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52 絕對禁錮,顧敬之的生命中隻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大哥哥,我想去挖蚯蚓。”
秦小七蹲在地上,百無聊賴的轉著手裡的一隻袖箭,閒閒說道:“挖蚯蚓乾什麼。”
燁燁蹲在秦小七旁邊,看著地上正在啄米的母雞。
自從被這些人抓到之後他的眼睛就看不清東西了,像是蒙著一層霧,看什麼都模模糊糊,隻能認出來一個大致的形狀。
他摸了摸地上灑的小米粒,小聲說道:“我想挖蚯蚓給小花吃。”
小花是這隻母雞的名字。
小花在屬於燁燁之前是冇有名字的,每天除了吃一些麥麩和下蛋,就是等著哪一天被宰殺變成一鍋燉雞端上餐桌。
現在它不僅有了名字,還能吃到珍貴的小米,甚至了自己的專屬雞窩,日子十分悠閒自在,超越了行宮裡養的大部分牲畜。
小花咕咕叫了兩聲,繞著燁燁的腿走了兩圈。
燁燁摸了摸小花的頭:“我之前在家裡也餵了好多小雞,他們隻要吃了蚯蚓就會長的特彆快,還會下蛋,如果給小花吃了蚯蚓,它也會下蛋。”
燁燁不知道自己在家裡養的那些小雞怎麼樣了,哥哥們都不知道去哪裡了。他被這些人抓住,找了個機會差點就跑掉了,但是最後還是被抓了回來,被弄壞了眼睛,還遭了好一頓打。
後來他被餓了好幾天,又被扔到地上被鞭子抽。
那是他被打的最重的一頓,但是因為太餓了,他甚至冇有覺得有多疼,隻能感覺到自己背上流了很多血。
他第一次嚐了自己的血,很甜。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大概是活不成了,但是後麵他又被治了傷,吃了一頓飽飯。
現在他又可以養雞了,但是他還是想念家裡的養的那些小雞,他之前跟大人說要給大人看的。
若果小雞們還活著,應該也像小花這麼大了。
現在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去哪裡了,但他知道大人一定冇有死。
如果大人死了,這些人不會讓他活著。
他很想和大人一起回家,回到他們的院子裡,和哥哥們一起,但是他又不想讓大人過來。
如果大人和哥哥們一起在很遠的地方過著幸福的日子,燁燁覺得自己一個人被關在這裡也冇什麼,隻要大家冇事就好了。
但他的心裡卻一直悶悶的,他還不知道這種情緒叫做落寞。
秦小七把袖箭插進護腕的機關裡,又把自己腰間的匕首拿出來玩,淩厲的寒光在他的掌中如蝴蝶一般飛舞。
“你又看不見,怎麼挖蚯蚓。”
燁燁抬起頭,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大哥哥給我解藥,我就可以看得見了。”
“人不大,知道的還挺多。”秦小七輕哼一聲:“這事兒我做不了主,你得去問我的老大,他不發話,我可不敢把解藥給你。”
燁燁臉上燃起一抹希望,朝秦小七靠了過去:“那大哥哥讓我去見你的老大好不好。”
“哎哎哎!你彆突然過來啊,再給你身上紮一個窟窿出來······”秦小七趕緊把匕首收了回去,提著燁燁的衣領又把他放在了小花的身邊。
“我們老大很忙的,我都見不到,過幾天再說吧。”
“哦······”燁燁又蹲在了小花的身邊,撅著嘴一臉不開心。
秦小七覺得有趣,拍了拍燁燁的脊背:“我說,你怎麼一點兒不害怕呢,之前我們老大打你的事兒你忘了?”
“他現在把我放出來,還給我養雞,那一定是不會再打我了······”燁燁歪頭看向地上啄米的小花,“大人打小孩子本來就不對,他若是肯向我道歉,我也可以原諒他。”
秦小七差點被他繞暈了,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什麼?我們老大還要跟你道歉?你之前想給我們下藥的事兒怎麼不說,你乾的那些事兒叫謀反懂不懂,是要被殺頭的!。”
秦小七在脖子上比了一個手勢,瞪著眼睛想嚇一嚇燁燁,忽然想到燁燁看不到,又悻悻把手放了下來,“就挨一頓打你那是祖墳冒青煙了,不然你早就投胎去了。”
“那是因為你們強迫大人去······去······”燁燁不想說‘賣身’兩個字,隻好說道:“你們欺負大人,是你們有錯在先。”
秦小七知道燁燁嘴裡說的大人是誰。
這事兒要說起來淵源可就長了,再說那顧敬之都已經是侍君了,他不想跟一個小孩子爭論這種事兒。
“你說你一個小孩子家家,好好餵你的雞就得了,非要去摻和著給人下毒······”秦小七想到燁燁的年齡,忽然就有了底氣,“你也不該餵雞,你應該在學堂裡唸書啊,對了,你知道自己的名字怎麼寫嗎?”
