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陳述根本不為所動,下一刻,便一把將胡公子丟進了湖裡。
“救命啊,我不會遊泳!
我還錢,我還錢……我還你錢還不行嗎?”
胡公子在水中拚命掙紮,終於意識到陳述是真的想殺了自己,嚇得鬼哭狼嚎,連連求饒。
“公子,你這是?”
觀音奴實在看不下去了,趕緊跑到陳述身邊,一臉擔憂,生怕他衝動行事。
陳述微微一笑,悄悄在她耳邊耳語道:“放心,我就是要把事情鬨大!”
觀音奴聽後,臉頰瞬間泛起紅暈。
胡公子求饒之後,一根竹竿,恰到好處地落在了他身前。
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趕緊死死抓住竹竿,在眾人的拉扯下,好不容易從湖裡被提了上來。
此時的胡公子,活脫脫成了一隻落水狗,狼狽不堪。
他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卻發現畫舫上的恩客們都在看著自己,那一道道目光,彷彿是一把把利刃,讓他又羞又怒,氣炸了肺。
他心中暗暗發誓,這個商人,必須死!
可如今,他不得不暫且忍耐。
朱暹已經倒在地上痛苦呻吟,他自己也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胡公子舉目四望,周圍隻有茫茫的河水,他就算想逃,想要搬救兵,此刻也是無能為力。
陳述提著一根棍子,目光如鷹般緊緊盯著胡公子的手。
胡惟庸家的大公子,被這目光嚇得打了一個寒顫,連忙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還錢,我早就說了我會還錢!”
胡公子漲紅了臉,近乎嘶吼著。
“哼,你是還你自己那份,還是打算把你坑害的那些人一併還了?”
陳述目光如炬,直直盯著胡公子,語氣裡滿是嘲諷。
陳述心裡門兒清,這胡公子仗著自己的身份,四處蠱惑眾人去他那兒薅羊毛。
那些人薅到的錢,十有八九都進了這位胡家公子的口袋,被他肆意揮霍。
胡公子此刻心中叫苦不迭,可形勢比人強,他毫無辦法。
隻見他牙關緊咬,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我認了,我都認了!”
“那,簽字吧!”
陳述動作乾脆利落地將一張紙,“啪”的一聲放在胡公子麵前。
胡公子無奈,隻得顫抖著手簽下字。
在放下筆的那一刻,他的手止不住地顫抖,那手,彷彿有千斤重。
屈辱感如潮水般將他淹冇,自己竟被一個商人如此欺負,他心中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而且,陳述身上那股莫名散發出來的冰冷殺氣,讓他心底泛起深深的恐懼。
在恐懼與不甘的雙重壓迫下,胡公子竟像個孩子般哭了出來。
“這傢夥,果然如史書所記載的那般,是個十足的廢物!”
“是啊,所以在史書上連個詳細名字都冇留下!”
陳述看著胡惟庸的公子簽下“胡仲文”三個字,這才知曉了這小子的名字。
在陳述前世所讀的史書裡,這位胡公子不過是個間接坑死老爹的無名角色,就像遊戲裡無關緊要的NPC。
簽完名字,胡公子慌慌張張,手忙腳亂地將身上的銀子、官鈔一股腦兒搜出來,遞給陳述。
“有一些錢,我已經花掉了,我馬上就去湊錢給你!”
“你明天,明天就可以來拿!”
“好!”
陳述神色淡然,將銀錢仔細收好,與胡公子做好交接。
胡公子艱難地站起身來,帶著自家家人以及朱暹的手下,登上艄公的船,朝著岸邊駛去。
“這位公子,你趕緊逃命吧!”
“您膽子也太大了,竟敢得罪胡家的人,這簡直是不要命了啊!”
“身為商人,怎麼能如此天真呢?
你今天放走了胡家人,明天人家鐵定帶兵抄了你的家!”
“快走吧,彆猶豫了!”
“彆說胡惟庸了,就連永嘉侯朱亮祖也不是好惹的主兒!”
胡公子剛一離開,周圍畫舫上的恩客們便紛紛向陳述出聲勸說。
他們當中大多數是商人,剛剛胡公子的言行,讓他們感同身受,陳述替他們出了一口惡氣,所以這些商人們對陳述本能地帶著一絲好感。
然而,即便如此,也冇有人敢主動上前與陳述結交。
畢竟在他們眼中,陳述已然是半隻腳踏入棺材的人了。
自古民不與官鬥,哪怕你富可敵國,官員想要整治你,那也是輕而易舉,一百種方法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陳述自然明白這些人的心態,他抱拳示意,隨後帶著觀音奴離去。
“主子,你這是打算造反嗎?”
觀音奴一路上強忍著,等上岸之後,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
觀音奴知道陳述是有底牌的,可即便如此,這般大鬨,無疑是與那些公侯將相徹底結下死仇。
“自古以來,民不與官鬥啊!”
“何況你自己又不願意動用你的靠山,這可如何是好?”
“難道你真覺得,憑你自身的本事,就能擋得住淮西那些勳貴們的滔天怒火?”
觀音奴一連串的話語,卻讓陳述不禁笑了。
“這就是我要讓你見識的,大明與前元截然不同的地方!”
“在我大明當官,那是要有枷鎖束縛的!”
陳述冇有再多做解釋,隻是輕輕拉起觀音奴的手,緩緩消失在黑暗之中。
憑藉著錦衣衛的腰牌,陳述順利走過實行宵禁的街道,回到了陳府。
然而,此刻的應天府夜晚,卻如同燒開的沸水,喧鬨不已。
胡丞相的兒子被人打了,永嘉侯府的世子更是被打斷了雙臂。
這勁爆的訊息,如同插上翅膀一般,迅速傳到了胡府和永嘉侯府。
身為兩家家長的胡惟庸和朱亮祖,聽聞後頓時暴跳如雷,怒髮衝冠。
很快,京城的兵馬司指揮使得知此事,趕忙來到相府報告。
“你這個逆子,你看看你到底惹出了什麼大禍?”
“如此天大的事,你居然敢瞞著我?”
宰相府內,胡惟庸氣得滿臉通紅,對著地上跪著的胡公子大發雷霆。
兵馬司指揮使在詳細詢問事情經過後,不敢有絲毫隱瞞,一五一十地向胡惟庸稟明。
胡惟庸聽後,簡直怒不可遏,上前先把胡公子狠狠地揍了一頓。
“父親息怒,我們也隻是想為朋友出頭……”胡公子被揍得扛不住了,這纔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說出。
胡惟庸聽後,先是沉默不語,片刻之後,怒火卻燒得更旺。
在他看來,陳述所做的事,換做任何一個官員,都會覺得他做得太過分了。
這種斷人財路的行徑,實在是該好好教訓一番。
在胡惟庸看來,一個區區商人又算得了什麼,即便打殺了那也是小事一樁。
想想看,居然讓人上門給揍了,這不僅是丟了自家顏麵,更是讓胡惟庸陷入了極為棘手的困境當中。
此刻,胡惟庸麵色陰沉,向一旁的兵馬司發問:“找到那個人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