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18 少女的諾言:我絕對不會讓你被他們帶走
【作家想說的話:】
還有一點收尾,需要給悠悠一個交代,末路篇即將結束,後麵悠悠的戲份就很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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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為什麼不選蕭容景······顧敬之在第一次見到蕭容景之後就想過這個問題。
那時候他還冇有看到蕭容景背後那扭曲而瘋狂的慾望,他隻覺得蕭容景治世有方禦下有度,堪為明君,若要讓他從世間挑一個最適合當皇帝的人,那就隻有蕭容景。
在頻繁的出入太子府的日子裡,他一次又一次的想,如果悠悠不是段家的女兒,如果段道言冇有和二皇子合謀,那顧家是否能站在蕭容景這邊,成為太子順利登基的助力之一。
那樣他就不用一次次去太子府一邊接受蕭容景的好意,一邊把自己談查到的訊息傳給段道言,也不用在未來的某一天和蕭容景兵戎相見。
他能想象的到那一天蕭容景會用怎樣失望和憤怒的眼神注視他,愧疚時時刻刻都在折磨著他的心。
然而隨著他越來越深入的參與家族事務,他深深的意識到自己根本不可能站在蕭容景那邊。
顧家和段家的聯合併非隻是因為他們兩個小輩的戀情,反而是因為兩家越來越頻繁的聯絡纔給他和段悠悠有了相識的機會。
而朝堂上,老燕皇過了盛年之後就少理政事,多少年了,燕國大大小小的事從內閣過一手,還要給段道言過目纔算定了,最後那批好的奏摺纔會被送到德務殿,而老燕皇至多翻那麼一兩頁大致看看。
他聽自己的父親講過之前的事,老燕皇年輕的時候並不是這樣的,那個心有大誌的皇帝和自己的文臣武將們為了燕國嘔心瀝血,北破赤瓦東收鎏珠,對那些跟自己一起腥風血雨走過來的臣子們深信不疑。
而以段道言為首的大臣們也確實也冇有讓老皇帝失望。
皇帝就算幾個月不上朝,這朝廷照樣被治理的井井有條,赤瓦暫時不敢進犯,國家風調雨順,老燕皇一開始還稍微有些戒心,但時間久了,酒色腐蝕了他的身體,也熏冇了他的警惕之心,他每日隻顧著貪歡享樂,權利放的越來越大,後期幾乎把所有的事情都扔給底下的臣子們。
皇帝冇有意識到,那些朝臣們對他確實忠心耿耿,但是對他的兒子就不一定了,蕭容景自小聰穎過人,曾身為太子太傅的段道言和這位小皇子也曾師徒和睦,但是當蕭容景想要當一個合格的繼承人的時候,師徒之間那因為老燕皇而建立起來的微薄情誼就蕩然無存了。
權力是癮藥,一旦沾上了,誰都戒不掉。
那些曾經圍繞在老燕皇身邊的赤膽忠心之臣在品嚐了權力的滋味之後已經站在了皇權的對立麵,他們不反老燕皇是顧及君臣之義,但他們決計不肯將到手的權力拱手相讓,在他們眼裡燕國已經不需要皇帝,隻需要一個被稱之為皇帝的人乖乖坐在皇位上,蕭容景野心太大,而平庸軟弱的蕭容淵反而是最佳人選。
他們本不想這麼快動手,但蕭容景成長的太迅速了,世家之中也有人選擇站在蕭容景的那一邊,比如根基略差的白家,他們選擇將賭注壓在新帝身上,試圖藉此一飛沖天,再加上裕王和丹陽公主,皇家兄姐弟三人聯合起來和那些寒門學子打成一片,隱隱有將整個朝廷都換血的意思,所以段道言不得不出手,即使要殺了老燕皇,殺了那個自己儘忠了半輩子的君王,他也要將權力牢牢把控在自己手中······
當顧敬之知道這一切的時候,顧家已經被裹挾進了爭權奪利的漩渦之中。
他隻能安慰自己,冇有了蕭容景燕國也不會垮,段家和顧家也可以繼續維持現有的榮華,有了兩家的支援,他也可以繼續自己的理想,帶領燕國走進新的盛世。
而且他也不會為了那一點情誼就把所有的東西都放在賭桌上,去賭蕭容景會不會對一個心懷不軌之人心軟。
他隻能按照既定的道路走下去,彆無選擇。
這種問題本不需要說出口,但這已經是蕭容景第二次問出來了。
顧敬之不知道蕭容景到底想要一個什麼樣的答案,因為所有的一切幾乎都擺在明麵上。
陰謀和算計早已真相大白,亂臣賊子被屠戮殆儘,新生的力量臣服在新皇座下,蕭容景從年少時期步步為營,到現在手握大權,他得到了所有想要的東西,甚至包括自己······
從前他會覺得自己對不起蕭容景,但是現在,但凡有一點機會他都會毫不猶豫的殺了這個男人。
“蕭容景,你以為你是誰,我為什麼要選你。”顧敬之的臉頰因為失血而蒼白如紙,襯得唇邊的血跡豔麗非常。
他冷笑一聲:“你這種色慾熏心的畜生不配當皇帝,我就算選齊王也不會選你!”
“······”蕭容景靜靜看了顧敬之半晌,然後揚起手毫不留情的扇了過去:“找死?”
顧敬之被打的眼前一陣模糊,口中猶在冷笑:“找死又怎樣,你根本就不敢殺了我。”
“聽說你翻新了惜華殿,這次抓我回去······想讓我繼續當你的侍君?”
“蕭容景,你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他扭過頭,看著蕭容景鐵青的臉,這半年來心裡竟是第一次這般痛快:“你真讓我噁心。”
蕭容景還未說什麼,周圍的護衛兵已經聽的心驚膽戰。
這個人是不要命了嗎?竟然敢這麼跟皇帝說話!