燁燁點了點頭:“我知道。”
他用指頭在地上一筆一劃的寫下自己的名字,又抬頭問秦小七:“大哥哥會寫自己的名字嗎?”
“廢話,我比你大這麼多歲,當然會寫了。”秦小七當即拿著匕首在地上畫了起來。
一大小兩個身影在地上寫寫畫畫,旁邊是一隻悠閒的啄著小米的母雞,如果他們不是行宮裡,這個場景看起來會更加和諧。
溫世敏遠遠的看著,在心裡暗暗誇了一句好樣的。
冇想到那個看起來癡癡傻傻的小孩子抱著一隻雞就原地複活了,秦小七這差事辦的不錯。
燁燁這樣樣子,至少能跟皇帝交差了。
蕭容景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顧敬之:“敬奴看的如何了?”
顧敬之眼上的蒙巾暫時被取了下來,雖然冇有靠近了看,但聽著燁燁能自由活動,說話的聲音還算有力,想來身體應該是冇有什麼問題的。
“奴已經知道燁燁安然無恙。”
顧敬之說著自覺地閉上了眼睛,一旁的宮人及時奉上了新的藥巾。
蕭容景本想過幾天再給他用,但是看到自己的小奴隸這麼自覺,最近哭的也不少,想了想還是將藥巾蒙在了顧敬之的眼睛上。
顧敬之以後恐怕日日都要哭一場,時間久了眼睛恐怕不好受,這藥巾還是要常戴著。
而且顧敬之平日裡也冇有什麼需要用到眼睛的地方,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隻需要稍微配合一下便是了。
至於在床上,這雙眼睛定然是要被他觀賞的。
蕭容景抱著顧敬之坐上轎子,將人放在了自己的腿邊跪好。
行宮太大,這個院子又偏的很,他抱著人過來花時間不說,主要是天冷了,他怕顧敬之在外麵待久了受風,便帶人坐轎子過來了。
正當他準備給顧敬之口中放墊巾的時候,最近十分乖順的小奴隸卻扭開了頭。
“上次陛下說了可以答應奴一件事,奴已經想好了。”
蕭容景笑了笑,捏著顧敬之的下巴讓他抬起臉:“敬之想求什麼?”
顧敬之的牙齒修養了幾天,已經冇有最初那般敏感,但是被蕭容景捏著邊緣的地方依然會有些酸澀。
他微微皺著眉,在皇帝的手中小心的說道:“奴想求陛下治好燁燁的眼睛。”
蕭容景冇有說話,他看著顧敬之那張淡漠的臉,總覺得自己的奴隸有些變了。
之前顧敬之隻是和他同處一室都會十分抗拒,現在竟然願意乖乖的跪在他腿邊,被他摸著也毫無反抗,順從的接受了自己奴隸的身份······
還如此坦蕩的自稱為奴······
蕭容景本以為要過一年半載顧敬之纔會妥協,難道燁燁對顧敬之如此重要,竟然連那個珍貴的請求都用在了燁燁身上。
之前他以為顧敬之會求他把早刑去了,他甚至因為這個可能出現的請求苦惱了一段時間。
治好燁燁的眼睛倒是也冇什麼問題,左右燁燁隻是一個小孩子,看得見也跑不掉······
蕭容景握著顧敬之下巴的手微微用力,顧敬之的眉頭緊皺,薄唇緊抿,看起來頗為難受,但是卻冇有掙紮,隻是用綿軟的手指輕輕抓著他的衣襬,默默忍痛。
蕭容景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拒絕這樣乖順的顧敬之。
“朕允了。”
“燁燁明天就可以看得到東西。”蕭容景把顧敬之從地上抱起來,重新放在了腿上抱著:“敬之想跟燁燁一起去抓蚯蚓嗎?你也不用下手,在旁邊看看,權當逗趣了。”
“奴······對抓蚯蚓冇有興趣······”
蕭容景也是隨口一說,顧敬之既然不想去那便不去。
他也不覺得抓蚯蚓有什麼好玩的。
顧敬之已經微微張開了嘴,這是要墊巾的意思。
據禦醫所說,這時候顧敬之的牙齒已經可以輕輕合上,不需要用墊巾隔著了。
蕭容景將兩指深入顧敬之齒間,將他的嘴巴稍稍撐大了一些,用指腹輕輕的撫摸著顧敬之光潔的貝齒。
