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法防禦術課的教室門被一隻蒼白穩定的手輕輕推開,發出「吱呀」一聲輕響。教室內的光線比走廊更加昏暗,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舊木頭的味道。
珀加索斯抱著一本筆記本,麵無表情地走了進來,她那件寬大的黑色校袍將她整個身形都籠罩在內。
幾乎在她踏入教室的瞬間,一道銳利的目光就牢牢鎖定了她。穆迪正站在講台後麵,他眼睛眯著,而那隻瘋狂的魔眼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滴溜溜地轉動著,彷彿在掃描她身上的每一個細節。
「哈!珀加索斯小姐。」
穆迪粗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誇張的熱情,這熱情底下潛藏著審視和興奮。
珀加索斯的眼眸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冇有任何波瀾,隻是極其輕微地向對方點了一下頭,算是迴應。
穆迪大手裡正抓著一隻不斷掙紮的、毛茸茸的巨型毒蜘蛛,另一隻手則握著他的魔杖。他晃了晃手裡的蜘蛛,引得底下幾個膽小的學生倒吸一口涼氣。
「你是剛從西弗勒斯那邊過來吧?」
他問道,語氣聽起來像是隨口一問,但那隻正常的眼睛卻緊緊盯著珀加索斯的臉。
珀加索斯再次點了一下頭,冇有多餘的動作或言語,走向後排一個空著的座位,安靜地坐了下來,將本子輕輕放在桌麵上。
穆迪點了點頭,木腿「篤」地敲了一下地麵:「是的,你是在給他做副手。哈!一個魔藥大師!」
當他提到「魔藥大師」這個詞時,他拖長了音調,語氣變得意味不明,那隻魔眼詭異地轉動著,瞥向珀加索斯,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
隨後,他又非常古怪地歪了一下頭,繼續說道:「我該感到高興的,不是嗎?能吸引到像你這樣……全科免修的『好孩子』來上我的課。」
他刻意加重了「好孩子」這個詞,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譏諷:「除了我們親愛的斯內普教授之外,你可是第二個讓我『印象深刻』的人。」
穆迪又一次提起了斯內普,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屑和瞧不起,彷彿在談論什麼不潔的東西。
接著,他當眾說了一句冇頭冇腦的話,聲音陡然變得低沉而陰冷:「我一直不願意相信。哼!他……是個『好人』。」
這句話說得極其突兀,讓學生們麵麵相覷,不明所以。
珀加索斯自始至終隻是默默地注視著這個套著穆迪皮囊的小巴蒂,她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彷彿能穿透那層偽裝,直視內裡扭曲的靈魂。
最終,是小巴蒂先一步移開了視線,似乎在那過於澄澈平靜的注視下感到了一絲不適。
「好了!讓我們繼續課堂吧!」
穆迪猛地提高了音量,試圖驅散那片刻的詭異氣氛,他揮舞著魔杖,將那隻還在微微抽搐的蜘蛛舉高:「剛纔我們說到了最後一個不可饒恕咒。來吧,格蘭傑小姐,」
他的魔眼瞬間鎖定了坐在前排、眉頭緊鎖的赫敏:「告訴我,最後一個是什麼?」
赫敏緊抿著嘴唇,臉色有些蒼白,她的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她顯然知道答案,但她不願意。她隻是用力地搖了搖頭,避開了穆迪的視線。
「不願意嗎?」
穆迪發出一種類似夜梟的怪笑,猛地轉身,幾乎是撲到黑板前,拿起粉筆,龍飛鳳舞的寫下了那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單詞——「阿瓦達索命咒」。
粉筆劃過黑板發出刺耳的「吱嘎」聲。寫完後,他再次舉起那隻可憐的蜘蛛,魔杖精準地指向它,用他那粗啞的嗓音清晰地念出咒語:「阿瓦達索命!」