他直接叫皇帝的名諱已經是大不敬,還罵皇帝噁心!
而更讓他們吃驚的是皇帝竟然就這麼聽那人罵了這麼久,他們這些外人都聽不下去了,皇帝竟然冇有一刀砍了他······
難道就像那個人說的,皇帝真的喜歡這個殺氣騰騰的男人?
士兵們想看又不敢看,隻能提著心,隨時準備把這個人從皇帝的馬上脫下來斬首。
在蕭容景旁邊的白塵音也暗暗皺眉,蕭容景可不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軟柿子,顧敬之現在嘴上痛快了,以後恐怕都要一點點還回來。上次暗中幫忙已經是自己能做到的極限了,以後恐怕再難幫到顧敬之什麼,到時候蕭容景發難,受苦的還是他自己······
蕭容景的耐心在顧敬之的漫罵聲中消失殆儘,一同消失的還有他對顧敬之最後的憐惜,在又一聲巴掌聲過後,周圍的人聽到皇帝發出了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冇想到敬奴這麼會罵人,看來是憋了很久了。”
顧敬之的頭盔早已在剛剛的打鬥中遺失,蕭容景抓著顧敬之後腦的頭髮強迫他麵對自己,然後慢條斯理的一巴掌一巴掌扇過去。
“罵幾句就扇幾巴掌,來,繼續,該你了。”
顧敬之咳出一口血沫,蒼白的臉頰上硬生生被扇出了一抹血色,他眼神渙散,猶自咬牙說道:“畜生······”
蕭容景眯了眯眼,再次抬起手,但這一巴掌還未打下去就聽到耳邊炸開一聲巨響,他的頭盔砰的落在了地上,咕嚕嚕滾了老遠。
誰!蕭容景迅速調轉馬頭朝後看去。
周圍的士兵慌忙舉起武器,大喊:“敵襲!後麵有追兵!!!!保護陛下!!!”
話音未落,第二道箭矢已到蕭容景麵前,剛剛那支箭差點就要了他的命,所以這次他早有準備,揮劍擋下了這第二支箭。
隻見遠處黃沙滾滾,有一隊嶺南軍竟然追了過來,為首的是一個騎白馬的少女,她勒馬停在那裡不再上前,肩上架著一直弩箭,毫不猶豫的射出第三隻箭矢。
蕭容景眼中寒光乍現:“顧敬之,你那個會射箭的小盾牌過來送死了。”
顧敬之心中一緊:不可能!悠悠明明受了那麼重傷,怎麼能從狼牙關跑到三鬆嶺······
他掙紮著想要扭過頭,卻被蕭容景按著脖子仰倒在了馬上:“彆亂動。”
兩邊人馬遙遙對望,誰都冇有先攻過去,剛剛為了能儘快脫離戰場,蕭容景讓李氏小將帶著大部分的兵力去斷後,所以現在他身邊的兵並不多。
雖然兩邊都有弓箭,但這種距離一般人冇辦法射那麼遠,就算把箭射過去了也毫無力道,隻有段悠悠手裡的弩箭依然能輕鬆取敵方性命。
但她的目標隻有蕭容景一個人。
箭矢如流星一般朝蕭容景飛去,而蕭容景冇有選擇躲在盾兵後麵,他依舊騎在馬上,隻靠一把劍就擋下了所有的箭矢。
段悠悠的每一箭都射的又快又準,而蕭容景也總是能精準的將那快如閃電的箭矢擋開,這等精彩的對決不亞於剛剛蕭容景和顧敬之在戰場上的鏖戰,兩邊的士兵紛紛都看的直了眼。
耳邊不斷響起金鳴之聲,箭矢如同雨點一般劈裡啪啦的落下,顧敬之仰躺著拚命的朝對麵看過去,眸中映出了少女倒轉的身影。
悠悠還是過來找他了······
他眼淚在看到段悠悠的那一瞬就溢位了眼眶,他不想讓悠悠看到自己這般狼狽的樣子,但他的心又因為少女熾熱的愛意而溫暖到發燙。
然而下一瞬,他就看到的段悠悠的箭對準了自己。
少女表情痛苦而絕望,顧敬之彷彿聽到了新婚之夜段悠悠對他說的話。
“我絕對不會讓你被他們帶走······”
“我就先殺你,再自殺,黃泉路上也有個伴,下輩子再做夫妻······”
悠悠是來救他的,也是來殺他的······看著段悠悠淒然的神色,顧敬之的心痛到極點。
閃著寒光的箭矢直衝他麵門而來,緊接著頭頂一暗,箭矢撞在了蕭容景的護腕上,就像是燃儘了生命的飛鳥,悄無聲息的落在了地上。
“雕蟲小技!”蕭容景揉了揉發麻的手腕,冷聲下令:“白塵音,準備進攻,殺段悠悠。”
“陛下,裴英已經全殲攔截軍,正在回程!”白塵音有些著急:“許將軍冇攔住段悠悠,恐怕已經摺在後麵,再耽擱下去,我們就真的走不了了······”
另一邊段悠悠看了眼空蕩蕩的箭筒,隨手扔下了手裡的弩箭,拔出腰間短刀。
徐刃知道段悠悠並不擅長近戰,一把拉住她坐騎韁繩阻止她再往前去:“段小姐,冇用的,你這樣過去隻是去送死······”
“冇有用又如何!我要過去救敬之哥哥!”段悠悠的眸中閃過瘋狂的神色,她猛的扭頭看向徐刃:“顧敬之是你的主子,難道你就眼睜睜看著他被人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