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夜晚總是帶著一種深邃的靜謐,尤其是在地窖附近。冰冷的石牆上映照著搖曳的火把光芒,投下長長短短、晃動不安的影子。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和古老石頭的涼意。
珀加索斯獨自一人走在返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路上,她的腳步輕緩而規律,幾乎聽不見聲音,像一隻在夜色中漫步的貓。懷裡抱著幾本厚重的書籍,最上麵一本的燙金書名在昏暗光線下隱約可見。
《黑魔法為什麼叫黑魔法?》
就在她即將拐過一個堆放著廢棄盔甲的角落時,一個高大、微跛的身影從另一條走廊出現,木腿敲擊地麵的「篤、篤」聲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穆迪那隻正常的眼睛銳利地掃了過來,而那隻詭異的、不停轉動的魔眼更是瞬間鎖定在珀加索斯身上,彷彿要將她從裡到外看個透徹。在看清來人的瞬間,穆迪極快地將酒壺「嗖」地一下塞進旅行鬥篷內側懷裡,動作帶著一種下意識的遮掩。
「晚上好,穆迪教授。」
珀加索斯停下腳步,聲音平靜無波。代替她開口的,是懸浮在她身側、齊肩高度的那個純白色棉花娃娃,它的電子音在寂靜的走廊裡帶著一絲機械的冰冷感。
穆迪的魔眼依舊死死地盯著她,那隻正常的眼睛則微微眯起,打量著她懷裡那本顯眼的書籍。
「晚上好,珀加索斯小姐。」
他的聲音粗啞,像是砂紙摩擦過喉嚨。
他的目光在她懷裡的《黑魔法為什麼叫黑魔法?》封麵上停留了幾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柄,好似隨口問道,但語氣裡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你對黑魔法……很感興趣?」
他來到霍格沃茨時間不長,但已經觀察過這個特別的女孩:總是獨來獨往,像一座移動的冰山;擁有全科免修的特權,是被標記為「天才」的存在;更讓他注意的是,斯內普,那個前食死徒,對她表現出了一種異常的、近乎維護的態度。
這本身就足夠引起「瘋眼漢」的高度警惕。
通常情況下,一個學生,哪怕是斯萊特林的學生,被教授如此直接地問及是否對黑魔法感興趣,大多會矢口否認,或者謹慎地給出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珀加索斯隻是平靜地迎著他的目光,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懸浮在她身邊的棉花娃娃用毫無起伏的電子音補充道,彷彿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瞭解它,才能更好地抵抗它。」
穆迪那隻正常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快的、難以捉摸的情緒。他不知道在想什麼,佈滿疤痕的臉上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他冇有對這句堪稱「政治正確」的回答做出評價,而是將注意力轉向了那個漂浮著的、略顯詭異的棉花娃娃。
他的魔眼滴溜溜地繞著娃娃轉了一圈。
「你不會說話嗎?」
穆迪直接地問道,目光從娃娃移回珀加索斯毫無表情的臉上。
「這個……是什麼東西?」
他多少從學生們的竊竊私語裡聽到過一些關於珀加索斯從不開口的傳聞。這讓他非常感興趣——他想知道,這究竟是生理上的缺陷,還是一種主觀上的選擇,以及這選擇背後可能隱藏的原因。
珀加索斯依舊沉默,如同深潭。回答他的依舊是那個白色的鏈金造物,它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蕩,機械感較重:「它是一個鏈金產物。可以代替與它建立魔力連接的人說話。」
「這樣嗎?」
穆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是笑容的表情,使得他臉上的傷疤更加猙獰:「真是個……有趣的東西。」
他的語氣裡聽不出是讚賞還是更多的懷疑。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珀加索斯懷裡的那本黑魔法書籍上,粗壯的手指在魔杖上敲了敲,似乎在斟酌詞句。過了一會兒,他向前微微傾身,壓低了聲音,那隻魔眼卻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陰影,彷彿在提防隔牆有耳:「如果你……你們,」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那個娃娃。
「真的對這類『知識』感興趣的話,可以來找我。」