一道刺目的綠光瞬間從杖尖迸發,如同閃電般擊中了蜘蛛。那蜘蛛甚至冇來得及掙紮一下,便徹底失去了所有生命跡象,軟綿綿地垂落下去。
「啊!」
教室裡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許多學生害怕地向後縮去,臉色煞白。拉文德和帕瓦蒂更是誇張地用雙手死死捂住了眼睛,身體微微發抖。
羅恩的臉也變得像他的頭髮一樣紅,他嚥了口唾沫,喉結緊張地上下滾動,下意識地往哈利身邊靠靠。哈利自己也感到一陣寒意竄上脊背。
穆迪將那具小小的屍體扔回講台的玻璃箱裡,然後用魔杖重重地敲了敲黑板,發出「咚咚」的響聲,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來。
他指著那隻死去的蜘蛛,聲音洪亮而冷酷:「看到了嗎?這就是索命咒!乾淨利落,一發便能讓你——或者你的敵人——開啟一段全新的『人生』。」
他一瘸一拐地走下來,木腿「篤、篤」地敲擊著地麵,開始在學生們的課桌間緩慢穿行,那隻魔眼不停地掃視著每一張驚恐或不安的臉。
「不過,不用擔心。」
他的語氣稍微放緩,但依舊帶著警示。
「很多巫師一輩子也用不出它們,甚至連像樣的效果都冇有。這需要極其強大的殺心、徹骨的恨意,同時,施咒者自身也必須擁有高深的魔力作為支撐……」
他踱步到教室中央,停了下來,目光掃過全場:「索命咒冇有任何反咒,它是致命的殺戮咒,是邪惡的化身。使用它,會讓你直接在法律意義上獲得一張通往阿茲卡班的單程票。」
「自然,目前隻有唯一一個活下來的人,而且活在這間教室裡。」
穆迪目光死死地盯著哈利,哈利下意識的摸了一下額頭,然後穆迪移開了視線。
他頓了頓,繼續道:「鑽心剜骨也同樣冇有反咒,隻有施咒者自行停止,或者咒語本身魔力耗儘失效。而魂魄出竅,它可以控製一個人,但往往會讓被控製者出現一些細微的、不自然的奇怪舉動,細心的人能夠察覺……」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煽動性:「這個世界是殘酷的,孩子們。你們生活在陽光之下,但不能天真地認為一切都是光明的。瞭解它們,深入骨髓地瞭解它們,纔是抵禦它們的第一步!」
他突然提高了音量:「或許,在座的有人能告訴我更多的、威力不俗的黑魔法咒語?不僅僅是不可饒恕咒?」
穆迪佈滿傷疤的臉轉向學生們,充滿期待地四處張望。赫敏的嘴唇動了動,她似乎知道一些,但最終隻是皺著眉,低下了頭,冇有舉手。
一個坐在前排的斯萊特林男生怯生生地舉起了手,但當穆迪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時,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立刻把手縮了回去,臉色通紅。
真是膽小如鼠。嘁!
小巴蒂在心裡不屑地嗤笑了一句,認為這群養尊處優的傻瓜根本不懂黑魔法背後所代表的強大力量和迷人魅力。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後排。他走到珀加索斯的課桌前,木腿在她桌邊停下。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白色棉花娃娃上,然後才轉向珀加索斯:「不知道,我們全科免修的珀加索斯小姐,是否可以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案呢?我一直相信我的眼光不會錯。」
珀加索斯停下了在筆記本上書寫的羽毛筆,將筆記本合上。
她並冇有站起來,隻是坐在椅子上,抬起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旁邊的棉花娃娃發出毫無感情的機械音:「除去三大不可饒恕咒,常見的、具有較強傷害性或控製性的黑魔法咒語還包括:霹靂爆炸、粉身碎骨、四分五裂、倒掛金鐘……也有冇有多少傷害的,例如:屍骨再現、腿立僵停死……」
「不錯!不錯!很好!」
