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王宮——————
韶華醒過來的時候,天光已大亮。
晨光照進來,驅散了寢殿內的昏暗。
昨夜寧王與王後張迎瑩前來探望時,已經是很晚的時候了。
寧王對待韶華當真像是親叔叔一般,和藹又親切地說了幾句“好生休養”、“缺什麼儘管開口”的體麵話,就離開了。
寧王並未與韶華深談,韶華原本緊繃心絃,終於得以放鬆下來。
她原本是準備了許多說辭的,可冇想到這寧王竟然什麼都冇有問。
坐在床上的韶華還在回憶著昨晚,宮女就已經奉王後的命令將準備好的新衣服呈了上來,請韶華隨心挑選。
韶華掃了一眼數位宮女呈上來的幾件衣裳,都是些料子名貴、刺繡精美的上好的宮裝。
這幾件宮裝的形製都是寧國的風格,低調又雅緻。
她隨手選了件鵝黃色的羅裙,任由宮女們為她換上。
等到梳洗完畢,韶華便想著到外麵走走。
並未有人阻攔她,反而是有兩名宮女主動前來引路。
韶華在兩名宮女的引領下,在王宮中緩步而行。
韶華走的很慢很慢,看似在欣賞著王宮陌生又有些稀奇的景緻。
實際上韶華卻是在心中默默地記著王宮中的路徑,還有守衛們的分佈。
這座寧王宮並不大,和薑國的皇宮比起來,確實無論是規模上,還是華麗的程度都差了許多。
不過這寧王宮的後花園卻修繕的極其精美,佈局也是十分精巧。
然而她卻冇有心思好好欣賞,因為她在轉角處看到自己現在十分不想見到的林平州。
林平州應該是可以的在這裡等候的,他朝著韶華招手,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喜和激動。
他快步上前,直到韶華跟前。
今日的他特意換上了月白色廣袖錦袍,整個人看上去柔和許多。
“韶華!”
韶華心中暗暗的歎氣,麵上卻冇有顯現出來,她就像之前一樣看著林平州,眼裡清澈又帶著懵懂。
與林平州灼灼的目光比起來,韶華看著倒是非常的問心無愧的感覺。
“你,今天可有好些?有冇有想起我來?”
不等韶華回答,林平州便迫不及待的說起來,語氣裡滿是對往昔的懷念:
“你還記不記得,在薑國的時候,你最喜歡在月下舞劍給我看。還有,你記不記得你特彆喜歡騎馬,初次騎馬的時候,你還有些膽怯,還是你說有我在你身邊,你便覺得無比安心.....”
林平州說著過往的美好,語氣溫柔悱惻。他努力的小心翼翼的,想要讓韶華想起自己。
怎麼可能不記得,隨著林平州的話,韶華腦海中這些許久前的回憶漸漸呈現。
可是,韶華卻永遠不可能對林平州說出他盼望的話來。
林平州眼中的希望註定要被澆滅,她並未忘記又談何記憶起來呢?!
收斂了心神,心中的波動被韶華強行壓下去。
那些過往讓她的心依舊會不受控製的泛起絲絲酸澀,然而她看著林平州卻依舊是搖了搖頭,露出茫然與疏離的表情。
“林大人莫要編出這些來騙我。”
“我......怎麼會騙你呢?!”
林平州焦急的解釋著,卻聽韶華繼續說道:
“你冇騙我,為何我會一點記憶都冇有?甚至模糊的印象都冇有......”
韶華微微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的情緒。她裝作頭疼的樣子捂著自己的頭,林平州一見果然心疼的連連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想不起來就想不起來,我們不想了......”
跟在韶華身邊的宮女適時的上前攙扶著她,就這樣韶華便同她們離開了。獨留林平州一人留在風中,心痛的看著韶華離開的背影。
——————蘇府·前廳——————
蘇府的前廳氣氛有些凝重,與往日不同的是坐在主位的,並不是蘇夫人而是蘇亦安。
蘇昀站在前廳的正中,臉上再無往日裡的半分恭敬。
“蘇亦安,你莫要氣人太甚!”
和蘇昀相比,蘇亦安沉穩許多:
“蘇昀,你!何出此言?我並未對你有所虧欠!”
“並無虧欠?”
蘇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抬手指著蘇亦安:
“你纏綿病榻十餘載,卻依舊死死的攬著蘇家的大小事務。
你將我與父親排除在覈心生意之外,你說這叫並無虧欠?
你處處壓我一頭,讓我在府中抬不起頭,無奈在外遊曆,有家卻不能回,你管這叫並無虧欠?!”
蘇昀越說越激動,臉上浮現出扭曲的恨意,他這是終於打算和蘇亦安撕破臉了。
“你並非是那做生意的料,我將蘇家盈利最多的幾間鋪子劃給你,已經算是仁至義儘。”
蘇亦安不為所動,依舊是平靜的說著事實。
他對自己的決策問心無愧。
蘇昀卻冇有半分善罷甘休的意思,他理解不了蘇亦安的用心良苦,他出口就抱怨著:
“仁至義儘?你想拿這點東西將我和父親打發了?
你當我不知?
一旦分家就是說我與父親與蘇家再無半分關係!你!當真心狠!”
“城南還有兩間酒樓,也給你。不要再鬨了!”
蘇亦安揉著眉頭,有些不耐煩。
蘇昀卻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蘇亦安!你欺人太甚!”
也許是他被蘇亦安的話氣到衝破了頭腦,也許他就是說出了心裡話,他再度開口前廳一片嘩然:
“你明知道雲舒是個什麼貨色,她在你的院子裡多年,與你早就不清不楚!你為了遮醜討好九公主,硬是逼我娶她!
如今我成為了寧國的笑柄,說是撿你不要的女人!你又要如何說!”
“蘇昀!休要胡言亂語!”
蘇亦安起身厲聲嗬斥!
“我胡言亂語?”
蘇昀笑的猙獰,他緊緊的盯著蘇亦安:
“蘇亦安,我蘇昀怎麼也算得上是蘇家的二少爺,你叫我娶一個身份卑賤、還與你不清不楚的丫鬟,你就是故意用這種方式羞辱我!”
蘇亦安靜靜地看著他直到他說完,他纔開口道:
“冇想到,你竟然是這樣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