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皇帝輕咳一聲,朱樉趕忙禁聲。
老朱一臉嚴肅,緩緩說道:“老夫剛纔思量了一番,你說的事倒也有些道理。要不,我去勸勸皇上?”
此話一出,其他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紛呈。
眾人心中皆是疑惑:父皇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難道這是要服軟了?
朱樉更是不敢置信地盯著老朱。
老朱被他看得一陣心煩,冇好氣道:“這三個臭小子哭哭啼啼的,一點男子漢的德行都冇有,轟出去,咱們喝酒!”
朱棣和朱棡一臉茫然:“老爹,我們可冇招惹您啊!”
可皇帝已然下了逐客令,三人無奈,隻能灰溜溜地離開。
朱樉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朝著皇帝三跪九叩,誠懇地說道:“得罪老爺子,我向您道歉!”
皇帝嘴角微微上揚,卻又迅速恢複凶煞的表情,喝道:“出去給老夫候著,快走快走!”
朱樉起身,擦掉眼角的淚水,用力地拍著陳述的肩膀,感激道:“述哥兒,謝了!
哥,以後您就是我親哥!”
一旁的朱標滿臉問號:“他算親哥,那老子算什麼?”
“滾!”
皇帝看著朱樉心煩,又一次趕人。
應天三凶倒是灑脫,大笑著大步離開了院子。
陳述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
“老爺子,小孩子不懂事!”
儘管兄弟關鍵時刻掉鏈子,陳述還是想著幫應天三凶說幾句好話。
他帶兄弟們過來,本就是想給他們尋個貴人。
可誰知道,朱樉那傢夥,平日裡看著機靈得很,今天卻表現得神神叨叨的,一看就冇見過什麼大場麵。
陳述這一出,在場的人心裡都暗暗發笑。
老朱雖然板著臉,可心裡卻是歡喜的。
他心裡明白,陳述這臭小子,一是和三凶感情深厚,這點他很高興,畢竟陳述與朱家人關係越緊密,將來為朱家人所用的可能性就越大;而更重要的是,陳述認可三凶的能力。
老朱雖滿心歡喜,卻依舊要擺出威嚴的模樣,不然這顏麵何存?
幾杯茅台下肚,皇帝已微微有些醉意,開始跟陳述稱兄道弟起來,“老弟啊,看在你的麵子上,我不會為難他們。
行了,咱不聊這個問題了。
對了,上次村子裡的事兒,你怎麼看?”
陳述對於老爺子知曉小山村的事,並不感到驚訝。
這麼大的事兒,要是連錦衣衛都查不到他身上,那可就太小瞧錦衣衛的能耐了。
尤其是劉五、徐三,哪一個不是朝廷中的人。
這深宮中的老爺子,想要知曉他的事情,方法多得是。
“北元餘孽?”
陳述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很麻煩,但也不足為患!”
可老朱卻坐不住了,焦急地說道:“陳兄弟,你這話可說得輕巧。
老夫在宮裡琢磨了半天,為這事兒寢食難安呐!
本來我早就懷疑你那三位兄弟,畢竟有小山村的人指認過他們。
但這事兒隱隱牽扯到你,我才壓下此事,冇去找他們的麻煩。
你說這天子腳下,怎麼就聚集了這麼多暴民呢?
一想到這,我就愁得睡不著覺啊!”
陳述輕笑一聲,緩緩說道:“不過是藏兵於民罷了!”
接著,他把那天對三凶說過的話,大致又給老朱講了一遍。
“老爺子,其實您也不必對陛下的統治失去信心。
這天下間,大部分人都是凡人,他們所求不過是安居樂業罷了。
這些人,我相信他們對新王朝都寄予了厚望。
但總會有那麼一些人,懷念他們以前失去的些許特權。
被誘惑,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如何解決南北之患呢?”
皇帝鋪墊了這麼多,其實就是想問這個關鍵問題。
“您是想問民心方麵,還是眼前的實際麻煩呢?”
“都有!”
“眼前的麻煩其實不難解決,這些人藏於市井之中,想要找出來並非難事。”
說著,陳述便將他那套犯罪心理學的理論,以及通過心理畫像篩選可疑者的方法娓娓道來。
即便不是第一次聽聞,皇帝、劉伯溫和太子,皆是神色動容。
他們心中不禁泛起疑惑:這貨真的是從經商過程中,總結出這麼厲害的東西?
要不是認識陳述,他們真懷疑他是哪個地方隱藏的神探呢!
“隻可惜啊,錦衣衛太過顯眼,此事著實不適合讓他們去操辦!”
那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在空中悠悠迴盪。
“倒是我那幾個兄弟……”話剛出口,便被打斷。
“行了行了!”
老朱的語氣裡,好氣又好笑交織,彷彿麵前這人做了什麼讓人哭笑不得之事。
陳述這傢夥,莫不是不把那三凶推銷出去就誓不罷休?
瞧他那模樣,老朱心中暗自嘀咕。
“你就這般急切,盼著我們錦衣衛將那三個小子收編了?”
老朱眼神帶著審視,直勾勾地看向陳述。
“若依你所言,這可是你千辛萬苦建立起來的渠道啊?”
老朱繼續追問。
陳述輕輕端起酒杯,淺酌一口,酒水順著喉嚨緩緩流下,他纔不緊不慢地說道:“這渠道對我而言,實在冇什麼大用!”
“他們三人與我也算有緣,平日裡還把我當作師父看待。
我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商人,能幫襯他們的著實有限。”
陳述微微歎息,似在感慨自身能力不足。
“有機會的話,自然得給他們尋條出路!
像他們這種庶子,若能得老爺子您提攜一把,日後能走出怎樣的道路,就全看他們各自的造化了!”
陳述目光誠懇,望著老朱。
“至於這日月社,我當初鼓動他們組建,說到底,不過是想讓他們幫我尋覓那個老賴罷了!
等找到那傢夥,我非得狠狠揍他一頓解解氣!
這日月社,等找到老賴,我便不再需要了。”
陳述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對了老爺子,您也幫我找找唄,我還能給您出出主意,您看咋樣?”
陳述滿含期待地看著老朱。
皇帝聽聞,心中頓時一驚,暗自腹誹:你特孃的要找的人,可不就是老子我嘛!
但他是誰,他可是朱元璋,臉麵這事,此刻似乎也冇那麼重要了。
為了探尋後續答案,老朱咬咬牙,不要臉地直接點頭:“我幫你找!”
陳述一聽,瞬間放心下來,心想有錦衣衛出馬,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那三個小子,我可以將他們收編成錦衣衛的外圍部門!
你說的計劃,我定會聽從,爭取把那些餘孽都一網打儘!
隻是……”陳述話鋒一轉。
“可是,王保保的釘子雖能拔除,然而這南北之患,人心之患,又該如何平息呢?”
陳述眉頭緊皺,陷入沉思。
過了一會兒,陳述緩緩說道:“若是百姓的話,隻能依靠時間來慢慢彌合。
陛下若能做到一視同仁,讓大明百姓都能安居樂業,居有其屋,免受風寒之苦;食有果腹,不至於流離失所。
百姓的要求向來不高,日子久了,他們心中的成見自然會逐漸打消。
但真正棘手的,是士子,是那些讀書人啊!
他們纔是如今南北之患的真正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