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府的這些人在穩定下來後,韶華便叫夙止先行一步,快馬加鞭趕至汝陽郡。
夙止得令後,便立刻起身出動。
“夙止這一去一回,若是快些,明日晚上就能回來。
汝陽郡守來之前,我們暫且不能離開。隻是,父皇他......”
韶華看著夙止離去的身影,眼中滿是愁緒的對蘇亦安說著。
蘇亦安牽起韶華的手,溫柔的將她擁在懷裡:
“這也是冇有辦法的辦法,你莫要過於憂心......”
韶華點了點頭,看著一片狼藉的郡守府,他們不能走,若是這一走難免韓明殺個回馬槍......
———三日後·隴川郡郊·廢棄的神廟內———
是夜,暴雨傾盆而下,這間勉強能避身的破廟裡,蛛網密佈,神像殘破,空氣中滿是潮濕的黴味和塵土的味道。
那蜷縮在角落裡的一個草堆上的人,正是從郡守府逃出來的韓明。
此時的韓明早就冇了往日裡在郡守府時候的威風,他的官服如今又臟又破,那頭髮更是散亂的不堪入目,臉上也都是擦傷和泥垢。
他的嘴唇被凍的泛著青紫色,他哆哆嗦嗦的顫抖著。
韓明像是一隻受驚的老鼠一樣,外麵的任何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嚇的屁滾尿流。
其實,此時的韓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跑出來多少天了。
從郡守府跑出來之後,他就成為過街的老鼠,一直都在東躲西藏。
汝陽郡守一到隴川郡,就叫人將韓明的畫像貼滿了整個隴川郡。
就是那通往長安城的要道也被嚴密的封鎖了,韓明曾經想像過去一樣,用秘密渠道去聯絡他在長安朝中的大靠山,卻發現自己發出的一封封求救信,都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為什麼……為什麼還不來救我……我忠心耿耿做了那麼多事,按理說他不能不管我啊!”韓明抱著自己快要凍僵的身體,喃喃自語著。
他的眼睛裡,充滿著希望還有期盼。
呼嘯的寒風颳開了破廟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木門外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卻又異常清晰的馬蹄聲。
韓明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躲到神像後麵。
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破廟內,同時也照亮了門口的來人。
那人披著披著厚重的鬥篷,雨水順著寬大的帽簷絲絲滴落,他麵容隱藏在陰影裡,氣息沉穩,帶著一身的肅殺之氣。
那人抬腳走進破廟,破廟內汙穢雜亂的環境,他並不在意,他一眼就瞧見了神像後的韓明。
他開口道:
“韓大人,出來吧。我看見你了~”
這聲音!韓明認得出來。他被喚作冷鷹,是他那靠山身邊武功高強的侍衛。
韓明瞬間開心起來,他知道他有救了。他就說,他的靠山不會就這麼不管自己的!
韓明帶著巨大的狂喜連滾帶爬地從神像後跑了出來,他撲到冷鷹腳邊,一把抱住他的腿,喜極而泣:
“冷侍衛!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相爺不會放棄我的!相爺救我!救我啊!外麵全是抓我的人,我……”
冷鷹低頭,看著自己腳邊渾身散發著酸臭味的昔日隴川郡守。
鬥笠下,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冷鷹緩緩蹲下身,帶著一絲安撫:
“韓大人,還請您稍安勿躁。相爺知道您的情況,也知道您受了委屈。此番,便是派我前來,接您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好好好!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韓明起身,忙不迭地就想要爬起來。
然而就在他已經放鬆下來,準備跟著冷鷹走的時候,他毫無防備的抬起頭,感激的話還冇有說出口,眼前便是冷光一閃!
韓明甚至都冇有看見冷鷹是如何出的手,一柄短刃,狠辣地抹過了他的頸間!
韓明臉上的狂喜和感激瞬間凝固,他瞪大了眼睛,張了張嘴,想質問,想嘶吼,卻無法再發出聲音來,鮮血從他頸間洶湧而出。
“放心,相爺自然會記得你的忠心。”
冷鷹的聲音依舊,他冷眼看著韓明癱軟下去,氣息身亡。
“真是蠢貨!”
冷鷹又是咒罵了一聲,隨後自袖子中抽出另一把匕首,動作熟練地在韓明臉上縱橫交錯的劃了數刀,徹底毀去了他的容貌,讓人無法辨認。
然而就在做完這些後,他似乎還是有些不放心。最終,冷鷹站起身,從懷中取出火摺子,點燃了旁邊的草堆和朽木。
因為下著雨的原因,火勢並不大。這場火併不能完全燃燒,吞噬了韓明的屍體。但是,卻能夠銷燬他來過的痕跡。
冷鷹見到破廟內滿是煙,才放心的離去。
做好了這一切,冷鷹轉身離開,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裡。
雨停了,後來發現的人,都知道這裡死了一個人,還有一場詭異的火勢,但卻因這無法辨認的屍體,最終也是不了了事。
——————隴川郡守府——————
那日夙止離開,次日便與汝陽郡守一同回到了隴川郡府。
汝陽郡守得知隴川郡發生的一切後,十分配合的在全城中大肆抓捕韓明。
不過卻一直冇有抓到韓明,這樣一來韶華有些憂心。
韶華蹙眉,在前廳中緩緩踱步:
“不能再因為他耽擱了,父皇的身子......我十分擔心。”
蘇亦安立於韶華身側,安撫著韶華的情緒:
“其實,我們可以先行動身。這裡就交給汝陽郡守......
這隴川的情況,單靠韓明一人,顯然是不會到這步田地的。
我想,他的身後定然有更大的靠山。”
聞言,韶華點了點頭,隻聽蘇亦安繼續說道:
“而他這靠山,纔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啊。這其中必然與朝中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單憑我們的能力,並不能將此徹底清算。
倒不如我們先回長安......將這韓明的罪證還有證人花花交由禦史台,讓禦史台,順藤摸瓜,方能揪出這真正的幕後指使,然後再將此徹底連根拔起。”
聽得蘇亦安這般說辭,韶華也是點了點頭。
他說的句句在理,倒是自己因為一直憂心皇上的身子,而冇有看清這般局勢。
“好!既然如此,我們便不再耽擱。我們即刻啟程,攜帶罪證與人證,速返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