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瀾舟師
三艘怪船來勢極快,船首劈開白色浪花,如同三條巨大的海獸,不多時便已逼近小島。在夕陽的餘暉下,船體的細節清晰可見:那是一種深藍色的木質結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船身兩側刻畫著複雜的波浪紋路,而高聳的船帆上,那盤旋的海蛇與三叉戟圖騰更是透著一股神秘而彪悍的氣息。
船未靠岸,在距離礁島尚有百餘丈時便緩緩停下。中間那艘最大的船上,數道身影躍上船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島嶼,最終定格在晴雪三人所在的洞穴方向。
這些人身著統一的深藍色水靠,外罩輕便皮甲,手持的並非普通刀劍,而是一種閃爍著淡藍色符文的魚叉狀長兵,氣息精悍,行動間帶著長期海上生活特有的協調與警覺。為首一人,身材高大,麵容粗獷,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從額角劃至下頜,眼神如同鷹隼,修為赫然達到了築基後期。
“島上何人?報上身份!”那疤麵漢子聲音洪亮,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用的是一種略帶古韻、但與晴雪他們所知語言略有差異的腔調,不過大致能聽懂。
蘇青囊上前一步,將晴雪和汐護在身後,拱手道:“我等乃遭遇海難,流落至此的旅人,並無惡意。不知閣下是?”
“海難?”疤麵漢子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尤其在汐那與眾不同的羽翼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但並未表露太多,隻是冷聲道,“此乃‘玄瀾水府’轄下‘怒濤礁’海域,閒雜人等不得滯留!看你等形跡可疑,隨我們回水府接受盤查!”
玄瀾水府?怒濤礁?
完全陌生的地名。看來這確實是一個與他們所知世界不同的地域,至少是極其偏遠的海外之地。
對方語氣強硬,且人多勢眾,此刻己方三人狀態不佳,硬拚絕非明智之舉。
晴雪暗中對蘇青囊和汐使了個眼色,示意暫且順從。
蘇青囊會意,朗聲道:“既然此地是貴府轄境,我等自當遵從。隻是我等有傷在身,還望行個方便。”
疤麵漢子見他們配合,臉色稍緩,揮了揮手。旁邊兩艘較小的船上立刻放下三艘梭形小艇,數名水手駕著小艇迅速靠岸。
“跟上。”疤麵漢子言簡意賅。
晴雪三人登上小艇,被帶到了中間那艘大船之上。踏上甲板,更能感受到這船隻的不凡。甲板寬闊平整,刻畫著聚靈、避水之類的符文,船舷兩側擺放著幾架造型奇特的弩炮,炮身鑲嵌著湛藍色的晶石,顯然並非凡品。船上的水手各司其職,動作麻利,紀律嚴明,整體透著一股精乾強大的氣息。
這“玄瀾水府”,似乎是一個組織嚴密、實力不俗的海外勢力。
疤麵漢子並未過多為難他們,隻是將他們安置在船艙一角,派了兩名水手看守,便不再理會。大船起錨,與另外兩艘船一同,乘風破浪,朝著大海深處駛去。
船艙內,三人得以更仔細地觀察這些水手和船隻的細節。
“他們修煉的功法,似乎偏向水屬性,而且與海中生靈氣息隱隱相合。”蘇青囊低聲道,他手持青木令,對生機和能量屬性感知敏銳。
汐也點頭:“他們的武器和船上的符文,都蘊含著不弱的水靈之力,而且……帶著一種深海的壓力感。”
晴雪默默感受著。此地的水靈之氣確實異常充沛活躍,遠超內陸。這些“玄瀾水府”的人,顯然極為適應並擅長利用這種環境。
航行約莫兩個時辰,夜色已然降臨。海麵之上升起了一輪巨大的、散發著清冷輝光的明月(與此前世界的月亮似乎略有不同),將無邊海疆映照得一片銀白。
突然,前方海域出現了點點燈火,如同繁星灑落海麵。隨著船隻靠近,一座巨大的、籠罩在朦朧光暈中的海上城市的輪廓,逐漸顯現出來!
那並非建立在海島之上,而是完全由無數巨大無比的貝殼、珊瑚、礁石以及某種發光的琉璃材質構築而成,如同一個巨大的、半浮於海麵上的蜂巢!城市外圍,有高大的、流淌著符文的透明護壁,將海水隔絕在外。城市內部,亭台樓閣林立,街道縱橫,車水馬龍,無數身影在其中穿梭,竟是一座繁華無比的海上雄城!
城市入口處,懸掛著一塊巨大的、由夜明珠鑲嵌而成的牌匾,上書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玄瀾城!
三艘船隻駛近那透明護壁,疤麵漢子取出一枚令牌對著護壁一晃,護壁便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一個入口。船隻魚貫而入。
進入城內,更是彆有洞天。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水靈之氣和淡淡的馨香,街道由光滑的七彩貝殼鋪就,兩側建築奇巧華麗,多以珊瑚、珍珠、水玉裝飾。行人大多身著與水手類似的藍色服飾,但也有不少奇裝異服者,甚至能看到一些半人半魚、或者身上帶著明顯水生特征妖族模樣的人行走其間,彼此之間似乎習以為常。
這是一座人、妖混居,完全以海洋文化為核心的海上城池!
晴雪三人看著眼前這光怪陸離、繁華喧囂的景象,心中震撼不已。他們究竟被時空亂流送到了怎樣一個地方?
船隻在一處戒備森嚴的碼頭停靠。疤麵漢子跳下船,對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恭敬行禮:“陳執事,在怒濤礁發現三名身份不明的流落者,其中一人疑似擁有羽族血脈,特帶回交由執事發落。”
那陳執事目光掃過晴雪三人,尤其在汐的羽翼和晴雪那即便疲憊也難掩的清靈氣質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羽族?倒是稀客。”陳執事撫須道,“三位,既然來到我玄瀾城,便請隨我去‘迎賓閣’稍作休息,待查明身份來曆,再行安排。”
他的語氣雖然客氣,但那“查明身份”四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在這陌生的海上雄城,是機遇還是新的囚籠?一切都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