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氣?生什麼氣?我為什麼會生氣?”
韶華的臉上滿是困惑,她不明白為什麼眼前的這個人會這麼在意自己說的話。
“還有啊,你為什麼要一直叫我殿下啊?”
韶華的話一說出口,單膝跪在那兒微微垂首的夙止心頭便是一緊。
夙止本是俊朗帥氣的麵容,在此刻更是一臉的委屈。
“您……這是怎麼了?”
夙止這才發現韶華眼中的陌生和茫然不像作假,他的公主殿下是真的不認識自己了。
“我......”
韶華看著夙止被自己傷到了的眼神,心頭一軟便想著開口解釋著自己之前因受傷失憶的事情。
可這話還冇來得及說出口,便是一陣強烈的眩暈毫無預兆的先行襲來。
韶華的眼前突然一片漆黑,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感覺。
“殿下!”
她的身子軟軟的倒了下去,夙止下意識的一聲驚呼。
他反應極快,幾乎是憑著本能,長臂一伸穩穩地將韶華接入懷中。
夙止微微顫抖的伸手探向韶華的鼻息,在確定懷中人隻是暈了過去後,他才暫時鬆了口氣。
他的目光望向韶華一直搭在自己腳腕的手上,僅僅是一眼他便警惕了起來。
夙止看到一條小蛇正盤踞在她的腳麵上,猩紅的信子嘶嘶作響。
他手中的短劍,寒光一閃精準地將那小蛇切為兩段。
夙止單手將韶華穩穩的抱了起來,取回短劍的時候,不忘將那小蛇也收入掌中。
他垂眸凝視著懷中人蒼白的側臉,湧起一陣細細密密的心疼。
他的公主殿下,這些日子究竟獨自承受了多少苦楚?
—————————————————————
韶華醒過來的時候,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上傳來的疼痛。
昨晚的那件臟亂不堪的衣裙已經被換了下來,她看著自己身上乾淨柔軟的白色中衣,微微愣了一下,隨之目光落在床畔。
一個身穿勁裝的男子正坐在地上,他的上半身緊緊的靠在床邊。
他的背習慣性的崩的直直的,即便是在小憩中也未得半分放鬆。
腰間緊束的皮質革帶將他精悍又利落的腰線完美的勾勒出來,那一頭墨發更是隻用最簡單的髮帶高高的束了起來。
飽滿的額角全數露出,襯得他的五官愈發的挺括。
這人……是不是叫夙止來的?
韶華的腦子尚未完全清醒,眼中還帶著剛剛甦醒過來的茫然。
然而就在她凝視著夙止的瞬間,本在閉目養神的夙止倏然的睜開了雙眼。
清澈又警覺的眸子裡,此刻因疲憊泛著幾縷血絲。
他看向她的瞬間,眼底的警覺頓時化為單純的關切。
夙止迅速起身,聲音裡帶著久候的疲憊,見她甦醒過來纔算是如釋重負。
“殿下?您醒了?現在感覺如何?身上可還有何處不適?”
韶華睫毛輕顫,陌生的床幔讓她下意識撐起身子想要離開:
“這是在哪裡?”
“小心!昨夜屬下帶殿下回城時天色已晚,便隨意尋了家客棧暫歇。”
夙止虛虛的攔下韶華想要下地的姿勢,他單膝跪在床榻邊,仰頭回著韶華的問話。
韶華看向夙止,他這副姿態倒是讓他挺拔的身形顯得格外溫順,緊束的腰身線條也更加清晰。
“嘶——”
韶華想要起身的動作被腳踝處傳來的疼痛所打斷,她低頭看見自己腳上被包紮的傷口,白布纏繞得工整利落,隱隱約約透出淡淡的藥香。
“殿下,您慢些。”
夙止上前想要虛扶一把,可想到此時的韶華還不記得自己,他怕自己嚇到她。
他抬起的那手臂便在空中頓了頓,確認她坐穩後才謹慎地收回。
韶華望著夙止的眼睛,他的眼睛濕漉漉的格外好看,每每他望向她的時候都像極了一隻大狗狗。
“我這是......”
“都怪屬下無能!”
聞言,夙止立即垂下頭:
“竟未能及時發現您腳上的蛇毒。所幸此毒不難解,傷口已妥善處理,隻需靜養些時日便可痊癒。”
韶華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夙止的護腕上。
那玄色皮革上繡著紋絡,與她落水醒過來後,身上那件嫁衣內襯的紋樣如出一轍。
這個發現讓韶華忍不住心頭微動,看向夙止的眼神裡也多了幾分柔和。
“殿下您這是想屬下了?”
察覺到韶華的變化,夙止眼中驟然迸發出希冀的光亮,他不自覺地向前傾身,等著韶華和自己的相認。
見狀韶華雖是不忍心,卻還是搖了搖頭。
夙止見韶華搖頭,那眸子裡亮起的光瞬間黯淡。
“雖然我依舊想不起來你是誰,但是你彆難過,我相信你。”
韶華望著夙止的眼睛,安慰著他。
她確實相信夙止,即便這份信任來的有些突兀。
但是韶華知道,她見到夙止的時候便是有種本能的親切感。
不像是那個林平州,她光是聽到這個名字,就會心悸的難以呼吸,甚至還會因為一股莫名的恐懼而會渾身發抖。
眼前的男子既然從那些黑衣人手下救了自己,還一口一口的稱呼著自己殿下,想來對自己應該是十分瞭解的。
韶華也想知道關於自己失憶之前的事情,她試探著問夙止:
“可以和我說說以前麼?我隻記得我穿著嫁衣躺在開往寧國的商船上,傷了頭忘記了以前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腦子裡空蕩蕩的。”
夙止聽著韶華的經曆,心疼的點了點頭,和她說起了她的身份,她的以前:
“您是薑國的九公主啊!新婚之夜,不知道什麼原因您從相府跑了出來,然後就杳無音訊。
陛下十分掛念著您......一直都在暗中尋找您的下落......”
“九公主?薑國?”
韶華聽著夙止口中陌生的詞,陷入沉思。
是了,她之前那隱隱約約的記憶裡,也是有個男子叫她殿下的。
夙止點了點頭,他見韶華欲言又止,猜到了韶華想要問的話,便主動說了起來:
“屬下本是您的影衛,夙止。這名字,還是您賜給屬下的呢!
可是您接了賜婚的聖旨後,便說不需要屬下了,給屬下送回了影衛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