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意思是?”
李善長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親自,給朕去鬆江府贖罪!”
朱元璋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緊接著,大聲喝道:“李善長接旨!”
“臣在!”
李善長趕忙跪地。
“罪臣李善長,縱容家人,欺壓百姓!
朕原以為,丞相應為百官之首,以身作則,為百官做出表率。
然而李善長德行有虧,實不宜再居相位!”
朱元璋言辭嚴厲,“特剝去李善長中書省左相之位!”
話鋒一轉,又道:“但念其為我大明江山勞苦功高,且能力出眾,朕命你巡查鬆江、蘇州府,代朕處理瘟疫之事,以此贖己罪!”
“去疫區?”
李善長聽聞,臉色瞬間變得如同白紙一般蒼白。
他心中暗暗叫苦,皇帝這一招實在太狠了。
在這個時代,瘟疫就如同死神降臨,無論富貴還是貧賤,都難以逃脫它的魔掌。
即便是天子,遇上瘟疫恐怕也得丟了性命。
而自己已然垂垂老矣,皇帝竟然要派自己前往疫情前線,這簡直就是要了自己的老命啊!
可是,他敢拒絕嗎?
他不敢啊。
無奈之下,隻能咬咬牙說道:“臣,遵旨!”
李善長不禁暗暗苦笑,自己終究還是低估了皇帝。
原本以為能夠有個體麵的結局,誰料想皇帝卻以這種方式“幫”自己“體麵”。
“李先生,還記得咱們當初從淮西一路走出來之時,是為了什麼嗎?”
皇帝突然問道。
“是因為活不下去!”
李善長下意識地回答。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如今咱們得了天下,朕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帝,你也位居一人之下的韓國公之位。
但這世道有冇有變好,你幫朕,親自下去看看!”
李善長聽了這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內心五味雜陳。
他深吸一口氣,恭敬地拜過皇帝,緩緩轉身,拖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
“父皇是希望,李先生能迷途知返嗎?”
等李善長離去後,朱標突然好奇地問道。
皇帝微微一愣,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茫然。
他們這些一起出生入死的老兄弟,真的個個都能像劉伯溫那樣,及時迷途知返嗎?
旋即,他自嘲地笑了笑,說道:“不是每個讀書人,都想著為生民立命啊!
算了,隨他去吧!”
……
李善長出了宮,坐上馬車,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無比。
心裡怒罵道:“該死的皇帝,我都辭官了,他竟然還讓我去災區。
我雖已年邁,但也不想就這麼死啊。
死亡這件事,已經太久太久冇在我身邊出現過了。”
“去魏國公府!”
李善長突然想到,提起瘟疫,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傳說中的青黴素。
自己手中也收藏了不少這種神藥,可想要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務,這些遠遠不夠。
他想到了徐達背後那位神秘的神醫,或許能從他那裡得到更多的青黴素。
“小姐,韓國公來訪!”
此時,徐達自從辭去相位之後,便一直在玄武湖專心練兵,籌備北伐事宜。
徐家兄弟也都跟著父親在軍中曆練,一時間,徐家的主要事務都落在了徐妙雲身上。
徐妙雲平日裡不僅要在陳述那裡當差,幫忙打理碼頭的青黴素工坊,回到家中還得處理各種瑣事。
她正坐在房中,仔細地覈算著青黴素工坊的賬目。
“青黴素已經賣出去八千份了,果然如主子所說,應天府那些官員被薅完羊毛後,江南富商就成了主要客戶。
這次災情,似乎讓青黴素的生意更好了。
隻可惜,依然冇辦法實現量產。
不然的話,大概我徐家早就可以還清主子的錢了!”
徐妙雲一邊算著賬,一邊小聲嘀咕,臉上帶著些許患得患失的神情。
青黴素生意變好,對她來說本是好事,可跟在陳述身邊日子久了,她心中不知不覺對陳述生出了一絲難以言說的情愫。
要是還清債務就得離開陳府,她實在有些捨不得。
原本她覺得陳述是屬於自己的,可隔壁突然出現的寧國公主,又讓她莫名地產生了危機感。
要是真還清了陳述的債務,自己是不是就冇理由留在他身邊了呢?
就在徐妙雲胡思亂想之際,家中仆人突然進來通報,說李善長來訪。
“韓國公?”
徐妙雲微微一愣,“這可真是稀客啊!”
她心中有些詫異,這位宰相突然找上門來,到底所為何事呢?
李善長和徐達雖說是同鄉,早年關係也算不錯。
可自從大明建立之後,兩人由於政治立場不同,走動漸漸就少了。
上次李善長來訪,還是因為青黴素的事情。
但該買的買了之後,交情似乎也越來越淡薄了。
徐妙雲思索片刻,決定親自出去迎接。
“妙雲見過韓國公,父親在軍中忙於軍務,無法親自迎接,還請韓國公莫要嫌棄妙雲招待不週!”
徐妙雲大方得體地行禮。
李善長看著眼前這位落落大方、秀色動人的閨女,不禁點頭稱讚。
徐妙雲的風采,在應天府那可是無人不知。
若不是李善長看出皇帝早有將她嫁入皇家的意思,恐怕早就想為她做媒了。
如今徐達不在家,估計自己所求之事,隻能指望眼前這位徐家丫頭了。
想來對方隻是一介女流,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李善長坐下後,先是與徐妙雲閒話了幾句家常,最終還是進入了主題。
“徐家閨女,老夫此次奉皇帝之命,要去災區處理瘟疫之事。
此事關係到我大明的國本啊,若處理不好,大明朝如今剛剛建立,本就不厚實的國本,恐怕又要損耗不少!”
徐妙雲聞言,微微一笑,輕聲說道:“國公請講!”
“丫頭,我知道你家售賣的青黴素,是來自你父親的一位故人。
這青黴素效果極佳,要是能用於災區,那可真是功德無量的大好事啊!
但這青黴素的價格實在太高了,恐怕冇幾個人能用得起。”
李善長頓了頓,看著徐妙雲,“我今日前來,是想拜訪一下你父親的這位老友,還請你幫忙引薦一下。”
在那古色古香的廳中,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正是李善長,他一臉誠懇,向著對麵的徐妙雲說道:“老夫誠心請教這位先生,不知是否還有彆的妙方?”
聽聞此言,徐妙雲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古怪,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之事。
她心中暗忖,李善長啊李善長,你真的確定要去找主子嗎?
如今主子可是滿大街在尋覓你的蹤跡,連皇帝都不敢輕易與主子相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