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流死域
全速飛遁,日夜兼程。
越是靠近大陸東極,周遭的天地靈氣便越發變得稀薄、紊亂。原本充盈豐沛的五行靈機,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抽離、稀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瀰漫在空氣中、令人心神不寧的虛無與死寂感。天空不再是熟悉的蔚藍,而是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濛,連陽光都顯得有氣無力。
下方的大地也逐漸失去了生機。先是植被變得稀疏、枯黃,隨後是連綿的荒蕪戈壁,最後連戈壁也消失了,隻剩下大片大片裸露的、如同被巨獸啃噬過的黑色礁石和破碎的土地。海水在這裡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藍色,波瀾不驚,卻散發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
這裡,是生命的禁區,是靈氣的末路。
“我們已經進入歸墟海眼的影響範圍了。”蘇青囊臉色凝重,手中緊握著那枚青光閃爍不定的青木令,藉助其與海眼之間玄妙的聯絡指引著方向,“小心,這裡的空間已經開始不穩定,隨時可能遇到時空碎片或者亂流漩渦。”
他的話音剛落,前方不遠處的海麵上空,空氣如同被打碎的鏡子般陡然扭曲、碎裂!一道肉眼可見的、邊緣閃爍著危險黑光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強大的吸力從中傳來,將下方的海水捲起一道巨大的漩渦!
“避開!”晴雪低喝一聲,三人立刻催動身法,險之又險地繞開了那道突然出現的空間裂縫。即便如此,那裂縫散逸出的混亂空間之力,依舊讓她們氣血翻騰,護體靈光劇烈搖曳。
這僅僅是開始。
越往深處,時空亂流出現的頻率越高,形態也越發詭異。有時是無聲無息出現的吞噬黑洞,有時是如同利刃般橫掃而來的空間碎片風暴,有時甚至是扭曲光影、能將人傳送到未知區域的幻象迷宮。
若非有蘇青囊憑藉青木令提前預警,以及羽族贈予的“空靈木芯”時不時散發出柔和波動,乾擾並穩定周圍小範圍的空間,他們恐怕早已葬身於此。
汐展開羽翼,月華之力形成一層光膜覆蓋全身,艱難地抵禦著無處不在的空間撕扯力和那股侵蝕心神的死寂氣息。她手中的“定魂羽”散發著穩定的白光,守護著她的靈台,否則在這片連感知都會被扭曲的區域,極易迷失自我。
晴雪的情況則更為複雜。她一方麵要抵禦外界的空間亂流和死寂侵蝕,另一方麵,魂源深處的紫白光芒在此地異常活躍。這股序律之力似乎對混亂的空間有著本能的排斥和梳理慾望,但同時也讓她對周遭環境的感知變得更加敏銳和……痛苦。她能清晰地“聽”到這片空間在哀嚎,感知到那無處不在的、源自歸墟本源的湮滅法則。
“前方就是時空亂流最密集的區域,也是記載中‘青帝苑’秘境可能存在的座標附近!”蘇青囊指著前方一片如同沸騰粥鍋般的海域。那裡的天空佈滿了蛛網般的空間裂痕,海水不是流動,而是在不斷地破碎、重組、消失又出現,光怪陸離,完全違背常理。
而在這片混亂區域的更深處,一股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威壓,如同沉睡巨獸的呼吸,隱隱傳來。那便是蘇青囊所說的,試圖破封而出的古老存在!僅僅是其逸散出的氣息,就讓人心生絕望。
“青木令的感應指向那裡!”蘇青囊咬牙,指向混亂區域中心一個相對“平靜”的、不斷扭曲變幻的黑色旋渦,“那裡可能是秘境的入口,但也可能是……陷阱或者絕地。”
冇有退路。
晴雪深吸一口氣,將七彩桐葉含在口中,精純的生命精氣緩緩補充著她的消耗。她看向蘇青囊和汐:“跟緊我,我用序律之力嘗試開路,你們負責抵禦兩側和後方的亂流。”
她雙手虛按,魂源紫光以前所未有的強度流轉起來,在她身前凝聚、顯化,並非古琴虛影,而是一道道如同音叉般震盪、散發著秩序波紋的紫白色符文!這些符文出現的刹那,周圍狂暴的空間亂流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撫平了一絲,出現了一條極其不穩定、但確實存在的“通道”!
“走!”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衝入了那片連光線都為之扭曲的死亡區域!
紫白符文在前方不斷生滅,強行梳理著混亂的空間法則,開辟道路。空靈木芯在蘇青囊的催動下,青光大盛,穩定著三人周身丈許範圍內的空間。汐則全力揮灑月華,將側麵襲來的空間碎片和詭異吸力擊散或偏轉。
每前進一步,都耗費著巨大的心神和靈力。晴雪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魂源紫光的消耗遠超預期。蘇青囊手中的空靈木芯也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汐的羽翼上,甚至被幾片無形的空間碎片劃出了深深的傷痕。
而那來自海眼深處的威壓,也越來越清晰,彷彿一雙冰冷的眼睛,在黑暗的深淵中緩緩睜開,注視著這幾個膽敢闖入它領域的螻蟻。
就在他們距離那個黑色旋渦入口僅有百丈之遙時——
轟!!!
整個混亂區域猛地一震!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亂流都要恐怖的能量,自那黑色旋渦深處,或者說自漩渦連接的海眼最核心處,轟然爆發!
如同宇宙初開的大爆炸,無形的衝擊波混合著極致湮滅的力量,呈球形向四麵八方擴散!所過之處,空間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化為最原始的混沌!
“小心!!!”蘇青囊目眥欲裂,將空靈木芯的所有力量瞬間引爆,形成最後的守護!
晴雪也毫不猶豫地將所有魂源紫光注入前方的秩序符文,試圖抵擋這毀滅性的衝擊!
汐更是將月華與定魂羽的力量催發到極致,雙翼合攏,將三人護在中央!
嘭——!!!
毀滅的洪流瞬間吞冇了三人渺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