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軒手裡拿著劍,無數隻叫不出來名字的蟲子圍在他的周圍,窸窸窣窣的爬行聲叫人毛骨悚然。
夙止越過一條渾濁的溪流,在距離齊軒兩步遠的地方站定。
他回頭望向剛剛越過的那條溪流,那溪流中的水色是看上去就不祥的那種碧綠色。
仔細看那水底還有一些隱隱約約的野獸白骨,更滲人的是那長相詭異的水蛭。
“你怎麼在這裡?”
夙止看向齊軒,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齊軒的手臂上的傷口裂開,鮮紅的血順著他的袖子一點一點的滴落在他腳下的苔蘚上。
齊軒的眼神裡都是戒備,在看到麵前的人是夙止後,才慶幸的開口:
“你又怎麼也在這裡?”
夙止正想再度開口,就見那些原本圍繞在齊軒身邊的蟲子,因為他的靠近,而躲開。
原來這些蟲子是被齊軒的血吸引而來的,而他自己的衣襬上沾染的溪水則讓那些蟲子不敢靠近。
夙止的目光掃過那些畏縮不前的毒蟲,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你不要亂動,按住你的傷口。你中毒了,是你的血,將這些蟲子吸引而來的。”
夙止言簡意賅的對齊軒說道,隨即從懷中取出一個不起眼小瓶子。
他拔開塞子,將瓶子裡的白色藥粉撒在齊軒的傷口附近。
在那藥粉接觸的一瞬間,齊軒感覺到一陣清涼的酥酥麻麻的微弱的痛感。
說來也奇怪,齊軒傷口的血緩緩的止住了。
而那些蟲子也不再騷動,它們逐漸褪去。
見狀,齊軒也是鬆了口氣。
夙止收起瓷瓶,對齊軒說道:
“這藥王穀,路徑瞬息萬變,我不知道在這裡走了多久。冇想到,竟然會在這裡遇上你。”
齊軒看了一眼自己不再流血的手臂,又看向夙止的衣襬。
他心裡雖然還有疑問,卻也知此時不是探究這個時候。
“穿過這裡,我們才能進到藥王穀。”
齊軒指著前方的一片岩壁,他出來前,蘇亦安和他說藥王穀的情況,若不是他舊傷未愈,也不會發生剛剛窘狀。
夙止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岩壁阻擋哪有什麼路可循。
隻聽齊軒接著說道:
“我現在這樣,也不方便。你的身手應該也是極好的,你爬上那岩壁上麵有機關。”
不疑有他,聞言夙止便一個起落攀上那岩壁。
果然機關被引動,岩壁裂開露出隱藏的一條小路。
齊軒看著夙止,心中愈發凜然。
這夙止,在這樣的險峻的地界還能如履平地,他的功夫當真是深不可測。
夙止回到齊軒身邊,問著他:
“能走嗎?”
齊軒點了點頭,跟在夙止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那條路,眼前的景象頓時豁然開朗起來。
強烈的反差,讓他們都以為自己是踏入了另一個世界一樣。
外麵的陰森、詭譎、在此刻被徹底清洗乾淨。
溫暖的陽光毫無阻礙的照了進來,整個山穀裡麵一片明媚。
綠草如茵,奇花爛漫,混合著藥草的清香,深深的吸一口,疲憊彷彿在這一刻都儘數消散。
遠處,一座座精緻的竹樓木屋依著緩坡而建,錯落有致。
木屋前,是一片巨大的農田。那裡麵種著許多叫不出來的草藥。
它們奇形怪狀,色彩斑斕。
許多身穿素色衣袍的男女穿行其間,他們各自做著自己手中的事情,人人神情專注而平和。
夙止和齊軒兩個人闖入到他們其中,十分乍眼。
齊軒袖口的血跡雖早已乾涸嗎,可那手中的長劍卻依然散發著冷光。
相比之下夙止倒是好了許多,不過滿身風塵仆仆的感覺也與這裡格格不入。
藥師們紛紛停下動作,眼光裡帶著驚訝的審視,他們看向夙止和齊軒,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緊繃起來,就是連周遭的空氣都變的有些沉重。
“請問......你們可見過肖墨白,肖神醫?”
此刻夙止和齊軒都有著共同的目標,就是找到肖墨白。
然而那些藥師在聽到肖墨白的名字後,彼此間快速的交換了眼神,很快他們就又恢複了剛剛的平和的感覺。
沉默,冇有人回答齊軒開口問出的話。
這些藥師看上去有些呆呆的,他們靜靜的看著齊軒和肖墨白,不開口說話也不繼續自己之前手中忙活的事情。
見狀,齊軒眉頭緊鎖。
這些藥師身上散發出對他們排斥的感覺,他不是感覺不到。
可眼下這情景,他也隻能耐著性子,再次拱手對他們詢問著:
“各位,還請行個方便。人命關天,還請告知肖神醫的行跡。”
沉默,依舊無人理會齊軒。
“彆問了,他們不像是尋常人。怕是如何也問不出什麼來的。”
夙止拍了拍齊軒的肩膀,掃了眼離他最近的一名藥師。
仔細看她的目光有些呆滯,奇奇怪怪的。
傳言中,這藥王穀是一個將“劇毒”與“解藥”的界限玩弄於股掌之間,將生命與死亡都視為研究對象的地方。
藥王穀神秘的麵紗怎麼可能就這樣被輕易掀開,這些一個個看著有些詭異的人,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回答他們的。
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不如他們自己去找。
夙止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摩挲著手中的劍,他的眼神漸漸的沉了下去。
看來,若是想找到肖墨白,怕是要用上些非常手段了。
察覺到夙止的意圖,齊軒抬手阻攔。
夙止並不認識肖墨白,齊軒卻是見過的。
況且,他本來就是受蘇亦安之命來請人的,若是這個時候動粗怕是不好收場。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最高的那座竹樓木屋中傳來了動靜。
一隻青鳥的嘶鳴傳來,夙止先一步飛身而去越過這些藥師和前排的木屋,直直立在那木屋的門口。
齊軒緊跟其後,閃身出現在那木屋前與夙止並肩而立。
屋門打開,肖墨白現身。
剛剛外麵的那群藥師突然間一個個都像活了過來一樣,他們麵向肖墨白紛紛跪下口中喊著:
“恭迎,穀主。”
“穀主?”
齊軒看著肖墨白忍不住低聲呢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