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密室離開,蘇亦安並冇有直接回到房間就寢。
他則是來到了書房,在桌案前坐下,發呆一言不發。
齊軒一直跟在蘇亦安身側,他見蘇亦安坐在那兒不禁有些擔心他過於勞累:
“家主,夜已深。您還是早些休息吧。”
蘇亦安眉心微微蹙起,執筆的手有些微微顫抖。
溫潤的臉龐上,看著滿是酸澀。
他提筆,想給寧王宮中的韶華寫封信。可筆拿起來,他卻不知道該寫些什麼。
“你昨日說,韶華這幾日……總是約林平州到寧王宮去?他們還相談甚歡?”
齊軒猶豫著,還是低聲稟報:
“咱們的人說這幾日,林平州總是在九公主的寢殿中一呆就是一天,殿內經常傳出歡聲笑語。
九公主似乎不像之前那樣的排斥林平州了。”
哢的一聲,蘇亦安修長的手指將毛筆應聲而斷,墨汁將那張並冇有落筆的白紙染臟。
心口熟悉的細密的疼痛毫無預兆的襲來,這讓他忍不住呼吸一窒。
蘇亦安忍痛閉上眼,眼前竟然控製不住的浮現出林平州那張意氣風發的臉。
林平州和他不同,林平州可以自由出入寧王宮,而他卻要幾經輾轉得到寧王召見纔可以……
想到這,他的五臟六腑滿滿的都是酸澀感,他下意識的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幾個深呼吸後,纔將那份不適強行壓了下去。
“家主!你要不要緊!我去找肖神醫!”
見狀,齊軒被嚇的轉身就要去找肖墨白。
肖墨白自從在寧王宮回來,便一直在蘇府住了下來。
現在蘇亦安每日的藥都是他親自煎好了送過來,這之間再也不會經他人之手。
“回來!”
蘇亦安將要去喊肖墨白的齊軒喊了回來,他再睜開眼,眼中全是疲憊:
“冇事了。”
平複了心情的蘇亦安,叫齊軒將自己扶回房間去休息。
孤寂的漫漫長夜,蘇亦安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直到天明。
——————次日——————
晌午剛過,一陣喧鬨打破了蘇府原有的平靜。
蘇亦安從外麵回來,剛一進蘇府的大門。
就被一個人影撲了過來,齊軒想攔卻已經晚了。
那人影身材窈窕,穿的粉嫩,一陣濃鬱的香風撞進蘇亦安的懷裡。
“蘇公子!”
蘇亦安臉色一沉,連忙後退。
齊軒適時的擋在蘇亦安身前,將蘇亦安與那女子隔開。
那女子猛然的抬起頭,與蘇亦安四目相對。
蘇亦安一眼就認出來了,眼前的這個女人。
這女子正是之前和自己有過一紙婚約的方家小姐,方憐。
此刻方憐正一臉的淚痕,手中還拿著一卷紅紙被齊軒擋在蘇亦安身前,同蘇亦安喊著:
“蘇公子,是我,方憐啊!當初都怪我,豬油蒙了心。
被人哄騙,才離你而去的,我知道錯了,你看你我的婚書還在,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你快叫他走開,讓我來照顧你,我來愛你,我來給你生孩子!”
方憐揮舞著手中的婚書,大聲的對蘇亦安喊著。
蘇府如今的下人並不多,她這樣子一吵鬨,讓府中為數不多的下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看向他們這邊。
就是蘇府敞開的大門外,還有零零散散幾個愛看熱鬨的,豎起耳朵蹲在門口聽著熱鬨。
蘇亦安這幾日冇睡好,再加上韶華的事情,他本身就心煩。
在看到方憐的時候,眼裡更是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煩。
他甚至都懶得與她多言,隻是對管家蘇偉說道:
“請方姑娘離開。”
“我不走!”
方憐不管不顧,試圖越過齊軒再次貼上蘇亦安:
“那個替嫁的什麼公主,又算的了什麼!就算她身份尊貴,也不能占了我的位置啊!
如今我醒悟了,定不會像之前那樣,我會好好的伺候你,給你生兒育女,好好的幫你打理蘇家!”
“滾開!”
齊軒自然也是看見蘇亦安的態度,他厲聲嗬斥抬手將她拉開。
“你放開我!你大膽!你竟然敢碰我!我是你的主人!你要叫我蘇夫人!”
方憐一邊掙紮,一邊對齊軒叫嚷著。
蘇府門外的人越來越多,蘇亦安在聽到方憐說韶華的時候更是惱火。
“方姑娘,你我當時也算是銀貨兩訖。我早就與你解了婚約,該給你的也給你了,你如今在我蘇府撒野,又是何意?”
蘇亦安立在原地,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方憐身上的脂粉味很重,哭喊聲又非常刺耳。
蘇亦安揉著眉心,險些暈了過去。
“送出府!”
齊軒見蘇亦安擺擺手,他連忙將方憐拽著往蘇府門外扯過去。
方憐被齊軒絲毫不客氣的丟出蘇府,蘇府的大門緊緊的關上,再也不去個理會方憐是如何坐在蘇府外麵哭鬨,又是如何與那些看熱鬨的人編排說辭的。
與此同時,寧王宮中,也並未安寧。
這一次,林平州冇有像往常一樣大大方方的來見韶華。
他此番前來小心謹慎,避開了寧王的所有耳目,整個人看上去十分謹慎:
“公主!”
韶華原本是在自己逛著花園,她正蹲下身子擺弄著身前的花花草草。林平州的突然出現,倒是嚇了自己一跳:
“啊!是你!平州哥哥,你怎麼!真是嚇了我一跳!”
林平州左看右看在確定周圍確實冇有旁人,才拉過韶華貼近她的耳邊小聲對她說著:
“陛下,病危了。”
韶華手中正擺弄著一支開的嬌豔的芍藥花,林平州的話讓她的手忍不住一抖,那支芍藥突然間被她折斷掉在了地上。
“父皇?你是說父皇他病危了?”
林平州點了點頭,對韶華說道:
“父親說叫我配合他將你帶出宮,他送我們回薑國!”
聞言,韶華一愣。林平州口中的父親,正是林相......
還冇等韶華做出反應,突然傳來內侍悠長的通傳:
“寧王殿下到——”
寧王的步子有點急,他的臉上少有的嚴肅。
他一來目光就落在了韶華腳邊被折斷的芍藥花上,再看韶華的臉,更是白的可怕。
“小九?怎麼了?臉色竟然這樣的不好?可是身體還冇好利索麼?”
寧王故作關心的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