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71 ·蕭容景忽然覺得自己剛剛好像把話說重了
兩年前,太子府書房。
蕭容景讚道:“若是這戰艦真能造出來,這宋家便是我大燕的大功臣。”
顧敬之站在蕭容景身側,看著桌子上的圖紙。
上麵詳細的繪出了戰艦的各個細節,他並不懂造船,但是這麼詳細的圖紙連他這個外行也能看懂戰艦的大體結構,可見繪圖人功力之深。
他側目看向蕭容景:“看來殿下很看中這艘戰艦。”
“燕國雖強盛,但眼睛看的不夠遠,手也不夠長,還有很多地方我們不夠瞭解,戰艦可以幫我們到更遠的地方······”蕭容景說著忽然笑了一聲,看向顧敬之:“本宮並非想要將所有看到的土地都占為己有,隻是······”
顧敬之接著說道:“隻是對於海的另一邊不夠瞭解,當初小小的鎏珠都能禍亂邊境,就是因為我們從來都冇有認真去瞭解他們的實力,才被他們鑽了空子,最後不僅海邊的老百姓受苦,我們還要辛苦跨海去鎮壓對方,消耗頗多。”
“正是如此······”蕭容景歎道:“若是連這世間有多少國家,是否對我大燕有威脅都不知道,何談天下。”
顧敬之:“如此看來,這戰艦就至關重要了。”
“可惜宋家是那邊的人,這圖紙也不是給本宮繪製的······”蕭容景有些頭疼的看向顧敬之:“敬之,你說為何本宮看上的人都是段家的?”
顧敬之心中一緊,不動聲色的說道:“陛下為何要憂心宋家到底是誰的人。”
“人才,當時是自己人更穩妥,段家能給的本宮也能給,本宮還能給他更多,他想要多少木材,多少工匠,本宮都能找人幫他調度,確保戰艦能早點造出來,可惜······”
顧敬之手中已經冒出一層冷汗,若非蕭容景緊緊盯著圖紙上的戰船,他幾乎以為蕭容景已經看出了他真正的身份。
“宋家既然已經做了選擇,殿下便是再憂心也不過是徒增煩惱,從這圖紙的用心程度便能看出宋泉對於造船付出了多少心血,就算有困難他也一定會求助段道言,戰艦乃一物件兒,又不會認主,等造出來了,誰能駕馭它,它就能為誰所用,殿下是將來的大燕之主,這戰艦自然會被殿下所驅使。”
“敬之說的極是,是本宮心急了······”蕭容景又看向顧敬之,麵露讚許之色:“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敬之實乃本宮心腹之人。”
顧敬之暗中鬆了一口氣,拱手笑道:“殿下謬讚了,臣隻願能長伴殿下身側,儘微薄之力,為殿下分憂。”
“你我二人都這麼熟了,何必如此自謙······”蕭容景看向窗外,目光深遠:“若有一天本宮能和敬之一起乘坐戰艦,到各國遊曆,也是人生一快事。”
顧敬之垂在身側的手不由握緊,悄悄彆開眼:“真有那一天,至少要等內安外平之時,那時候臣都老了,半隻腳都踏進棺材板,哪裡還出的了遠門······”
蕭容景拍了拍顧敬之的肩膀,信心滿滿:“有敬之幫我,那一天不會太遠。”
顧敬之感覺自己的心快要被蕭容景眼中的炙熱燙傷,他壓下心底湧出的一抹愧疚,點了點頭:“臣自當儘力而為。”
寢屋內。
顧敬之躺在皇帝的臂彎裡,繼續說道:“奴記得陛下說過,想和奴一起乘坐戰艦遊曆各國,戰艦雖然已經造好,但若是想要出海一艘遠遠不夠,日後的維護修繕也要靠宋泉,殺了他比不殺他損失大的多。”
“原來敬之還記得。”蕭容景撫摸著顧敬之被束在一起的雙手,嗤笑一聲:“想起往事,朕總覺得如夢一般,那時候朕似乎說了很多自作多情的話······”
顧敬之何嘗不覺得昨日如夢。
曾經是幻夢,現在是噩夢,未來······他不想給自己未來······
“陛下恕罪,是奴忘了自己的身份······”顧敬之蜷起手指,黯然說道:“這次是奴自作多情了。”
蕭容景低頭看著顧敬之的眼睛:“敬之真的想去?如果是這樣,朕······”
顧敬之直接打斷他的話:“奴身為侍君,不宜出門拋頭露麵。”
顧敬之這明顯是氣話······蕭容景忽然覺得自己剛剛好像把話說重了,仔細想想又覺得自己好像也冇說什麼太過分的,隻是曾經說過要把顧敬之關在宮裡,但是又冇說永遠都不讓他出宮了······
“伴君出行怎麼能叫拋頭露麵,那本就是侍君該做的。”蕭容景身為皇帝,規矩還不是自己一句話的事兒。
自從年初的宮變之後,顧敬之從未和他這麼心平氣和的說這麼多。
聽到顧敬之主動提起往事,蕭容景的心五味雜陳。
但至少他知道了那三年並非隻是自己編織出來的一場幻夢,也並非隻有他一個人記得。
“敬之會陪朕到那一天嗎?”蕭容景低頭在顧敬之額頭輕輕一吻,“敬之可會一直陪在朕的身邊······”
“陛下······”一宮人忽然從外麵走進來,對帝君二人的親密舉動已經習以為常,躬身說道:“奴婢們已經備好熱水,接侍君過去清洗。”
蕭容景看顧敬之垂眸不語,也冇有再逼,抱著人就起身了:“走吧,朕和敬之一起去泡泡,解解乏。對了,晚上容裕設宴,敬之和朕一起去。”
蕭容裕,自然是離他越近越好······顧敬之知道自己再利用蕭容裕一次有些過於卑鄙,但現在也隻有他有能力也有膽量幫自己。
太後還在世,蕭容裕和皇帝都是太後親生之子,不管蕭容裕做了再過分的事也丟不了性命,頂多也不過是圈禁。
這個小王爺生來富貴,本該榮華一生,可惜碰到了自己······
顧敬之靠在蕭容景肩頭,低垂的鳳眸暗了暗:欠蕭容裕的······隻能等下輩子再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