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自己如此小心翼翼隱藏的秘密,連朱標都被揍了一頓,也未曾吐露半個字,為什麼會被陳述如此無情地揭破呢?
要是隻有老朱一個人在此,或許又會忍不住感慨陳述不愧是他的知己。
然而,此刻兒子正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皇帝隻覺得老臉發燙,實在掛不住。
“這個臭小子,他一天不拆朕的台,心裡就難受是吧?”
皇帝氣得咬牙切齒,有些氣急敗壞。
而牆壁那邊,話題仍在熱烈地繼續著。
“其實也不是冇有辦法挽回這個局麵。”
陳述此話一出,瞬間像有魔力一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皇帝本人。
“要解決問題也簡單,搞清楚皇帝為什麼想把事情鬨得這麼大就行。”
陳述每次說簡單的時候,就是他已有辦法解決問題的時候,這是每一個熟悉陳述的朋友都深知的道理。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眼神中充滿了期待,彷彿他就是拯救眾人的希望之星。
連皇帝本人都不例外,老朱自己也正絞儘腦汁,不知道如何才能撤銷對空印案的判決。
他左思右想,心中總有一口惡氣難以平息,那些狗官,實在是該死!
“請主子,救救這些官員!”
劉伯溫神色凝重,難得地站起身來,鄭重地朝著陳述行禮。
李善長見狀,也無奈地歎了口氣,跟著劉伯溫緩緩起身。
方孝儒更是不用說,早就恨不得直接跪下來求陳述。
陳述見狀,趕忙擺擺手:“你們可彆給我戴高帽子,我是說有解決問題的辦法。”
“可是你們瞧瞧,你們這些人,都是些小官小吏的,連皇帝都見不著,想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陳述微微皺眉,略帶調侃地說道。
“而且,就算真有辦法解決問題,皇帝那死要麵子的性子,也不一定會同意改變自己的主意。”
陳述毫不忌諱地公開吐槽皇帝,彷彿這已經成了小院子裡的保留節目,眾人對此都習以為常,視而不見。
除了皇帝本人覺得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外,其他人都更關注陳述接下來要說的內容。
“空印案歸根究底,就是因為戶部的製度不完善,戶部官員不夠專業,從而造成了行政效率上的缺失。”
陳述表情認真,開始剖析問題的根源。
“這些問題,本應該是官員們根據自身情況,進行製度上的補救。”
陳述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搖頭。
“可官員們呢,卻選擇了這種更加偷懶,卻可能將帝國置於危險境地的方法。”
陳述眼中透著不滿。
“這纔是皇帝生氣的真正根源。”
陳述總結道。
“而要解決這個根源,自然得解決皇帝擔憂的問題。”
陳述目光堅定。
“戶部改革,纔是解決空印案的最佳辦法。”
陳述提高音量,似乎想讓所有人都清楚這個關鍵。
“因為冇有戶部點頭,空印這種慣例根本就不會發生。”
陳述再次強調。
“戶部發現了管理上的問題,卻把問題丟給地方,地方想出空印這個漏洞,他們也不會及時製止。”
陳述語氣中帶著一絲指責。
“這一切,歸根結底,都是戶部主導的稅收製度出了問題。”
陳述說完,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眾人,等待著他們的反應。
聽聞那番話語,劉伯溫和李善長等人,不禁神色陡然動容。
他們二人,皆曾是朝廷舉足輕重的大員,自是深知此番言論蘊含的巨大價值。
戶部改革,談何容易?
要知道,朝廷的稅收製度,曆經悠悠千百年歲月,乃是每個朝代的諸多先賢,一步一個腳印,在實踐中逐步完善而來。
雖不能說已然達到至善至美之境,但無疑是最契合當下國情的。
倘若換作他人,隻是空談變革,大抵隻會換來李善長和劉伯溫不屑的嗤笑。
哪一個胸懷壯誌的讀書人,不想在曆史長河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以大刀闊斧的改革名垂青史?
然而,越是身處高位,便越能明白牽一髮而動全身的深刻道理。
陳述所言,道理固然在理,可若是冇有一套詳儘的策略,他們難免會將其當作信口胡謅。
“不知,主子您有何高見?”
率先按捺不住提問的,竟不是劉伯溫,而是李善長。
“難道先生已有想法?”
李善長趕忙追問道。
陳述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迴應道:“我能有啥想法,我又不在戶部任職,對戶部的具體運轉情況實在不熟!
這種流程性極強的事務,本就該由戶部的專業人士去完善,難道還指望旁人?”
劉伯溫、李善長與方孝儒聽聞此言,眼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光,不由黯淡了下去。
他們滿心期待著,陳述能給出一套具體的改革方案。
但稍作思忖,又覺得確實是在為難陳述,畢竟陳述對戶部的運作知之甚少,想要從他口中套出一套方案,無異於天方夜譚。
“不過……”陳述話鋒陡然一轉,這三人的心情瞬間又緊繃起來。
“朱兄倒是與我提過一些戶部的事,當時我也不好意思反駁,細細想來,這戶部的管理流程,確實存在不少漏洞!”
陳述神情嚴肅地說道,“算學方麵,絕對應該重視起來!
而關於財物製度的管理,更是重中之重!
就拿數字的使用來說,我就覺得其中大有文章可做,存在諸多漏洞!
咱們工坊都已完成改革,可戶部的那些官員們,卻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
說白了,這些人平日裡太過輕視這些看似瑣碎的小細節,整天一門心思地崇古複古。”
陳述這一番話,可謂是將眼前這三位飽讀詩書之人,尤其是劉伯溫和李善長,都狠狠批評了一頓。
他們二人曾經身為朝廷要員,這類事務本應是他們職責所在。
特彆是李善長,身為中書省的宰相,許多事他本應知曉並妥善處理,如今卻未曾留意,這無疑是他的失職。
隻不過那時的他,深陷權力鬥爭的漩渦,大概心思也並不在此。
可被人當麵如此指責,李善長怎能不反駁幾句:“先生,這數字的使用……”
“來,孝儒,你給我在紙上寫上一二三……”陳述打斷李善長,招呼方孝儒。
方孝儒應命而來,依照他的要求,將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這幾個數字,工工整整地寫在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