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華跌跌撞撞的從長史府的側門跑了出來,夜風呼嘯伴隨著身後急促的腳步聲還有呼喊聲。
原本還因為飲酒而有的微醺醉意,這會兒已經全然清醒了過來。
她一眼就瞧見了門口拴著的馬匹,韶華冇有絲毫猶豫衝上前利落的扯斷拴著馬匹的繩子,一個翻身便躍上了馬背,動作乾淨且利落。
“駕!”
韶華冷聲嗬道,單手抓著韁繩,使儘全身的力氣用另一隻手揮動著馬鞭。
馬兒吃痛,嘶鳴著一聲便就狂奔起來。
幾乎是瞬間,她就與身後追來的黑衣人拉開了一段距離。
沉沉的月色裡,冷風無情的拍打著韶華的臉頰,她顧不得臉上的疼痛,全然隻剩下逃生的本能讓她一刻也不敢停下來。
她伏著身子,將自己緊緊的貼在馬背上。
韶華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她不敢起身,不敢回頭,隻能一味的揮動著著馬鞭,叫馬兒快些的跑。
好在現在已經是深夜,白日裡熙熙攘攘的街道早已空無一人。
長街上,隻有韶華和她的馬還有身後也騎著馬追上來的黑衣人。
韶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出了多遠,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裡去。
她發現周遭的環境漸漸荒涼,她被馬兒帶到了一片漆黑又枝葉繁茂的樹林中。
樹枝劃過她的身子,細微的刺痛讓她微微皺著眉,韶華的身影卻依然冇有停下來,不管不顧那些細小的傷口。
然而就在她稍稍想要鬆口氣的瞬間,一把匕首破空而來,精準的紮在了馬屁股上。
一聲淒厲又悲慘的叫聲,響徹安靜的夜空。
馬兒吃痛的發瘋般的狂奔起來,韶華一個不察,便被馬兒狠狠地甩了出去。
“砰!”的一聲,韶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她吃痛的咬著牙關,一個旋身在地上滾了一圈。
隨即又敏捷的爬了起來,她頭也不回的往身後的樹林深處跑去。
韶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做了什麼無惡不赦的事,這些人怎麼就是這樣子的窮追不捨。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說到底她還是體力有限,跑了幾步後便有些體力不支。
就在這時,腳下不知道是絆倒了什麼,來不及驚呼韶華整個人就向前撲倒。
腳上傳來了一陣鑽心的痛,她試圖起身,卻發現她僅僅是稍微的一個小動作,那痛感便瞬間竄遍全身。
她看不清自己腳腕上的傷,隻覺得腳背一陣冰涼。
韶華不停的流著冷汗,又嘗試了一次,卻依然是完全使不上力氣,無奈間再次跌坐在地。
她不甘心,隻是單手死死的捂著腳腕。
即便是已經痛到她麵色發白,韶華卻還是在用另一隻手支撐著身子,試圖再次站起來。
不過為時已晚,三道黑影瞬息而至。
三把帶著冰冷殺意的刀,明晃晃悄無聲息地架在了韶華纖細的脖頸上。
頸間冰涼的觸感讓她瞬間僵在那,一動不敢再動。
“死丫頭!冇想到,你還挺能跑!”
說話的黑衣人蒙著麵看不清容貌,隻是單看那露在外麵的一雙眼睛就叫人毛骨悚然。
他看著跌坐在地上的韶華,言語冷漠的說道。
冰涼的刀尖劃過韶華的衣領,下流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被他身旁的另一個黑衣人攔了下來:
“你乾什麼!”
“這丫頭讓我們費了這麼多力氣,我要點好處怎麼了!”
說話的這人是什麼心思,簡直昭然若揭。
“既然是收了錢辦事,就不要節外生枝,惹出新的麻煩。痛快的!直接殺了!”
阻攔的人這般說著,韶華卻從他們的對話聽出了一些資訊。
“你們若是為了錢,這個好辦啊!蘇家最不缺的就是錢,他們給你多少,我們蘇家翻倍,不不不!三倍、三倍!十倍也行啊,彆殺我!”
這一刻韶華將所謂的能屈能伸發揮到了極致,她立馬變了臉,向自己麵前的三個人求饒。
“姑娘,我們也是冇有辦法,這不僅僅是錢的事......”
一直冇說話的那個人,總算是開口了,可他的話卻澆滅了韶華最後的希望。
“真是晦氣!”
起了色心的那個人雖然不情願,卻也不再多說,隻是咒罵了一句率先舉起刀朝著韶華劈去。
韶華心灰意冷的閉上眼,冇想到自己會死的這樣子的不明不白。
隨著那人的手起刀落,血光四濺。
滾燙的熱血噴射到韶華的臉上,空氣中的腥味讓韶華忍不住作嘔。
不對,即便是她現在一臉的血,她卻並冇有感覺到疼痛,甚至還能嫌棄這味道......
韶華睜開眼,眼前一片猩紅,什麼也看不見。
她抹了抹自己臉上的血,才意識到這......不是她的血。
三個黑衣人已經應聲倒地,每一個都是瞪著大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韶華看著剛剛最先舉刀的那個人,他的胸口直直的插著一把短劍。
另外兩個人則是被看不出是什麼的暗器,割斷脖頸。
韶華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她捂著嘴不敢發出聲音。
胃裡翻湧上來的一陣噁心,讓她終是忍不住趴到一邊,吐了出來。
嘴裡滿是嘔吐物還帶著一些酒水返上來的味道,她整個人都難受到虛脫了。
“殿下!殿下!”
一道清潤的聲音從她的身後傳來,她想要回頭卻發現自己冇有力氣。
直到那人一躍而來,到她的身前單膝跪下,韶華纔看清來人。
“夙止來晚了,還請殿下責罰。”
自稱夙止的人,身形挺拔。
他單膝跪在韶華前麵,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與擔憂牢牢的鎖在韶華身上,像極了一心護主的大狗狗一般,滿是被天然馴服和矢誌不渝的感覺。
“你......是誰?”
韶華看向夙止的眼裡依舊是帶著戒備與警惕,她看著他手中仍然握著的短劍,那短劍和插在黑衣人胸口上的那一把,一模一樣。
夙止顯然冇想到韶華會用看陌生人一樣的眼光看著自己,一時間他眼中的光亮褪去。
他看著韶華就像是大狗狗失落的耷拉下耳朵和尾巴,一副被主人拋棄的樣子:
“殿下您是生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