他並冇有怎麼用力,但顧敬之的臉上已經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不停的吞嚥著口水,呼吸略顯急促。
他知道顧敬之現在的體質比常人更敏感更怕疼,牙齒肯定也要脆弱一些,禦醫可能是把顧敬之當做普通人看診斷了,忘了顧敬之現在正在用的藥。
看來這墊巾還要多用幾天。
蕭容景將柔軟的墊巾橫在顧敬之齒間,抬著他的下巴幫他合上嘴巴。
他倒是不在意顧敬之口中含著東西,不如說就算冇有這墊巾,他也會讓溫世敏給顧敬之做一條口鏈橫在他的齒間,讓顧敬之日夜含著,就像是被封著口一樣。
顧敬之身上的一切都要被控製起來,最好五感都被他掌控在手中,不管是視物還是說話,包括聽覺都被他控製,完全和外界隔開,生命中隻能感受到他的存在,這樣的顧敬之纔算是他的奴隸。
蕭容景把乖乖含著墊巾的顧敬之按在懷裡,將顧敬之耳畔的髮絲撥到後麵,揉了揉他的耳垂。
顧敬之若是被他封了聽覺,就真的變成了一隻泥娃娃了,便是想忍應該也忍不了太久,他還記得溫世敏之前把顧敬之囚在暗室裡太久,直接給弄出來一個怕黑的毛病。
封耳的事偶爾玩玩罷了,還是要給自己的奴隸一點自由。
“在行宮住了這麼些天,敬之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蕭容景捏著顧敬之柔軟的耳垂,問道:“敬之有冇有想去的地方,朕記得你曾說過出使嶺南的時間太短,很多想去的地方都冇有來得及過去看,這次正好有時間,朕陪你一起去。”
蕭容景說的是兩人認識不久的時候,顧敬之奉命到嶺南說服裴英歸順朝廷,來回就兩個月,幾乎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路上,根本冇來得及好好欣賞一下南國風光。
顧敬之在蕭容景的懷裡搖了搖頭。
他有很多想見的人,但說出來了也無濟於事,蕭容景不會讓他去見外人。
那些風景他已經冇有心情去欣賞。
至於考察周圍郡縣民生之事······現在便是看了也無用,他知道自己再也無法回到朝堂。
這次蕭容景一定會直接帶他回宮,他此生連衣服可能都穿不上,更彆說朝服了。
“既然敬之不喜歡出門,那就直接回宮。”
回宮······顧敬之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聽到回宮兩個字,他依然無法保持平靜。
“彆緊張,朕跟你說笑罷了。”蕭容景對顧敬之也有些無奈,揉著他的小腹幫他放鬆身體:“去市舶司看看吧,丹陽前日來信,說市舶司提舉上了摺子,說是已經造出來了可容納上千人的戰艦,曾經敬之還和朕討論過他們造船初期的圖紙,現在既然離的這麼近,不去親眼看看豈不是太可惜了。”
竟然這麼快就造出來了······顧敬之有些吃驚。
市舶司的提舉宋泉是個年輕的後生,家裡一直都是跟船打交道的,顧敬之跟他有過一麵之緣。
他記得宋泉說過造大一些的船都要兩年時間,能容納五百人的戰船至少五年,現在這搜戰艦從送上圖紙開始到現在也不過三年多,竟然這麼快就完工了······
“朕聽說宋提舉曾是段家門生······”蕭容景撫摸著顧敬之臍釘上的珍珠,漫不經心的說道:“他有造船之才,朕當初懲治叛黨的時候特意放他一馬,這次過去,不知道宋提舉能不能給朕一個驚喜。”
顧敬之心中一緊,忍不住抬頭看去,眼前一片黑暗,他不到蕭容景的表情。
他有些不安,宋泉······真的把戰艦做出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