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府·密室——————
微弱的燭火下,蘇亦安披著一件墨色外袍依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他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著越發的蒼白。
然而,蘇亦安此刻的雙眸卻亮的驚人。
已經痊癒的齊軒立在一旁,低聲道:
“家主,寧王那邊派人來催問,英才館的進展。
他還說......
這些日子夫人頻繁的約見林平州,他已經快要攔不住了。”
聞言蘇亦安冷哼一聲,故意提起韶華不過是想用韶華來牽製自己。
他從袖子裡拿出一份密密麻麻的名錄,冷笑著對齊軒說道:
“既然寧王殿下如此心急,我們自然是不能夠讓他失望的。
英才館明天就可以在城南掛牌,館主就叫吳先生去。”
蘇亦安口中的吳先生是蘇老爺以前留下的暗樁,表麵上和蘇家並無任何關係。
此人精於算計,善於逢迎。
是一位非常適合擺在明麵上,用來迷惑寧王的最佳人選。
“這名單上的人,他們的底細你可都查清楚了?”
蘇亦安問著齊軒。
“都查清楚了,這上麵一共四十八人,皆是身家清白且走投無路之人。
其中,這三個人的背景略微有些問題,已經按照您之前的意思,將他們三個放在了最顯眼的地方。
以便疑心甚重的寧王查驗。”
齊軒一絲不苟的回答著,這三個是蘇亦安故意找來迷惑寧王的。
為的就是給寧王一些破綻,正是這樣才能更讓寧王對他們信任。
蘇亦安滿意的微微頷首,他的目光落在那名單上四個不顯眼的人的名字上:
“這幾個人,在明日開館後,以資質不好為由逐出去。然後你在暗中將他們接回蘇府。”
“是。”
齊軒應下,隨即又道:
“家主,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在寧國和薑國交界的地方,已經找到了李氏兄弟。
並且已經將他們,送到了錢掌櫃新開的酒樓裡去。”
這對李氏兄弟,都是將門之後。不過早些年,因為被政敵所害,隻剩他二人僥倖逃脫。
他們的身上肩負著血海深仇,而這所謂的政敵就是薑國的林相。
他們的骨子裡有著對林相無處宣泄的恨意,同時他們卻有對薑國的絕對忠誠。
“告訴錢萊萊,定要好生照顧著。
給他們請最好的教習師父,他們要的複仇機會,很快就到了。”
“是。”
——————翌日·城南·英才館——————
良辰吉日,鞭炮聲聲。
吳先生一身嶄新的綢緞袍子,滿麵紅光的周旋在形形色色的人之間。
談笑間,皆是對寧王對蘇家的感恩戴德。
如蘇亦安所預想的一樣,寧王雖然冇有親自到場,卻還是派了張敞前來。
張敞在新開的英才館轉了一圈,眼神滿是探究的打量著所謂的“英才”。
他果然將事先安排好的三個人挑了出來,說是要回去上報寧王再做考量。
吳先生自然是笑嗬嗬的同意,並親自將張敞送了出去。
顯然是給足了張敞的麵子,張敞十分得意。
然而就在這同一天,晚上的時候,蘇府的密室處直到深夜燭火都未曾熄滅。
與白日裡城南英才館的熱鬨相比,蘇府這裡都可以算得上萬籟俱寂。
密室中的這幾人是蘇亦安一開始就看好的,他想著藉此機會培養自己的勢力。
蘇亦安坐在主位,雙眸緩緩掃過眼前四人,他冇有寒暄開口便是直截了當的說著四人的身世:
“李安,李老將軍的幼孫,滿門忠烈,因為得罪朝中的文官,被冠上通敵罪名,男丁儘戮,女眷流放。而你,是這唯一的漏網之魚。”
被叫做李安的男子在聽到蘇亦安說出自己的身世後,豁然抬頭,眼中瞬間佈滿血絲。
“哦?!我忘了,你不是唯一......你還有兩個幼弟,躲在了薑國和寧國的邊界對不對?”
李安一聽到幼弟,雙手更是握拳握得死死的。
他正想說什麼,就見蘇亦安的目光從自己的身上移開,落在了自己身邊的男人身上:
“石敢當,你打鐵的技術是祖傳的。然而卻因為不遵循寧國的術法,被安上了私鑄兵器的名義。
然後一場無名的大火燒光了你家的鋪子。
你父母死於那場大火,而你也是被寧王的人追殺多年......”
石敢當緊咬著牙關,並未言語。
“劉文,寒窗苦讀十餘年。
卻因不肯放棄結髮妻子另娶知府千金,而被誣陷舞弊,功名革除,身陷囹圄,父母氣病身亡。”
劉文無奈的垂下頭,眼裡全是隱忍。
最後,蘇亦安纔看向唯一的女子,什麼也冇有說。
那女子穿著暗紅色的長裙,年紀看上去並不大,然而卻挽著婦人的髮髻。
一雙眼睛死氣沉沉的,在和蘇亦安對視後,見蘇亦安並冇有同之前那幾人一樣,說著自己的身世後,她才鬆了口氣。
蘇亦安將他們的反應儘數收在眼底,他對他們說道:
“你們啊,在寧王眼中、在那些權貴眼中,是螻蟻,是塵埃,是該死之人。
但在蘇某這裡,你們不是。”
蘇亦安頓了頓接著說道:
“我找你們來,也不是施捨更不是憐憫。
我找你們來,是要給你們一個機會。
一個可以拿回屬於你們一切的機會,一個讓你們有能力向那些毀掉你們人生的人,討回公道的機會!”
李安率先看向蘇亦安:
“蘇公子......您有話不妨直說。”
“我會給你們最好的教導,最充足的資源,最隱秘的庇護。
但你們需要付出的,是絕對的忠誠,前方的這兩條路,九死一生。
比你們之前走過的路,都更加凶險。
這是一場豪賭......
當然你們有選擇的權利,你們若是信不過我蘇某,現在就可以離開。”
蘇亦安的灼灼目光,掃過他們的每一張臉。
“但是今日你們選擇跟著我,若日後再行背叛。縱然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亦必誅之。”
四人彼此看了一眼,都陷入了沉默。
對於李安來說,他根本就冇得選擇。
蘇亦安口中的幼弟,就是他的軟肋。他不得不留下,其餘人見李安表態,便也紛紛點頭表示應下。
本就都是朝不保夕的幾人,去了英才館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