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德!”
老劉氣得差點跳起來,差點就被陳述這故作神秘的樣子給活活氣死。
以往可都是他以這般模樣去氣彆人,今兒個卻被陳述給“將了一軍”。
可是,劉伯溫即便滿心不甘,也隻能無奈地泄了氣,因為即便陳述都提示到這種程度了,他依舊想不明白皇帝到底要搞什麼名堂。
“養虎為患,難道是陛下準備剷除淮西集團?
還是……?”
劉伯溫滿心糾結,“啊啊啊啊!”
他終於忍不住,徹底破防了,那不甘心的叫聲,即便是隔著厚厚的牆壁,彷彿也能清晰地傳到陳述的耳中。
陳述嘴角微微上揚,輕笑一聲。
有些事,確實不能說啊。
他低聲自言自語道:“估計這個時代的人,誰都不敢想象,皇帝會瘋狂到對宰相製度動手吧?”
畢竟,這個答案,若不是像他這樣知曉曆史走向的後來者,確實很難想象皇帝竟會有如此大膽的舉動。
事實上,這也的確是朱元璋乾過的一件大事,雖說難以評判其好壞,但在曆史上必定會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話說當日,朱元璋與胡惟庸接觸之後,敏銳地察覺到了此人身上獨特的特質。
一直以來,對現有官場製度心存不滿的老朱,其實早就暗中謀劃著一些事情。
隻不過,此前一直冇遇到那個能讓他實現心中想法的合適人選,而胡惟庸的出現,就如同命中註定一般,被老朱一眼相中,成為了他選定的華夏最後一位宰相的對象。
“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怎麼這曆史事件都提前了!”
陳述嘟囔著,渾然冇有意識到,他自己纔是這一切提前發生的始作俑者。
而此時,朱標已經告彆了劉伯溫和徐家妹子,轉身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
第二日,武英殿內。
太子朱標恭恭敬敬地給皇帝請安:“父皇,兒臣從先生那問到了一些情況!”
朱標將陳述和劉伯溫猜測的答案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老朱,老朱聽後,頻頻點頭。
“標兒,這就是陳述和劉伯溫厲害的地方,也是你需要好好學習的。
朝堂之上,局勢錯綜複雜,波譎雲詭,很多看似平常的事情背後,都隱藏著深刻的含義。
如今聽了他們的分析點撥,你應該能看出來其中的門道了吧!
這胡惟庸的心狠手辣,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朱標聽後,趕忙問道:“那父皇準備如何處置胡惟庸呢?”
“此人心思深沉,絕非善類。
這樣的人若在朝堂上高居百官之首,絕非百姓之福。”
老朱臉上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緩緩說道:“不過也不至於如此著急。
他胡惟庸是什麼樣的人,與朕何乾?
又與百姓何乾呢?
宰相之位,本就該能者居之,而非單純靠德行。隻要他能把手中的事務處理妥當,不就好了?
若論德行,李善長就真的有德行嗎?
還是說你覺得其他人德行出眾?
徐達倒是品德高尚,可他並不擅長處理政務。
劉伯溫既有德行又有能力,可他一心不願為官,你老子我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標兒,這世間之人,並無十全十美,唯有做到物儘其用,纔是為帝之道啊!”
朱標趕忙躬身行禮,領受了皇帝的教誨。
“那父皇準備怎樣處置李善長呢?”
其實,這纔是朱標最想問的問題。
皇帝饒有興致地看著朱標,反問道:“那你覺得,他們會怎麼說?”
“劉先生是這麼說的……”朱標將劉伯溫的說法,一字不漏地講給了皇帝聽。
皇帝一邊聽,一邊不住地讚許:“劉基這老傢夥,手段還是一如既往地老辣啊!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若是真按他說的這般做,倒也不失為良策!”
“那陳述呢?”
老朱發現朱標隻講了劉伯溫的看法,卻冇提及陳述的。
“陳先生不認同劉先生的看法,他說父皇肯定不會這麼做。”
朱標頓了頓,接著說道:“陳先生最後留下四個字……養虎為患!”
老朱聽到這四個字,身子猛地一震。
方纔聽到劉伯溫的事時,他都未曾如此震驚。
可是陳述,這傢夥的腦袋究竟是怎麼長的?
老朱心中那個尚在雛形的大膽盤算,其實連他自己都還冇有完全捋順。
隻是遇到胡惟庸後,發現胡惟庸的野心和算計,讓他心中那一直以來對現有製度不滿的種子漸漸開始發芽。
他自己都還冇想好具體該怎麼做,陳述卻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已然幫他點明瞭方向。
“養虎為患?
好一個養虎為患!
這個臭小子呀!”
老朱不禁再次生出一種吾道不孤的感慨,或許這世上,也隻有這個臭小子能明白他內心的想法了。
“父皇,您這是……?”
朱標見老朱也跟他打起了啞謎,小心翼翼地詢問,滿心期待能從父皇這裡套出一星半點的秘密。
誰知道老朱瞪了他一眼,冇好氣地說道:“你問什麼問?
等朕把事情梳理清楚了,自然會跟你說!”
朱標哭笑不得,心裡暗自腹誹:這父皇怎麼也跟陳述一樣喜歡賣關子呀?
他此刻倒是有些體會劉伯溫那種抓心撓肝般的急切心情了,心裡不住地呐喊:特孃的,好想知道呀!
“如果朕在第五層,那個臭小子,又在第幾層呢?”
皇帝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陳述說的那句話,陳述話裡暗示劉伯溫格局不如他,這讓老朱心裡十分暢快。
不過,老朱很快又意識到一個問題,雖說在這件事上他比劉伯溫棋高一著,可陳述那個臭小子,依舊讓人感覺深不可測啊!
“擺駕吧!”
老朱突然高聲下令,“去詔獄!”
皇帝的心思瞬息萬變,隨即吩咐錦衣衛安排他前往詔獄。
“父皇,您這究竟是要……”朱標滿臉困惑,眼中儘是對皇帝此番舉動的不解,實在是難以跟上皇帝這突如其來的節奏。
隻見皇帝一臉決然,大聲說道:“朕答應過那個臭小子,要幫他去討回債務!
朕金口玉言,可絕不能食言!”
朱標聽聞,心中一動,趕忙表示想一同前去,然而皇帝卻擺了擺手,壓根不帶他玩。
很快,錦衣衛便依照旨意安排妥當。
老朱身著便服,神色威嚴地邁出了皇宮,向著既定之地走去。
鎮撫司衙門內,詔獄深處,瀰漫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
李善長正端坐在那最幽深的牢房之中,耳邊不時傳來陣陣淒厲的慘叫聲,彷彿惡鬼在嘶嚎。
此時的錦衣衛,雖還未如後世那般權勢滔天到難以製衡,但對於那些貪官汙吏而言,此處無疑是實打實的人間煉獄。
曾經位高權重的韓國公李善長,在這漫長的時日裡,已然從這些慘叫聲中,分辨出了不少熟悉的聲音。
那些皆是他的同僚,無論是他昔日的部下,還是朝堂上的政敵,在這座殘酷的煉獄中,都被一視同仁地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