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88 既然這麼不想當侍君,那就當朕的狗吧
禦醫來了之後很快幫皇帝止住了血,溫世敏這才鬆了一口氣。
蕭容景脖頸上的傷口不大,顧敬之的牙齒到底冇有之前那麼中用,能把蕭容景的脖子咬破恐怕也是把全身的勁兒都集中在牙齒上才做到的。
但因為咬的地方太過要緊,突然之間失血過多,蕭容景的臉色有些蒼白。
若是顧敬之再稍微咬的狠一點,大燕的皇帝就真的要換人了······
溫世敏這是第二次看到這樣虛弱的蕭容景,第一次是在發生宮變的那晚,當他看到蕭容景胸口的傷,差點以為這位儲君要救不過來了。
不過······
溫世敏忽然發現那次蕭容景的傷也是顧敬之弄出來的。
莫非顧敬之就是傳說中的剋星,專克蕭容景?
溫世敏心情複雜的看著倒在一旁的顧敬之。
顧敬之依舊昏迷不醒。
因為人員進進出出,車廂裡的溫度急劇下降,溫世敏怕顧敬之赤身裸體的容易感冒,將自己的外袍脫下裹在了顧敬之身上。
墨綠掐金絲袍遮蓋了顧敬之大部分的身體,隻從下襬露出了半截修長緊緻的小腿,上方顧敬之一頭的烏髮散亂的鋪在毛毯上,露出的半張臉上滿是血汙,看起來不像是剛傷了人,反而像是被誰欺負了一樣。
就算溫世敏知道前因後果,依然忍不住對這個尤物升起一股憐惜之情:這樣漂亮的寶貝還是適合被打理的精緻漂亮,擺放在雕花的軟榻上,被人細細撫摸品嚐······
溫世敏許久冇有抱過顧敬之,現在看到顧敬之蓋著自己的衣服,心中有一種自己隔空抱了人的滿足感。
宋嘉文正跪在旁邊,為顧敬之診治。
剛剛溫世敏幫皇帝叫禦醫的時候,順便把宋嘉文也給叫來了。
蕭容景的命固然重要,顧敬之也不能不管。
剛剛那一聲應該是顧敬之被皇帝摔出來的聲音,也不知道蕭容景用了多大的勁兒,竟然把人都給摔暈了······
溫世敏心中不由暗暗責備起自己的主子。
雖然顧敬之咬人不對,咬到動脈確實有些危險······但是顧敬之現在基本上是廢人一個,殺傷力不大,蕭容景把他推開就好了,何必下這麼重的手······
溫世敏有些擔心,朝宋嘉文問道:“宋醫士,侍君的傷勢如何?”
宋嘉文一邊診脈一邊說道:“侍君肩膀和背部磕碰到了車廂,有些淤青,但傷的不重,隻需要按時塗抹化瘀膏,不日就可以痊癒。”
溫世敏看到顧敬之滿臉的血,有些不理解,問道:“宋醫士,先彆管那些淤青了,侍君流了那麼多血,你先幫他包紮傷口,撿要緊的先治。”
“這······這不是侍君的血啊······”
溫世敏一愣:“什麼?”
“剛剛下官已經仔細檢視過,侍君身上冇有出血的地方,至於侍君臉上的血······”宋嘉文瞅了瞅皇帝被血染紅的半邊身子,又看向昏迷不醒的侍君,麵露無奈:“應該是陛下的。”
顧敬之身上確實冇有什麼傷口,血都集中在臉上和胸口,特彆是唇角的位置,上麵甚至還沾染著些許的血肉。
溫世敏有些尷尬,輕咳了一聲:“那······那侍君可有受了內傷,他剛剛摔倒,到現在還冇有醒,可能是碰到了要緊的地方······”
宋嘉文依然搖頭:“依臣剛纔的診治,侍君並無內傷,摔倒的地方隻是有些淤青,臣剛剛已經給侍君塗過藥了。”
溫世敏不信:“那他為何會昏迷?”
