話,下意識回頭,隻見徐家丫頭像隻歡快的小鹿,直接撲入了自己懷中。
此刻,什麼繁文縟節,什麼羞澀之意,在分離後的恐懼與重逢的喜悅麵前,通通被拋諸腦後。
陳述感受著懷中的軟玉溫香,又將目光投向觀音奴。
觀音奴本也想飛奔而來,卻被動作敏捷的徐妙雲搶先一步,隻能停下腳步。
陳述見狀,不禁哈哈大笑,心想著老爺子說得確實冇錯,世間最難消受的便是美人的深情厚意。自踏入應天府的那一刻起,自己的生活已然截然不同,擁有了真摯的朋友,溫柔的愛人,還有了一個溫馨的家。
“來!”
陳述在安撫徐家丫頭的同時,還不忘朝著觀音奴揮揮手。
觀音奴內心著實渴望投入懷中,可激動過後,自幼所受的禮教束縛著她,讓她無法如此行事。
見這女子修了這麼多次仙,依舊這般扭扭捏捏,陳述索性一手拉著徐家丫頭,一手將觀音奴也拉入懷中,享受著這左擁右抱的愜意,那姿態彷彿在說“哥就是如此瀟灑張狂”。
不過,他也懂得發乎情,止乎禮的道理。
激動的情緒稍稍平複後,陳述這般親昵的動作,讓兩位美人頓時羞得滿臉通紅,頭都恨不得埋進地裡。
畢竟,在一旁等待陳述的,可不止她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