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雖說在北伐,但對於邊境交易,卻並未完全禁絕。
陳述壓根冇把那件事放在心上,腦海中早被眼前的事務填滿。
二人隨意閒聊了一陣,陳述便禮貌地向王保保告辭,轉身邁向那座青黴素工坊。
工坊裡瀰漫著淡淡的草藥香氣,仿若一座神秘的藥學殿堂。
北元齊王王保保,靜靜地佇立原地,目光隨著陳述的身影漸行漸遠,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歎息道:
“此人武功高強,彷彿武林中的絕世高手,一招一式皆蘊含著無儘力量;又精通醫術,想必能妙手回春,拯救無數病患;不僅如此,還能製造出威力驚人的火藥,簡直如同掌握了打開戰爭寶庫的鑰匙;竟然連釀酒這門手藝也如此精湛!”“老天爺啊,這小子的腦子究竟是怎麼長的?
怎會如此聰慧,彷彿集天地之靈氣於一身。”
“唉,若不是我那可憐的妹妹被那大明天子擒獲,我定會毫不猶豫地將她許配給這般優秀的兒郎。
隻可惜造化弄人呐!”
“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如此才華橫溢之人,在大明竟然僅僅隻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商人。”
“真不知道是那朱皇帝有眼無珠,錯失這般人才,還是大明底蘊深厚,遠遠超乎了我們的想象!”
王保保身旁的屬下聽聞,連忙湊上前,低聲獻計道:
“殿下,您至少已經接觸到他了。
隻要瞅準機會,略施小計將他騙出城去,咱們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他帶走,為我所用!”
王保保微微皺眉,思索片刻後,沉穩說道:
“不急!
目前北方暫時不會燃起戰火,局勢相對平穩。”
“而且,咱們在應天府好不容易佈下的眼線,一條都不能動,以免打草驚蛇。”
“你利用現有的商路,設法將山東那批人全部帶過來。”
手下一聽,不禁大驚失色,麵露難色道:
“殿下,這樣做的代價會不會太大了些?
恐怕得不償失啊!”
王保保眼神堅定,毫不猶豫地說道:
“我們隻有這一次機會,一旦錯過,便再難尋得如此良機。
這筆買賣,值!”
“等我再跟他多相處相處,搞好關係,取得他的信任之後,再動手也不遲!”
第二日,晨曦初露,陽光灑在應天府的大街小巷。
王保保早早地便找了個時間,興致勃勃地去尋陳述。
果不其然,陳述如昨日所承諾的那般,早已提前抵達。
這次,他身旁還帶著機靈聰慧的徐妙雲。
主仆二人正忙得熱火朝天,指揮著眾人將朱樉找到的鋪子佈置開張。
這是一家彆具特色的酒坊,空氣中瀰漫著濃鬱醇厚的酒香,彷彿在訴說著即將開啟的美妙篇章。
酒坊裡售賣的是高度的白酒,那酒水澄澈透明,在陽光的映照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徐妙雲笑語嫣然,輕輕推了推陳述,說道:“主子,您給這酒取個名字吧,要能讓人一聽就忘不了的那種。”
陳述微微仰頭,目光望向遠方,略作思索後,大筆一揮,寫下“難得糊塗”四個大字。
這酒坊,從此便名曰“難得糊塗”。
酒又細分為“小糊塗”和“大糊塗”兩種。
“小糊塗”對應著五十二度以上的高度酒,酒勁十足,入口辛辣卻又回味無窮,彷彿能點燃飲酒者心中的豪情壯誌;而“大糊塗”則是陳述特意為了照顧古人相對較弱的酒量,精心調製的三十度酒,口感更為柔和,恰似春日的微風,輕輕拂過心間。
酒坊的門剛一打開,那四溢的酒香瞬間飄散在碼頭的清晨之中,如同一隻無形的手,引得無數酒客紛至遝來。
他們圍在酒坊門口,貪婪地嗅著那醉人的香氣,彷彿被施了魔法一般。
然而,當一聽說酒的價格——一兩銀子一罈酒,大多數人都無奈地搖頭,眼中滿是遺憾,而後緩緩轉身離開。
畢竟,對於那些經常混跡碼頭,靠體力討生活的人來說,這樣的價格實在是高不可攀。
“主子,您這酒,莫不是打算賣給那些走南闖北的大商人吧?”
夥計們在一旁忙碌時,徐家丫頭乖巧地走到陳述身後,輕輕為他捏著肩膀。
陳述愜意地享受著徐家丫頭溫柔的嗬護,嘴角微微上揚,露出自信的笑容:
“那當然,不然我定這麼高的價格做什麼?”
說著,他轉頭看向徐妙雲,問道:“丫頭,咱們家這生意的定位是什麼?”
徐妙雲聞言,忍不住掩嘴輕笑,清脆地說道:“主子的定位是,不坑窮人!”
“對呀!”
陳述語重心長地說道,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如今天下初定,百姓們曆經戰亂,生活困苦,正需要休養生息。
他們連基本的饑寒問題都還冇解決,又哪來的閒錢用於消費呢?”
“想要賺錢,自然得把目光投向那些上層人士,或者是那些精明的商人。
要知道,他們憑藉著各種手段,事實上掌握著天下七八成的財富。”
“而且,這些人的錢,大部分並冇有在市場中流通起來,而是被堆積到倉庫裡,僅僅變成了賬麵上冰冷的數字,就像那毫無生氣的‘五二零’一樣。”
“這對於市場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隻有有人消費,市場才能像活水一般流動起來,這樣的經濟環境才最為健康。”
“咱們把錢從他們手中賺過來,然後進行投資,建設各種工坊。
工坊一旦開起來,就能雇傭工人。”
“工人賺到錢後,自然會去購買生活所需,如此一來,便形成了良性循環,經濟也就得以發展起來。
這,才叫做真正的藏富於民啊!”
徐家丫頭跟隨陳述已久,對他這些獨特的理論早已習以為常,見怪不怪,隻是微笑著靜靜聆聽。
就在這時,恰巧有人走進酒坊,聽到了陳述的這番言論,心中不禁為之一震。
來人正是王保保,他為了討好陳述,天還未亮就準備妥當,早早地趕了過來。
陳述的這一番話,猶如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在王保保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他雖然出身軍戶,但絕非那種目不識丁的莽夫。
在元末後期掌握軍政大權之後,王保保實際上已經開始涉獵軍事領域之外的諸多事務,對經濟民生等方麵也有了一定的見解。
正因如此,他對陳述的話感觸頗深,隱隱覺得這傢夥說的似乎還真有點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