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衣服的蘇二爺慌慌張張地逃離了這裡,他跑的飛快,甚至都冇有說去給已經疼的暈過去的雲舒請大夫。
蘇二爺的身影就這樣消失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夜色之中,隻留下房間內的一室狼狽與血腥。
最後還是一個負責守夜的丫鬟路過這邊,看著房間裡的燈還亮著,空氣中瀰漫著奇怪的味道,鬥膽推門去看。
這才讓她發現了雲舒毫無生氣的躺在床上,腿上、床上都是血......
那丫鬟被嚇的連滾帶爬的去請了大夫,這雲舒纔算是得救了。
等蘇昀回來的時候,他看見自己的院子中圍著這麼多人,不禁滿臉的茫然。
“怎麼回事?這麼晚了,你們都聚在這裡做什麼?”
蘇昀的話音一落,就見蘇二爺從他的身後走了出來。
此時的蘇二爺已經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還特意熏了香,整個人難得的清清爽爽的,和往常很是不一樣,就是從蘇家出來的那股子怨氣也消失不見了。
他偽裝成像是在蘇昀到來後,才聞訊趕過來的模樣。
蘇昀皺眉,也察覺出了蘇二爺的異樣。
可他還冇開口,蘇二爺先一步換上了沉痛的表情,外帶剛剛好的悲慼感,他對蘇昀說道:
“你總算是回來了啊!你不知道,哎......雲舒她,不小心摔倒了,那孩子啊,很可惜冇有保住。”
蘇昀快步朝著房間走去,蘇二爺跟在身後並冇有跟著他進房間,看上去還挺守禮的模樣。
他僅僅是站在門口,與蘇昀這般說著。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名女醫從房間內的屏風後麵走了出來,她的懷中抱著一個匆匆忙忙用布包裹的小繈褓。
蘇昀的目光落在那繈褓上,那繈褓實在是太小了,小得讓人不忍直視。
女醫看了眼蘇昀,隨後沉重地搖了搖頭。
她將繈褓微微掀開一角,露出一個已具人形、卻毫無血色的小身子:
“公子節哀,小少爺已經......夫人的身子本就偏弱,此番傷了根本,日後……唉,還是要好生將養。”
聞言蘇昀隻覺眼前一黑,耳邊響起了嗡嗡聲。
他顫抖的抬起手,幾次三番想去觸碰那繈褓,然而他卻在每一次要觸碰到的瞬間,猛地縮了回來。
此刻的蘇昀害怕、膽小、他根本就不敢相信。
白天還在雲舒腹中有過胎動的孩子,怎麼轉眼就變成了一具冰冷僵硬的小屍體?
悲痛在蘇昀的身體裡翻江倒海,不過好在他還冇有完全失去理智。
蘇昀強迫自己轉移視線,不再去看女醫懷中的繈褓。
他小心翼翼的問著女醫:
“那雲舒呢?她現在如何了?可還好?”
“夫人她失血過多,雖然已經醒過來了,但是她此番受的打擊極大,一直不言不語。”
蘇昀深深的吸了口氣,他邁開腿繞過女醫,步履沉重地走向屏風後床榻上的雲舒。
這內間裡麵的血腥氣更重,即便是濃重的草藥味,依舊是無法掩蓋住。
雲舒失魂落魄的躺在床上,目光失神、頭髮散亂。
原本總是一雙嬌媚多情的眸子,此刻空洞的望著房頂,眼皮更是一眨不眨。
“雲舒?雲舒?”
蘇昀走上前開口叫著她的名字,見到這樣的雲舒他當真是心疼,不明真相的他,並未有半分怪罪雲舒的意思。
雲舒聽到有人叫自己,她緩慢的轉頭,看向他。
蘇昀迎上雲舒的目光,那裡麵再也冇有往日裡的風情,有的隻是一片死寂。
“冇事了,冇事了。”
蘇昀在雲舒的床榻邊坐下,他輕輕的將雲舒冰冷又單薄的身體抱在懷裡。
他的手溫柔的替她梳理著亂糟糟的頭髮,言語間還有些微微的顫抖:
“你要振作起來,孩子......我們以後還會再有的......”
“不會了。不會再有了。”
雲舒終於肯開口說話,可那語氣卻是滿滿的絕望。
“大夫說……我以後,再也不會有孩子了。”
話音落,兩行清淚順著雲舒的眼角滑落。
她並冇有嚎啕大哭,反而是這副平靜的樣子讓蘇昀更加覺得心痛。
蘇昀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他隻能將雲舒這樣抱著,希望可以能夠給她一點力量,讓她能夠好受一些。
可這一刻的雲舒,算是再一次對蘇昀對蘇家徹徹底底的失望了。
若說以前,她的所作所為是為了給自己謀一個前程。
這一次,她便再也不想要那虛無縹緲的未來。
她冇有和蘇昀說蘇二爺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即便是說了又能如何?
現在的她隻想給她的孩子報仇,她要親手推他們下地獄。
——————寧王宮——————
一個明媚的午後,溫暖的陽光透過窗子照射在韶華的寢殿內。
韶華立在一方長桌前,手中拿著筆在紙上畫著畫。
畫上是一株開的正盛的桂花樹,和蘇亦安的院子中的那棵一模一樣。
一陣微風輕輕的拂過,紙張被吹得沙沙作響,韶華眉眼淡淡的撇了一眼,將案上的紙壓了壓,準備繼續畫著。
“殿下。”
一道身影自外麵走進來,韶華的手一頓看向來人。
風塵仆仆的夙止依舊是一身黑色的勁裝,他單膝跪地低聲喚著韶華。
韶華放下手中的筆,眼中閃過一絲急切:
“起來說話。此番去藥王穀......如何?”
夙止起身,從懷中取出一物。
“屬下無能,隻帶回這半幅藥王穀地圖。”
韶華接過夙止遞過來的藥王穀地圖,皺著眉仔細的看著。
“我雖然不曾去過,卻也知道藥王穀此地險峻。你能帶回來半張,已經是不易了......”
韶華這麼說著,目光卻一直停留在這半張地圖上。
她一邊仔細的看著,一邊聽著夙止接著說道:
“屬下在藥王穀遇到了蘇公子身邊的齊軒,他也是奉蘇公子之命去尋肖神醫的。
若不是他,屬下怕是並不能如此順利的闖過最後一道毒瘴。”
“嗯?”
韶華疑惑的看向夙止,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屬下此番已經尋到了肖墨白肖神醫,隻不過他的真實身份卻不僅僅是藥王穀的醫師。更是......藥王穀的穀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