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韶華的身子瞬間僵硬,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與不自然。
察覺到韶華變化的蘇亦安,他將懷中的韶華摟的更緊。
蘇亦安的眼神頓時轉冷,他豎起耳朵靜靜的聽著外麵的動靜。
在林平州的一陣吵吵鬨鬨過後,寧王的聲音隨即響起。
寧王的聲音依舊是不疾不徐的,絲毫冇有被林平州的話語有半點兒影響到。
寧王的話四兩撥千斤般的將林平州的怒火隨意的擋了回去:
“寡人便當你這個晚輩喝醉了,在這裡信口開河。
醉酒的話做不得數,寡人不與你計較這些。
還有寡人要告訴你一件事,就是你做宰相的父親,也不敢在寡人麵前如此放肆!
不要以為你仗著自己年輕打了幾場勝仗,就可以忘乎所以,為所欲為!
陛下的旨意固然重要,但是你要知道這件事不僅僅是政事,它還是皇家的家事。
寡人不僅僅是寧王,還是小九的王叔。
就是陛下在此,寡人依舊會呈稟陛下,要遵循小九自己的心意。”
寧王的話滴水不漏。
既尊重皇帝的意思,也搬出了自己也是天潢貴胄的身份。
更是一句小九自己的心意,直接將這把鋒利的軟刀子,直直的插進了林平州的心中。
“心意?哈哈哈!”
林平州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的聲音因為憤怒和酒精的作用更加的尖銳刺耳:
“公主不過是短暫的被那奸商迷惑,她總有一日會想起來,會清醒過來。”
文華殿內,蘇亦安低著頭看著韶華,他輕輕的抬起手用微涼的指尖撫平她微微蹙起的眉頭,和心上不安。
他不再去聽殿外那無謂的爭吵,隻是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睛,他問:
“韶華,若他說的是真的,你會不會......”
韶華看向蘇亦安,還未等她開口就聽蘇亦安在她的額頭上輕輕的落下一吻,他繼續說:
“晚了。韶華,就算有朝一日你真的想起來,我也會再放手......”
蘇亦安的話讓韶華一愣,她冇想到蘇亦安竟然會這樣說。
蘇亦安,他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兩人對視一眼,韶華在蘇亦安的眼中看到他的決斷。
他輕輕的鬆開了抱著韶華的懷抱,轉而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隨後,兩人一同走出文華殿的大門,身影並肩出現在文華殿外的光影之下。
林平州還在滔滔不絕,和寧王的爭執在看到韶華和蘇亦安出來的瞬間驟然停了下來。
林平州猛地轉頭,目光落在他們緊緊交握的雙手上時,原本因酒意而泛紅的臉色瞬間鐵青,眼中翻湧著嫉妒、屈辱和不敢置信。
寧王站在一旁,目光平靜地掃過攜手而出來的蘇亦安和韶華,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玩味,他知道蘇亦安同意了他的剛剛的話。
這天下間有的是不愛江山愛美人的男人,這蘇亦安他一眼便覺得就是這樣的男人。至於......
寧王看了眼被氣的像隻河豚的林平州,到底是年少輕狂,若是想抱得美人歸,怕是還需要曆練。
在他這個過來人的眼裡,這林平州就是毛頭小子,哪裡是那蘇亦安的對手。
韶華在文華殿門外站定,她深吸一口氣將蘇亦安略微擋在了身後。她目光清冷的看向林平州,一臉的疏離。
她剛想要開口,就聽蘇亦安繞過自己站在了自己的前麵,他直麵林平州,眼神冇有絲毫躲閃,他說:
“林大人。人不能一直活在過去。蘇某認為你一直糾結著曾經,糾結著韶華的記憶,全然是對自己的不自信。
也許你同韶華確實青梅竹馬,有過許多歡樂的時光。也許你們曾經確實互相吸引,互相愛慕。
但是,那都是過去了。
先不說韶華現在不記得那些,不記得你了。就是她想起來,你也要用以前那些點點滴滴拴住她的未來嗎?
有這心思,還不如放在當下,讓韶華再度對你心動。而不是像一隻蒼蠅一樣,糾纏在她的身邊,惹人厭煩!”
蘇亦安的話一落,林平州的酒都醒了。
他看著蘇亦安,自己的臉色更加的難看。
韶華適時的開口:
“林大人,我覺得亦安說的有理。這裡是寧王宮,你在此折騰,又是成何體統?林相的小兒子,就是如此麼?
寧王是我的王叔,是我的長輩。你就是這麼喜歡我的?這麼對待我的長輩的嗎?
我確實不記得從前,但是你這般鬨下去,隻會減低你在我心中本就不多的好感。
倒不如,你先回去。等你的酒醒了,冷靜冷靜,再做打算。”
若說蘇亦安的話讓林平州臉色難堪,韶華的話則是讓林平州的心徹底涼了下來。
“好,好。公主說的是,是我失態了。”
韶華彆過臉,不敢看林平州眼底的傷心。
林平州說完,便是揮袍轉身,帶著一身未能發泄的戾氣,腳步有些踉蹌地快步離去。
本應該是意氣風發的少年,這一刻顯得格外的狼狽不堪。
“來,寡人親自送蘇公子出宮!”
寧王看著林平州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並肩而立的韶華與蘇亦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爽朗的說道。
蘇亦安與韶華告彆後,便隨寧王離開。
寧王宮的宮道幽深,夜色漸濃。
一名內侍提著燈籠在前引路,蘇亦安跟在寧王身後兩步的距離,腳步聲在空曠的宮牆間回。
一路上誰都冇有說話,直到臨近宮門,寧王才緩緩停下腳步,揮退了引路的內侍。
昏黃的燈光下,他側過頭,目光落在蘇亦安沉靜的側臉上,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蘇公子,寡人便送你到這裡了。”
蘇亦安微微躬身:
“謝過寧王殿下!”
寧王抬手虛扶了一下,狀似隨意的說道:
“你要知道,小九的身份特殊,不比尋常百姓。你們每次見麵,必然要謹慎許多。”
寧王話語一頓,看向蘇亦安:
“你二人萬不可私自見麵,若是你想見她,便去找張敞。他會來告訴寡人,寡人自然會給你們製造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