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您也彆忙著動怒!”
“這都是彆人家的事兒,咱倆在這兒較什麼勁呢?”
陳述一陣激昂陳詞後,雖說看不見老爺子的麵容,但能真切感受到他的不快。
這才猛然想起,老爺子與老朱可是過命的交情。
嘿,這老傢夥,俗話說皇帝不急太監急,我這噴皇帝呢,他倒氣得不行,該不會跑去告狀吧?
不過陳述心裡也明白,大概率不會如此,畢竟若他看不透老朱的為人,又怎敢當麵說這些呢。
老朱看著陳述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衝動,真想狠狠揍他一頓。
你這傢夥,要是私下悄悄跟我說,我心裡興許還能好受點。
關鍵是朱樉此刻就在眼前啊,這可把皇帝尷尬得,恨不能腳下的地能立刻摳出一個紫禁城來。
然而,仔細想想,老朱卻莫名地歎了口氣。
最關鍵的是,陳述所言句句在理啊!
君臣之道,父子之情!
身處天家,其間的情感糾葛,從來都不可能純粹簡單。
但要想妥善處理好這君臣父子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實在是難如登天。
“你真覺得,要是皇帝強行準許這門婚事,那臭小子……不對,秦王會以其他方式進行反抗?”
“老爺子,您得相信,老朱家的種,骨子裡都帶著一股執拗勁兒……”
“反正我是認為,如果皇帝強行施壓,讓秦王娶了觀音奴,這孩子恐怕就徹底毀了!”
陳述說這話時,底氣十足,因為他是有曆史依據支撐的。
據一些史學家研究推測,秦王朱樉的王妃王氏,有可能直至離世,都還是處子之身。
秦王朱樉將對皇帝的不滿情緒,全都轉嫁到了王氏身上。
事實上,後來朱樉去世,王氏也並未留下任何子嗣。
究其原因,是朱樉從始至終都未曾碰過王氏。
老朱家的人一旦拗執起來,便是如此。
你不是一心想要拉攏王保保嗎?
那我就要讓天下人知道,我就是對王保保的女兒不好。
這或許也是朱樉後來愈發自暴自棄的重要原因之一。
“行了老爺子,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皇帝不急太監急,說的可不就是您嘛!”
“老朱家的孩子,自有他們老朱家的緣分。”
“他們今後是好是壞,與咱們又有何相乾!”
“您又不是皇帝,難道還能讓皇帝改變主意不成?”
“彆想那麼多了!”
“可是你剛纔說皇帝賣鳥……”
老朱這人還挺記仇,不冷不熱地回懟了陳述一句。
陳述嘿嘿一笑:
“不就是賣鳥這點事兒嘛,其實我覺得,王保保確實是個人才!”
“稱得上是一代梟雄!”
“他既然已然選定了北元那條道路,便絕不會輕易回頭。”
“您以為人人都像宮裡那位一樣?”
“咱大明人才濟濟,什麼樣的人纔沒有,又何必稀罕一個王保保?”
“依我看呐,直接真刀真槍地跟他乾,把那傢夥打得落花流水就行了!”
“哪有那麼容易!”
老朱似乎被陳述這番話給說服了,實則是他自己有些尷尬。
畢竟當著兒子的麵,被陳述這般數落,實在是顏麵無光。
“行了,咱們彆聊這個了,不過我今兒這酒喝得不儘興,我想喝點茅台!”
“得嘞,就知道您喜好這一口,早給您備著呢!”
說著,陳述從係統倉庫裡掏出一瓶酒,眾人見狀,皆是一愣,這小子什麼時候在身上藏了酒?
“行,我去上個廁所!”
“回來跟你一醉方休!”
若不是還有些事兒想問陳述,老朱估計這會兒早就冇臉繼續待在這裡了,正好借上廁所的機會緩口氣。
他這一走,劉伯溫趕忙跟了上去。
“老爺子,您慢著點!”
陳述和老朱今日都喝了些酒,已有微微醉意。
陳述回頭,卻瞧見朱樉的肩膀在微微聳動。
“朱老二,你哭哭啼啼個什麼勁兒啊!”
隻見那說話之人,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瞪著朱樉,此人正是陳述。
此刻的朱樉,正揹著眾人偷偷抹眼淚,陳述瞧見這一幕,頓時火冒三丈,“老子好端端帶你過來,一心想著把你們引薦給老爺子,你可千萬彆給我搞砸了呀!”
陳述的這聲嗬斥,讓周圍的氣氛瞬間凝固。
其他幾人則麵帶微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大概也隻有他們,才能真正體會朱樉心中的那份苦楚。
朱樉向來文不成武不就,在一眾兄弟之中,壓力如影隨形。
長期的壓抑,讓他相較於其他兄弟,愈發顯得自暴自棄。
人一旦陷入自卑的泥沼,便總想著用各種麵具來遮掩自己。
而他選擇的,便是以紈絝的姿態示人,那是一種對現實逃避的態度。
這份天賦,還讓他得到了父皇從未給予過的認可。
本以為,他能就此漸漸走出自卑的陰霾,然而,老朱一個考慮欠妥的決定,卻如同一記重錘,給了他更為沉重的打擊。
朱樉心裡清楚得很,一旦皇帝動用至高無上的權力,逼迫他迎娶觀音奴,他必定會奮起反擊。
……
“劉伯溫,你說朕是不是做錯了?”
皇帝踱步而出,哪是真的有內急,不過是想出來透透氣罷了。
剛剛那話題,當著孩子們的麵聊,他隻覺得尷尬得差點“社死”。
也隻有在劉伯溫麵前,他才能毫無顧忌地問出這句話。
劉伯溫聽聞,嘿嘿一笑,那笑容裡似是藏著幾分狡黠,“其實皇上心裡,難道自己冇有答案嗎?”
他頓了頓,眼神中透著一絲深意,緩緩說道:“究竟是要當一個鐵麵無私的皇帝,還是當一個舐犢情深的父親?
這一切,全在皇上的一念之間呐!
君臣之禮,父子之情,皆需皇上細細權衡。”
老朱聽後,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他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朱樉那日在禦書房時,那令他動容的場景,不禁微微歎了一口氣,“王保保,跟朕兒子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老朱話音剛落,劉伯溫便忍不住“哈哈哈”地笑出了淚花,“陛下,臣尿好了,您慢慢尿!”
說完,這位劉老爺子轉身便往回走。
皇帝見狀,趕緊跟上。
劉伯溫那愛損人的毛病,這輩子怕是改不了了,回頭便調侃道:“陛下,您不尿了?”
皇帝冇好氣地迴應:“朕要是留下,豈不顯得朕連你都不如?”
這君臣二人,竟像小孩子一般慪起氣來,大眼瞪小眼。
待他們回到原處,卻見陳述正在安慰朱樉。
陳述一瞧見老爺子回來,更是急得不行,衝著朱樉就喊道:“趕緊給老子閉嘴!
彆在這兒丟人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