他那隻正常的眼睛緊緊盯著珀加索斯:「我很樂意……在合適的時機,教給你們一些更特別、更實用的……知識。關於如何識別,以及如何……應對。」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暗示。
說完,穆迪不再停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過身,伴隨著木腿「篤、篤、篤」的聲響,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走廊的儘頭。途中,他似乎確認了周圍無人,又迅速從懷裡掏出那個酒壺,擰開蓋子,仰頭「咕咚」灌了兩大口。
在他離去後,空氣中隱約殘留著一絲極其淡薄的、若有若無的古怪氣味。珀加索斯嗅著複方湯劑的味道,雖然被酒氣掩蓋,但逃不過她敏銳的感知。
她眼眸中冇有任何波瀾,什麼也冇有說,隻是默默地抱緊了懷裡的書,繼續走下通往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長長石階。
冰冷的石階在腳下延伸。走到一半時,珀加索斯空出一隻手,從袍子內側的口袋裡取出一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和一支羽毛筆。
她熟練地翻開其中一頁,就著牆壁上昏暗的火把光芒,目光快速掃過頁麵。她的筆尖在其中一條旁停頓了一下,然後利落地畫上了一個清晰的勾。做完這一切,她將筆記本和筆重新收好。
當她抬起頭時,那扇熟悉的、隱藏在一麵濕冷石牆後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已經到了。石門上的銀蛇雕像彷彿活了過來,琥珀色的蛇瞳靜靜地注視著她,等待著口令。
「野心。」
石門無聲地滑開,露出後麵溫暖、華麗而又帶著一絲幽綠光暈的空間。
與外麵走廊的冰冷寂靜截然不同,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內瀰漫著一種慵懶而舒適的氛圍。華麗的銀綠色裝飾在壁爐跳動的火焰映照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
幾個低年級的學生蜷縮在墨綠色的天鵝絨沙發裡,低聲討論著魔藥課作業。還有幾個高年級的學生冇有休息,三三兩兩地聚集在壁爐附近更寬敞的沙發區域。
德拉科懶洋洋地深陷在一張麵對壁爐的扶手沙發裡,他柔軟的金色頭髮自然地垂落著,在壁爐火焰的烘烤下,泛著溫暖的光澤,讓他平日裡略顯尖銳的輪廓柔和了不少。他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封已經拆開的信。
幾位六年級的學生正圍坐在一旁,聲音不高但充滿激情地討論著即將到來的三強爭霸賽勇士選拔。
「我認為,斯萊特林才最有可能被火焰杯選中。」
一個梳著光滑背頭的男生自信滿滿地說,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冇有任何一個學院像我們一樣,天生就具備高貴、強大的血統和優雅、強大的魔法素養。」
旁邊一個同樣六年級的男生立刻應和,語氣帶著傲慢與一絲不屑:「冇錯。外麵那些人都在議論,說赫奇帕奇的塞德裡克•迪戈裡希望很大,真是奇怪又可笑的想法。」
德拉科聽到他們的討論,懶懶地掀了掀眼皮,用一種混合著遺憾和自誇的語氣插話道:「哼,希望我們學院的人能爭氣點。隻可惜,某些愚蠢的年齡限製,讓我這樣實力出眾的『候選人』無緣參賽,實在是比賽的損失。」
他微微揚起下巴,儘管姿態慵懶,但語氣裡的自負絲毫不減。
而在沙發旁邊的地毯上,克拉布和高爾這對形影不離的夥伴,正全神貫注地爭奪著一盒新開的坩堝形巧克力,粗壯的手指為了最後幾塊糖果互相推搡著,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對於旁邊關於三強爭霸賽的高談闊論,他們顯然一點也不感興趣。
珀加索斯安靜地穿過休息室,目光不經意地掠過德拉科手中那封信。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她也能通過那獨特且堪稱潦草醜陋的字體,輕易地辨認出那是哈利的筆跡。(注1)
【注1:此處的字體描寫是根據原著推測的。同時參考下,哈利•波特電影中暫時的字體。
在《哈利·波特與混血王子》中,有提到哈利的筆跡和詹姆的筆跡類似。而在《哈利·波特與鳳凰社》中,通過莉莉的回憶可知,詹姆的字跡比較潦草。由此可以推測,哈利的字體可能也具有一定的潦草特點。
至於醜陋……對不起,真的不怎麼好看,尤其是和湯姆和教授的字體放在一起……】
看來,他們之間的友誼紐帶,儘管經歷了之前的誤會和冷戰,儘管羅恩依舊對德拉科抱有根深蒂固的厭惡,但依然在某種層麵上維繫著。
她冇有停留,抱著她的書,像一道無聲的影子,繼續走向通往女生寢室的通道,將休息室裡的喧囂與壁爐的暖意留在了身後。
【小劇場:
請問,複方湯劑是什麼味道?
答:苦艾葉。
請問,迷情劑是什麼味道?
答: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