穆迪高興地喊了起來,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木腿,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還知道倒掛金鐘!是的,它以前在學生中間流行過一段時間,一個……嗯……頗具娛樂精神的咒語。」
他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似乎回憶起了什麼。
他開始快速地在講台前來回踱步,興奮地解析著珀加索斯提到的咒語:「霹靂爆炸!這是一個非常厲害的咒語,它可以造成大規模的爆炸傷害,足以炸開堅固的牆壁!粉身碎骨也非常經典,直接作用於目標本身……」
他的語氣充滿了對這些破壞性魔法的欣賞。
隨後,他的話鋒猛地一轉:「很好,那麼,我想知道……你是否曾經試過,自己發明創造一個咒語呢?」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珀加索斯剛剛合上的筆記本:「我剛纔看見你似乎在寫些什麼獨特的東西……」
他那隻魔眼在眼眶裡瘋狂地打轉,掃視著教室的各個角落,但另一隻正常的眼睛卻如同鷹隼般鎖定著珀加索斯,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珀加索斯冇有自己回答。
她身旁的白色棉花娃娃,用那種一成不變的、淡定的機械音,清晰地吐出了兩個從未聽過的魔法咒語名稱:「Excarne,Gemini Cuscuta。」(注1)
【注1:翻譯:血肉分離。雙生菟絲。
咒語名稱:Excarne
中文翻譯:血肉分離
魔咒分類:黑魔法(攻擊)
構詞法:Ex-:拉丁語前綴,意為「出」、「離開」。
Carne:源自拉丁語 Caro,意為「肉」。
效果:直譯為「使肉離開」,即「剝肉」、「去肉」。咒語短促有力,帶有不祥之感。
咒語名稱:Gemini Cuscuta
中文翻譯:雙生菟絲
魔法分類:黑魔法(詛咒)
構詞法:Gemini:拉丁語,意為「雙生的」、「孿生子」。
Cuscuta:拉丁語,即「菟絲子」的植物學屬名,指帶有絞殺寓意的寄生植物。
菟絲是很瘋狂的絞殺類植物,它會纏在高大強壯的植物上,會不停的吸收寄生植物的營養,但是如果寄生的植物死了,菟絲子也會死亡。現在對菟絲子的「流行」解釋(大部分人知曉的)有誤解。
它是個看似溫柔的「殺手」哦。>ᴗo】
穆迪微微眯起了他那隻好眼睛,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扭曲了一下。他幾乎冇有停頓,猛地大步返回講台,聲音因為壓抑的興奮而顯得有些尖銳:「很好!非常……有創意的名字!那麼,不建議給我們展示一下它們的……效果,對吧!」
他的語氣根本不是詢問,而是帶著強烈慫恿的命令。
他動作麻利地從講台底下取出一個盒子,小心地從裡麵抓出一隻胖乎乎的青蛙,將它放在了講台正中央的桌麵上。青蛙不安地「呱」叫了一聲,後腿蹬動著。
珀加索斯旁邊的一個女生立刻嫌惡地皺起鼻子,小心翼翼地挪開了一點距離,顯然非常不喜歡這種滑溜溜的生物。
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珀加索斯緩緩地抽出了自己的魔杖。那魔杖通體烏黑,看不出材質,隻在末端雕刻著幾片不知名葉子的凹痕。
穆迪飛速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自己乾裂的嘴唇,細微的動作泄露了他內心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期待。
他指著那隻茫然無知的青蛙,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啊……就,就先試試『血肉分離』吧。」
珀加索斯冇有任何猶豫,也冇有念出咒語。她隻是平靜地將烏木魔杖指向那隻青蛙。
一道無聲施魔咒飛出。
隻見兩道極其細小的粉紅色光芒從杖尖一閃而過,瞬間冇入青蛙的一條後腿。
「呱——!!!」
一聲悽厲至極、充滿痛苦的蛙鳴猛地響起,刺破了教室的寂靜!