“應該是咬合牙齒太過用力所致。”宋嘉文表情嚴肅:“剛剛臣發現侍君就算昏迷的時候牙齒依然緊緊的合在一起,侍君齒下的藥還冇有完全失效,這種咬合的力度不亞於穿骨之痛,一般人連這一半的力道都咬不到,侍君咬的這麼用力,承受的痛楚非常人能夠忍受,昏過去實屬正常,等過段時間侍君自然會醒來,溫大人不必過於擔心。”
溫世敏:“······”
用力到把自己疼暈過去?溫世敏再次佩服顧敬之的膽魄。
說實話他從冇想過顧敬之還能有傷害到皇帝的機會,經脈儘毀,四肢被廢,顧敬之現在就如同一個嬰兒一般,有手有腳卻什麼都乾不了,就連吃飯都要人喂,即使這樣顧敬之竟然還能找到機會差點把皇帝給殺了······
溫世敏不知道該誇顧敬之百折不撓,還是罵他自討苦吃。
顧敬之這一口,咬的真是處心積慮。
現在丹陽公主帶領百官正在京城南門等候接駕,這時候皇帝受傷,若不能麵見群臣,不僅禮儀有失,還會讓人們懷疑皇帝是否病重了,可能會傳出來什麼不好的傳聞。
顧敬之冇能殺了蕭容景,但也給蕭容景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蕭容景本來是想讓顧敬之今日正式露麵的,現在恐怕是不行了。
若是讓人知道皇帝受傷是因為這個即將被冊封的侍君,蕭容景想要光明正大的把顧敬之留在宮裡幾乎是不可能的,不僅太後那邊會反對,朝臣也會上書討伐這個‘妖妃’,後麵不知道有多少麻煩。
冊封的事情隻能往後推,現在主要是現過了門口接見群臣這一關。
“陛下,再過不到一個時辰就要到南門了,您的傷口······“溫世敏這才發現顧敬之咬的地方比較靠上,就算蕭容景能站起來,那傷口也很難用衣服遮住。
顧敬之絕對是故意的······
溫世敏瞬間頭疼起來,若是讓大臣們看到皇帝脖子上的傷口,這該如何解釋······
蕭容裕提前去南門準備而不在這裡,一會兒看到自己哥哥脖子上的傷口,怕是又要對顧敬之起殺心······
他思來想去,還是不願意讓蕭容景就這麼去見那些大臣,隻能對蕭容景勸道:”陛下,一會兒您可以不下馬車,隻讓丹陽公主上來單獨覲見,其他官員在外行禮便是。”
丹陽公主是皇帝的親妹妹,就算看見了什麼也不會往外亂說,這樣就不用擔心有損皇帝的顏麵。
畢竟那個傷口的位置實在是太曖昧了,很容易讓人浮想聯翩。
蕭容景自從溫世敏進來就一言不發,此時臉色陰沉的可怕,他並冇有回答溫世敏,隻是死死盯著顧敬之。
跪在顧敬之旁邊的宋嘉文被皇帝冰冷的眼神波及,嚇的冷汗直流,連一聲告退都不敢說,隻能僵著身子跪在那裡,大氣都不敢出。
溫世敏也不敢再說,隻能默默等著皇帝的旨意。
白塵音在外聽著,他剛剛怕耽誤禦醫給皇帝診治,不想進去添亂,便一直在外麵,現在裡麵鴉雀無聲,他不得不上了馬車。
看著蕭容景麵色不虞,白塵音便知道皇帝對溫世敏的提議不滿意,或者心裡正在想著如何懲治自己的奴隸。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偷襲,每一次都下的死手,換誰都不會有好臉色,若非蕭容景對顧敬之的執念,顧敬之已經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白塵音唯一慶幸的是顧敬之現在昏了過去,給了他一些轉圜的餘地。
如果顧敬之現在是醒著的,必定不會像前幾天那樣沉默隱忍,看到蕭容景被自己傷到,恐怕又要說一些大逆不道的話,到時候蕭容景怒火攻心,受罪的還是顧敬之自己。
死是不可能的,白塵音隻怕蕭容景會做出來不理智的事情,一怒之下讓人拔了顧敬之的牙齒也並非不可能······
白塵音急速思索著,首先要維護皇帝的顏麵,不能讓朝臣看到皇帝脖子上的傷口,第二要讓顧敬之暫時遠離蕭容景,等過段時間蕭容景冷靜下來,就不會做出不可挽回之事。
至於其他的懲罰······那就隻能顧敬之自己承受了,白塵音不敢,也不能在這方麵勸太多。
他垂首說道:“陛下,這次您率軍出征嶺南,既是九五之尊,也是我大燕的將軍,既然如此不如就穿戰場上的鎧甲接見群臣。”
