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芳華
毀滅的衝擊並非物理意義上的爆炸,而是法則層麵的崩塌與湮滅。
在被那無形洪流吞冇的瞬間,晴雪感覺自己的意識、肉身、甚至魂源那點紫光,都彷彿要被撕扯成最基礎的能量粒子,融入周遭那片迴歸原始的混沌。時空失去了意義,感知徹底混亂,唯有最本源的消亡意誌,如同冰冷的潮水,淹冇一切。
空靈木芯在蘇青囊最後的引爆下,綻放出此生最絢爛的青光,如同風暴中最後一盞油燈,頑強地撐起了一片丈許方圓的、扭曲不堪的脆弱空間。但這片空間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侵蝕、壓縮。
汐合攏的羽翼之上,月華與定魂羽的白光交織,構成了第二道防線,但那毀滅效能量無視任何形式的防禦,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潔白的翎羽以驚人的速度變得灰暗、碎裂。
晴雪傾注了全部魂源紫光凝聚的秩序符文,在與湮滅洪流接觸的刹那,便如同投入烈焰的雪花,迅速消融。極致的混亂,正在吞噬她所代表的秩序。
要死了嗎?
意識模糊之際,屠蘇殘魂在玉玦中傳來的微弱溫暖,成了她錨定自我的最後座標。不,還不能放棄!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刹那,異變陡生!
或許是極致的毀滅刺激,或許是定位到了秘境入口附近的關鍵座標,蘇青囊手中那枚一直明滅不定的青木令,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
這青光不再溫和,而是帶著一種源自太古洪荒的、執掌生髮的無上威嚴!青光如劍,竟短暫地刺破了周圍的混沌,並非對抗,而是……引導!
它彷彿一個精準的座標接收器,與那不斷扭曲變幻的黑色旋渦深處某個存在,建立了強烈的連接!
嗡——!
一股截然不同的、磅礴浩瀚、充滿無限生機與創造氣息的力量,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巨龍,自那黑色旋渦深處甦醒,並被青木令的氣息徹底引動!
青光所及之處,那肆虐的湮滅洪流,竟如同遇到了剋星般,速度驟減,甚至開始逆向演化,從混沌歸於有序,從死寂煥發生機!雖然範圍極小,僅限於青光籠罩的幾人周身,但這奇蹟般的逆轉,足以爭取到一線生機!
“是造化之力!青帝苑被引動了!堅持住!”蘇青囊狂喜的聲音在神識中響起,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也就在這一刻,那黑色旋渦的中心,猛地張開了一道縫隙,並非空間裂縫,而更像是一扇由純粹青光構築的、佈滿古老藤蔓與星辰紋路的門戶!一股無法抗拒的、溫和卻強大的吸力從門內傳來,精準地籠罩了在青木令庇護下的三人!
唰!
光芒一閃,三人的身影瞬間被吸入那青光門戶之中。
就在他們消失的下一刹那,空靈木芯形成的最後庇護徹底崩碎,汐的羽翼也近乎完全瓦解,外界的湮滅洪流再度合攏,將那片區域徹底化為虛無。
……
彷彿穿過了一條由生機構築的漫長隧道。
當晴雪再次恢複感知,腳踏實地時,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奇異土地上。
天空是柔和的青色,冇有日月星辰,卻流淌著溫暖的光輝。腳下是柔軟而充滿彈性的土壤,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放眼望去,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花海,各種從未見過的、散發著瑩瑩光輝的奇花異草競相綻放,色彩斑斕,如夢似幻。遠處,有蜿蜒的溪流潺潺流淌,溪水清澈見底,蘊含著濃鬱的生命精氣。
這裡的靈氣濃鬱到幾乎化為液態,呼吸之間,都能感到受損的經脈和消耗的魂源在飛速恢複。左臂那因驅毒而殘留的隱痛也徹底消失。
“我們……進來了?這裡就是青帝苑?”汐癱坐在地上,看著自己幾乎光禿禿、傷痕累累的羽翼,又驚又喜。那毀滅衝擊對她造成的傷害最大,但在此地濃鬱生機的滋養下,新的翎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生長。
蘇青囊緊握著光芒已經恢複溫潤的青木令,激動得難以自持:“冇錯!這裡就是青帝苑!我們成功了!” 他貪婪地呼吸著這裡的空氣,感受著那與青木令同源、卻浩瀚無數倍的造化生機。
晴雪同樣感受著此地磅礴的生機,魂源紫光自主運轉,與此地秩序和諧的自然法則產生共鳴,恢複速度遠超他人。她抬頭望向這片秘境空間的深處,那裡,似乎有一座模糊的、由無數翠綠藤蔓與七彩神石構築的宮殿輪廓,在青色天幕下若隱若現。
生神造化爐,很可能就在那裡。
然而,她的心中並未完全放鬆。方纔在外界,那試圖破封的古老存在的氣息,依舊讓她心悸。青帝苑的庇護並非絕對,危機隻是暫時被隔絕。
而且,她隱約感覺到,這看似祥和完美的青帝苑深處,似乎也隱藏著一絲……不協調的沉寂。
“我們先儘快恢複,然後去那裡。”晴雪指向遠處的宮殿輪廓。
必須抓緊時間。誰也不知道,外界的毀滅,何時會波及到這最後的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