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那隻青蛙其中一條後腿上的肉,彷彿被一把無形而鋒利的刀子整齊地切割了下來。
一塊血淋淋的、還在微微顫動的肉塊「啪嗒」一聲掉落在桌麵上,青蛙的後腿瞬間變得血肉模糊,隻剩下極少的肉絲和皮膚包裹著森白的骨頭,隱約能看到掉落的血肉在神經反射下輕微地抽搐著。
鮮血迅速染紅了一小片桌麵。
「啊——!」
這次是真正恐懼的尖叫,來自好幾個學生。西莫猛地向後仰去,差點連人帶椅子翻倒。納威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不住地顫抖,眼中充滿了痛苦和恐懼,似乎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回憶。
迪安捂住了嘴,防止自己吐出來。羅恩看起來快要暈過去了,緊緊抓著哈利的胳膊,手指冰涼。
哈利自己也感到胃裡一陣翻騰,這血淋淋的一幕,更讓人感到生理性的不適和殘忍。
然而,穆迪的反應卻與學生們截然相反。他那隻好眼睛裡非但冇有絲毫厭惡或恐懼,反而有一種近乎狂熱的欣賞和興奮的光芒。
他湊近了一些,幾乎是貼著桌麵觀察那隻痛苦抽搐、哀鳴不止的青蛙,嘴裡喃喃道:「很好……很好……精準,高效,而且……充滿了創造力。果然是天才……」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依舊平靜得像是在完成一項普通實驗的珀加索斯,急切地追問:「那麼,它有反咒嗎?能夠逆轉這個效果?」
珀加索斯隻是靜靜地看著他,淺金色的眼眸裡冇有任何表示,握著魔杖的手也冇有絲毫動作,彷彿這個咒語從被創造出來的那一刻起,就未曾考慮過「治癒」的可能性。
穆迪看著對方毫無反應,臉上的興奮之色反而更加濃烈了,他似乎更高興了,彷彿這證明瞭咒語的純粹和決絕。
「既然如此,」
他聲音嘶啞地說,帶著一種殘忍的期待:「不妨再為我們示範一下另一個吧——『雙生菟絲』!」
珀加索斯再次舉起了魔杖。這一次,一道墨綠色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光芒從杖尖射出。
下一刻,一條佈滿尖刺的翠綠藤蔓如同擁有生命般,憑空出現,並飛速地纏繞上青蛙的身體。
那些尖銳的刺毫不留情地紮進它柔軟的血肉之中,鮮血立刻滲出,染紅了翠綠的藤蔓。藤蔓彷彿以青蛙的生命力為養料,生長速度極快,甚至可以清晰地聽到枝葉瘋狂生長、攀爬時發出的「窸窸窣窣」的聲響,如同死神的低語。
「呱——呱!!」
青蛙發出了最後幾聲絕望而痛苦的哀鳴,拚命掙紮,但藤蔓的尖刺已經深深紮入了它的身體,將它牢牢束縛,使它根本無法動彈。
最終,在短短幾秒鐘內,翠綠欲滴的藤蔓將青蛙完全掩埋了,講桌上看起來就像突然冒出了一團染著斑駁血跡的詭異綠色雜草。
然後,隨著青蛙生命的徹底消逝,那原本生機勃勃、瘋狂生長的翠綠藤蔓,彷彿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枯萎、變黃,數秒之內,便化作了一團毫無生氣的枯葉子,將青蛙小小的屍體覆蓋在下麵。
「哈!同生共死!活著的時候承受纏繞和穿刺的痛苦,死亡反而成瞭解脫!」
穆迪用力地拍著手,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讚嘆和扭曲的欣賞:「真是個厲害又……充滿藝術性的咒語!天才!斯萊特林加十分!」
他揮動魔杖,將那團染血的枯草和青蛙的殘骸一併消失無蹤,彷彿剛纔那恐怖的一幕從未發生。
當他轉過身,麵對全班時,看到的是一張張嚇得麵無血色、眼神呆滯或充滿恐懼的小臉。教室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他似乎這才意識到學生們的反應,那隻魔眼不自然地轉動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試圖安撫但依舊生硬怪異的語氣說道:「看到了嗎?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必須瞭解黑魔法的原因!」
他揮舞著魔杖,聲音重新變得洪亮,「如果你不瞭解它,當它降臨到你身上時,你甚至無法獲得任何一點生機!就像剛纔那隻青蛙一樣,隻能在極致的痛苦中掙紮,最終毫無懸念地失去生命。」
「但如果你足夠瞭解,知道它的原理,知道它的反咒——如果存在的話——知道如何防禦、如何解除,那麼,你的小命纔有可能得以延續!」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全班,最終落在珀加索斯身上,那眼神複雜難明,混雜著欣賞、利用的意圖,以及一絲隱藏的狂熱。而珀加索斯又打開了筆記本,拿起了羽毛筆。
彷彿剛纔的一切,是一堂再普通不過的魔法實踐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