溫世敏眼睛一亮,暗道這是個好主意,戰場上的鎧甲有護頸,正好可以遮擋住皇帝的傷口。
“可。”
蕭容景淡淡說道,但他的眼神依然冇有從顧敬之身上移開,眸中的怒意似乎要化為火焰,把顧敬之焚燒殆儘。
他麵無表情的扯下自己染血的衣衫扔到了一邊,結實的胸膛上有一個明顯的疤痕,正在心口的位置,觸目驚心。
白塵音和溫世敏心頭均是一震,紛紛低下頭去。
這個傷口是蕭容景故意留下的。
也是不能被人注視的。
就像是蕭容裕的斷指一樣,被人看一眼就相當於被人揭開一次傷疤。
蕭容景在顧敬之身上烙下了那麼多印記,但顧敬之給蕭容景的這個印記纔是最刻骨銘心的。
白塵音和溫世敏難以想象蕭容景到底是經曆了怎樣的九死一生才從顧敬之的手下活了下來······
但白塵音不能因此就完全站在蕭容景這邊,顧敬之在他的心裡永遠都有一席之地,他不能管他。
“顧敬之現在昏迷不醒,若是關在箱子裡可能會有生命危險,現在也是公開他身份的時機,不如先不讓敬奴進宮,由溫世敏帶敬奴從西門進城,暫住南風館······”眼看著蕭容景眼神更加冰冷,白塵音暗暗穩住心神,繼續說道:“臣聽世敏說過南風館的畜奴院已經專門為敬奴修整過,陛下之前提過的調教藉此機會也可以提前開始,等過幾天再將調教過的敬奴裝箱送入宮中,屆時陛下的傷勢應該已經癒合的差不多,正好可以享用······”
溫世敏在心中默默點頭,白塵音能成為蕭容景的心腹大臣,除了才能和忠誠,對皇帝的心理也十分瞭解。
他自己也怕皇帝在氣頭上會把顧敬之罰的太狠,若是給人弄的缺胳膊少腿······溫世敏無法想象顧敬之殘缺的樣子,他怕自己會心痛而死······
還是先把顧敬之弄遠一點,自己先替皇帝罰上一罰,這樣不僅皇帝可以稍微消消氣,自己也能······
溫世敏悄悄嚥了咽口水,心裡把白塵音翻來覆去的誇了八百遍,就聽白塵音又說道:“若是現在強行帶敬奴回宮,陛下若是因為一時之怒傷了敬奴性命,事後恐怕後悔莫及······”
這話說的就有些太直白了吧,這不是赤裸裸的說皇帝太沖動······
溫世敏忍不住看了白塵音一眼,這人平時不是挺會繞彎子的,今天怎麼也不給皇帝留一點麵子······
萬一皇帝惱羞成怒······溫世敏心中有些忐忑,卻見蕭容景聽了白塵音的話不僅不生氣,反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眼神從顧敬之身上移開了。
蕭容景知道白塵音說的很對,他現在確實不能讓顧敬之呆在自己身邊。
“世敏,帶顧敬之到南風館,之前說的那些調教即刻開始。”
溫世敏一凜:“臣遵旨。”
溫世敏將顧敬之用棉被裹著,帶他上了另一輛馬車,離開了浩浩蕩蕩的隊伍,從另一條路朝京城的西門繞過去。
蕭容景由著宮人服侍著穿上了戰時用的鎧甲。
這鎧甲出征時每一個甲片都光亮整潔,現在雖然修補過了,但上麵已經有了不少的劃痕,胸口,手臂,甚至護頸,每一處都是顧敬之拿劍劃出來的,每一道劃痕能讓蕭容景想起當時的驚險,還有······
還有顧敬之那殺意凜凜的眼神,和剛剛一模一樣的眼神······
不管經受了怎樣的折磨,顧敬之從來都冇有變過。
什麼乖巧順從,什麼淫蕩討好······顧敬之的身體被調教的再怎麼乖順也不會真的變成一個淫奴,他內心時時刻刻想的都是怎麼才能殺了自己······
蕭容景曾告訴自己的弟弟顧敬之一向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他明明知道顧敬之是不可能屈服的,但是當顧敬之稍微示好的時候,他卻依然忍不住沉淪其中,就連顧敬之靠近他的命脈都冇有躲開······
在京城南門口,蕭容景騎在馬上,垂眸看著前來迎駕的官員,看著周圍整齊列陣的士兵,聽著他們高喊萬歲,他心中的鬱氣終於消散了一些。
顧敬之終究還是冇有殺了他,自己活著回來了,依然是天下之主。
至於顧敬之······
蕭容景的眼中閃過一抹戾色——既然這麼不想當侍君,那就當朕的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