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胡惟庸不同,他這人可不會守規矩,朝堂之外的陰暗手段他用起來得心應手。”
陳述深知胡惟庸的為人,他覺得自己對胡惟庸的瞭解,恐怕皇帝、李善長和劉伯溫都比不上。
畢竟胡惟庸在得勢之前,偽裝得太過完美。
如今他剛剛坐上宰相之位,正忙著鞏固自己的勢力,能看透他真麵目的人少之又少。
就像眼前的李二所說,胡惟庸要動他,甚至都不用自己親自出麵。
“很麻煩!”
陳述給出的答案,讓李善長心驚肉跳。
要是連陳述都護不住他,那他明天就打算找朱元璋辭職,趕緊逃離應天府。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胡惟庸。
依陳述對胡惟庸的瞭解,就算李善長離開應天府,也難保不會在路上“病死”。
畢竟,這胡惟庸最喜歡的就是毒殺人,劉伯溫在這方麵可是深有體會。
“求主子指一條明路!”
李善長此刻算是想明白了,如今若不放下身段,恐怕再有本事,也要在應天府折戟沉沙。
皇帝擺明瞭不想管此事,可隻有皇帝才能真正解決。
而能說動皇帝的人,唯有陳述。
他在路上甚至隱約覺得,或許皇帝就是有意將他推向陳述,讓陳述教教他如何做人,畢竟皇帝曾親口說過類似的話。
“這樣呀!”
陳述沉思片刻,“算了,應該問題不大!”
最終,陳述還是答應了李善長,負責保他平安。
這也是無奈之舉,李善長雖然不像劉老爺子那般討喜,也不如徐達老實,但當初他腦子一熱借給他們的錢,總歸是要拿回來的。
不保李善長,難道要留著一筆爛賬嗎?
胡惟庸身為宰相,若僅是尋常理政,他人隻需謹言慎行,想安穩度日倒也並非難事。
畢竟,朝堂雖險,卻也遵循著一定的規則,隻要不主動犯忌,性命尚無憂患。
然而,胡惟庸此人卻偏愛劍走偏鋒,慣用那些令人防不勝防的盤外招。
說不定哪一日,你便會毫無緣由地深陷危機,莫名其妙丟了性命。
故而,真正需要萬分小心的,並非他藉助禦史台之類的機構來加害於你,而是當這些常規手段無法達成目的時,他定會另辟蹊徑,想出更為陰狠的招數。
陳述深知胡惟庸的這般行事風格,於是,他滿懷關切地向李善長出謀劃策。
李善長聽後,緩緩點頭,其實這點他心中早有思量。
在這朝廷之中,官員之間即便欲置對方於死地,也絕不能公然動手,畢竟這是在天子腳下,眾目睽睽。
像汙衊造反、汙衊犯罪,已然是胡惟庸所能使出的較為厲害的手段,可惜這些伎倆在皇帝那裡碰了壁,未能得逞。
而李善長也並非愚笨之人,經此一事,他深知往後行事必須更加謹小慎微,絕不能再讓人抓到把柄。
如此一來,胡惟庸若還想取他性命,便隻剩一條路——暗殺。
李善長已非往昔那聲名不顯的韓國公,一個普通博士的死亡或許掀不起什麼風浪,但他李善長不同,一舉一動皆備受矚目。
即便他已洞悉胡惟庸的圖謀,可又能如何?
誰願意挺身而出保護他?
誰又敢公然與胡惟庸作對?
這時,陳述又開口安慰道:“你也不必過於憂心,你在陛下那裡能說上幾句體己話,又是殿下記掛的人,就算有人妄圖害你,也得深思熟慮、精心謀劃一番。
再者,胡惟庸如今根基尚淺,不至於為了些許小仇小怨就迫不及待地對你痛下殺手。”
李善長和劉伯溫聽了這話,皆苦笑著搖頭。
對於李二,或許胡惟庸會暫且擱置心中的仇恨,可李善長卻截然不同。
胡惟庸之所以欲除李善長而後快,是因為李善長已然察覺到他的殺意,且胡惟庸忌憚李善長擁有翻盤的能力。
當然,李善長的影響力遠非李二可比,殺李二或許無需顧慮聖上的態度,但動李善長,胡惟庸卻不得不有所忌憚。
隻是,李善長哪敢去賭胡惟庸究竟會作何選擇,畢竟這關乎自己的身家性命。
陳述思索片刻,說道:“回頭,我讓錦衣衛在你家附近時常露露麵。
倘若讓對方知曉,你一直處於錦衣衛的監控之下,量他胡惟庸也不敢輕舉妄動。”
錦衣衛,那可是皇帝以檢校和儀鸞司的精銳人馬為核心精心組建的神秘隊伍,深受皇帝信任,宛如皇帝安插在朝堂的一雙眼睛。
錦衣衛擁有監察百官的大權,尤其是對京官的監察更是嚴密。
倘若胡惟庸派人對李善長動手,必定會察覺到錦衣衛的監視,而這監視,實則也是對李善長的一種有力保護,足以令胡惟庸等人望而卻步。
找老爺子出麵自是可行,就算不麻煩老爺子,碼頭的朱老二與錦衣衛也交情匪淺,說上幾句話不在話下。
如此看來,此事應能順利解決。
“錦衣衛那邊,我去安排妥當!
你最近行事務必低調,平日裡多專心寫書,少外出走動。”
陳述鄭重地承諾道。
李善長聽聞,心中大喜,忙不迭千恩萬謝。
若真能藉助錦衣衛之力,自己的安全想必能得到切實保障。
“多謝,主子?”
李善長已然心服口服,反正劉伯溫也一直稱呼陳述為主子,他便也跟著叫了起來。
陳述微微一笑,說道:“你欠我錢,替我還錢,這些事自然好說。
你家被抄家之時,有位老哥幫我截留了一萬多兩銀子,就當作你的本金。
至於利息,算下來有九十多萬兩,你需慢慢償還。
如今,寫書是你唯一能體現價值的事,你還是老老實實回去寫書吧。
待你寫完十冊《鬥破》之後,可來我這,我給你一份還款計劃書,屆時再叫我主子也不遲。”
李善長心中明白,事已至此,也隻能如此。
他雖有心與陳述親近,可陳述對他卻未必全然信任。
無奈之下,李善長轉身,緩緩離開了陳府。
留下劉伯溫,他暗自歎息:“長江後浪推前浪,這個胡惟庸,我倒是小覷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