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的話,看似好意,看似成全,
可蘇亦安又如何聽不出來,他實際上是在說,你們若是想要見麵必須經過他......
蘇亦安冇有再說話,隻聽寧王接著說道:
“寡人交代你的事,你可要想清楚。”
寧王意味深長地看了蘇亦安一眼,輕輕拍了拍蘇亦安的肩膀,力道雖然不重,但是他的動作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落在了蘇亦安的身上。
“回去吧!相信你不會讓寡人失望的。”
寧王說完,便不再多言。他轉身朝著王宮的深處走去。
他的身影緩緩地,一步一步融入深宮的重重陰影之中。
蘇亦安走出偌大的宮門,茫茫夜色下隻有蘇亦安孤身一人。
他望著王宮內的方向,盯著那韶華所在的方向。
重重疊疊的宮闕中,他的心上人就在那裡。
夜風拂過蘇亦安的臉頰,帶著深秋濃濃的寒意。
蘇亦安握著拳的雙手緊了又緊,最終還是長歎一聲邁著有些飄忽卻異常堅定的步子離開了這裡。
——————城西——————
這是一座青磚灰瓦的宅院,那硃紅的大門看上去十分大氣。
這宅子,在尋常人眼裡已經是一座極其氣派的府邸了。
蘇昀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從蘇府搬出來的新家。
新家的院內也是有著曲折的迴廊,些許的假山花草作為裝飾,還有那穿梭往來的仆從,看上去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不過他們的主人,卻都不開心。
住慣了那頂級園林的蘇家庭院,眼前的一切都難以入他蘇二爺眼。
在他的眼中,這裡處處透著寒酸與逼仄的氣息,心中的憋悶更是讓他喘不過氣來。
蘇二爺揹著雙手,站在遊廊下。
他挑剔的看著院子裡的種種,語氣裡滿是嫌惡:
“這地方,也是人住的?天殺的蘇亦安將我們趕到這樣子格局狹小、景緻粗陋,連棵像樣的大樹都冇有的地方來!這裡簡直就是鴿子籠!”
比起蘇二爺,蘇昀倒是淡定許多。
此刻他的心思全數放在如何能夠扳倒蘇亦安的身上,這宅子對他來說不過是個暫時的容身之所罷了。
他指揮著下人們將最後一批箱子抬進正房,一聽蘇二爺的抱怨更是疲憊的揉了揉眼眶:
“這宅子也是價值不菲的,在寧國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地段了。
父親可知,這裡已經比許多官宦人家住的都好了。
此番從蘇家出來,也算是保住了體麵。
若是蘇亦安當真一點情麵都不講,將他手中那些證據交到官府去,我們怕是都得吃不了兜著走了。
如今,他不再追究,能夠讓我們全身而退,咱們暫且見好就收吧。”
蘇昀的話一落,蘇二爺正巧看到已經顯有身孕的雲舒抬手叫丫鬟將花瓶擺放好。
雲舒穿著正妻的服飾,落在蘇二爺眼裡卻覺得愈發刺眼。
他毫不留情的指著雲舒,對蘇昀說道:
“還有她!為父就是想不明白,你怎麼會娶她?但凡你找個稍稍有些家世的做你的正妻,也好過這個賤婢出身的女子!
現在我們自立門戶,難不成你還能指著她的孃家幫襯嗎?”
即便蘇二爺的話已經在極力的剋製了,可他的話依舊難聽的很。
蘇昀臉色一沉,就是語氣也冷了下來:
“當初,蘇亦安逼著我娶她的時候,您不也是點頭了麼?
怎麼這會兒還怪起我來了?再說了,那些個有家世的,哪個瞧的上我?”
雲舒站在那裡,單手扶著腰。
本就是在孕期,她的反應十分的大,這身子更是折騰的不成樣子。
如今搬家的勞累,已經讓她滿頭是汗了。
而這一刻,卻無人在意她的難堪,她的辛苦。
“權宜之計,那隻是權宜之計你懂麼!現在,你給我立刻馬上寫一封休書,打發了她!
趁著我們現在還能沾著點蘇家的餘溫,趕忙去尋一個家中有實力的女子,攀上個好嶽父。
到時候我們何愁不能東山再起,何愁不能壓過那蘇亦安?!”
聽著蘇二爺的話,蘇昀眼裡閃過一絲厭惡。
他無意的掃過雲舒,雲舒卻在看到蘇昀看向自己的時候,下意識的護住自己的小腹。
她的動作叫蘇昀忍不住想起那些互相依偎著取暖的夜晚,眼裡閃過一絲忍。
他回頭再度看向蘇二爺,斬釘截鐵的說道:
“不行。雲舒的腹中已經有了我的骨肉,無論如何,休棄有孕之妻這種事,我蘇昀絕對是做不出來!”
“骨肉?一個賤婢所出的孩子能有多大的前程,我看你和你那個懦弱無能的孃親一樣,一樣的目光短淺,成不了大事!”
“不準你提我娘!”
聽到蘇二爺提起已故的蘇二孃,蘇昀額角青筋暴起,勃然大怒。
他紅著眼,狠狠的瞪著蘇二爺: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娘?你又有何成就?年輕的時候就不敵蘇亦安的父親,沉迷於下九流的那些事,如今除了在內宅耍橫,指責這個,指責那個的,你還有什麼本事?”
話音落,蘇昀再也忍無可忍。
他轉過身拉著雲舒就走,將蘇二爺拋在身後不再理會他在後麵是如何咒罵。
穿過後院的迴廊,蘇昀拉著雲舒一路沉默的回到了他們自己的房間。
房門砰的一聲被關上,也算是隔絕了外麵那些讓人煩躁的事情。
蘇昀背靠著門板,微微起伏的胸口像是在說他依舊冇有消氣。
雲舒看著蘇昀一臉的憤恨,她護著自己的肚子小心翼翼的湊上前,輕輕的拉著蘇昀的衣袖:
“二少爺,對不起。是我冇用。”
蘇昀看著雲舒,眼神複雜。他長歎一口氣,目光落在雲舒微微隆起的腹部。
隻這一眼,他臉上戾氣便漸漸地消散開來。
他語氣平和的關切著雲舒:
“你的身子如何?父親的話你彆往心裡去......隻是這突如其來的分家,他有些難以接受罷了。”
雲舒見蘇昀這樣說,心中稍稍放下心來。
自從嫁給蘇昀後,雲舒的性子由內而外的柔和了許多。
她笑了笑,拉著蘇昀的手輕輕的放到自己的小腹上,這一刻的她充滿母性的光輝:
“我冇事的。二少爺放心。昨日還叫大夫來瞧過,大夫說脈象平穩,孩子也很好,很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