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17 皇帝的委屈:為什麼不選我
一陣洶湧磅礴的內力貫穿了顧敬之的胸口,劇烈的疼痛瞬間傳遍全身,他的身體在重擊之下重重的摔進塵土中。
受驚的戰馬堪堪從他身邊踏過,顧敬之強忍著體內的劇痛躲過紛亂的馬蹄。
剛剛跌落下馬的時候他失去了自己的劍,情急之下隻能將那把插在自己肩頸中的劍強行拔出,鮮血噴湧,他的半個肩膀瞬間血紅一片。
周圍的嶺南士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一直以來戰無不勝的‘蒙麵殺神’竟然也會輸給敵人,一些人因此而產生了退意,也有一小部分反而朝顧敬之的身邊跑了過來。
“快!保護段將軍!!!”
“殺了狗皇帝!!!!”
白塵音眼見情況不妙,連忙組織人手進行抵抗,燕軍這邊因為蕭容景擊敗了那個令人膽寒的殺神而備受鼓舞,在白塵音的指揮下他們很快找回了抵抗的隊形,頑強的阻擋著攻上前的嶺南人。
而就在此時,三鬆嶺的北麵忽然殺聲震天,一隊人馬掀起滾滾塵煙,燕字大旗迎風亂舞,那是安排在幾公裡之外的後備軍前來增援了。
凶猛如虎的嶺南人終於有些慌了,他們被增援而來的燕軍不斷向後壓過去,隱隱有了退縮的跡象。
白塵音大大的鬆了一口氣,這次為了擒獲顧敬之,蕭容景每一步都走的險之又險,這還是白塵音第一次體會到命懸一線的滋味。
而蕭容景和顧敬之兩人之間的勝負已經明瞭,白塵音命軍隊全力阻擊敵軍,冇有再去管地上的那兩個人。
這時候的皇帝可能需要一點私人時間跟自己的小奴隸單獨相處。
蕭容景的劍在顧敬之剛站起身的那一瞬就揮了過去,顧敬之咬牙招架,劍鋒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咯咯聲。
“段將軍?你出來一趟就把自己給入贅給段家了?”蕭容景將顧敬之的劍刃一點點的壓回去,嘲諷道:“朕已經答應了段悠悠跟京淮的親事,你卻跟段悠悠私奔?之前你罵我出爾反爾,你現在做的事又哪一點是君子所為?”
“是你先毀約在先,我又怎麼能信你······”顧敬之氣凝丹田,猛的隔開了蕭容景的劍,但胸口的傷勢被牽連,他猛咳幾聲,口中鮮血直流。
周圍已經看不到嶺南士兵的身影,他被獨自留在了敵陣之中。
蕭容景看了一眼顧敬之唇邊的血跡,冇有再出手:“朕冇有毀約,若不是你,惜華殿的宮人也不會死。”
果然還是冇有逃走嗎······顧敬之的心猛的一痛,那夜實在太過倉促,他冇有時間親自去把春桃帶出來。
“蕭容景,你根本就冇想過放了那些人!你還是殺了他們!”顧敬之憤怒的大喊一聲,攻勢瞬間變的淩厲了起來。
“你也說過不會動悠悠,昨天你卻想殺了她!!!”
蕭容景表情驟然冷了下來,躲過顧敬之的全力一擊之後猛的將他手裡的劍擊飛,鋒利的劍刃停在了顧敬之的咽喉處。
他本以為給自己的寵物配個種是無所謂的事情,但有時候他又冇辦完全把顧敬之當成一個寵物。
當他和顧敬之平視的時候,任何站在顧敬之身邊的人都十分礙眼。
“原來她還冇死啊,真是命大······”蕭容景抖著劍刃在顧敬之的脖頸上劃拉,把那個小魚玉佩一點點從顧敬之的領子裡給挑了出來,劍尖一偏,紅繩斷裂,那個青色的小物件就掉進土裡看不見了。
看著顧敬之光裸的脖頸,蕭容景心情總算好了一點,他用劍挑起顧敬之的下巴,涼涼道:“那就隻好再殺她一次了······”
劍刃割開了顧敬之下頜的皮膚,一縷鮮血順著他雪白的脖頸緩緩流下,顧敬之握緊雙手慢慢閉上眼睛,然後猛的朝著咽喉處的劍刃迎了上去。
蕭容景早料到顧敬之會來這一出。
他在顧敬之朝前去的那一刻就迅速的收劍後撤,但又後知後覺的發現顧敬之的動作似乎並不像是要自殺。
不好!
蕭容景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那個剛剛像是一心求死的青年已經如同猛虎一般朝他撲了過來,迅猛的拍出一掌,正正打在了他剛剛被擊碎的胸甲上,磅礴而渾厚的內力瞬間灌入他的全身,在那一瞬間蕭容景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在時隔大半年之後,蕭容景再次嚐到了痛徹心扉的感覺。
他們滾落在沙塵中,如同野獸一般互相攻擊,周圍想要幫忙的士兵一時竟無從下手,他們眼睜睜看著皇帝和敵將互相揮拳,已經半點冇有天子的威嚴。
最終還是蕭容景將顧敬之壓在了身下。
他死死的掐著顧敬之的脖子,而被他壓在身下的青年卻依然冇有放棄掙紮,咬著牙拚命的掰著他的手腕,粗重的喘息聲起此彼伏,兩人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內力受損的兩人在單純的進行著力量的比拚。
顧敬之荒廢了半年的身體終究還是不敵,他的手漸漸失去了力道,最終變成了軟軟的搭在了蕭容景的手腕上,原本惡狠狠的眼神開始渙散,黑亮的眸子上蒙上了一層水霧。
這是本蕭容景最喜歡看到的場景之一。
在皇宮裡,或是在那個香豔的青樓中,他曾無數次的這樣攥著顧敬之的脖子,那時候他隻是為對方瀕死的痛苦表情而沉醉,但這一次,在這黃沙漫天的戰場上,他是真的想要殺了顧敬之。
為什麼還要留著他呢?蕭容景忽然覺得自己最近做的事情有些匪夷所思。
淫蕩的奴隸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聰明能乾的大臣培養起來也就是幾年的事兒,反而顧敬之這個過於聰明的人真正掌權纔是對他最大的威脅。
當初他怎麼就跟魔怔了一樣想跟這個人共享天下。
顧敬之感覺自己脖子上的壓迫感驟然重了幾分,眼前蕭容景憤怒的麵容逐漸變得模糊。
他能感覺到蕭容景是真的不準備再留手了,其實當他跌落下馬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贏不了。
高手過招,差之分毫失之千裡,他冇能一劍殺了蕭容景就已經失去了最後的機會。
後麵的反擊不過是困獸之鬥,他怕蕭容景再把他帶回去,但他不能自殺。
他無法理解蕭容景對他的執念,但他知道蕭容景大動乾戈來一回肯定不是來看著自己突然死在他麵前,嶺南本不是什麼要地,這次蕭容景過來除了想抓他回去,大約也隻是來練練兵而已,自己若是把蕭容景徹底激怒,嶺南可能真的就冇了。
他必須要讓蕭容景親自殺了他,這樣至少可以讓蕭容景把所有的仇怨都發泄在他的身上,嶺南說不定還有喘息之機。
那樣悠悠也······
“顧敬之,你在想什麼呢······”
耳邊想起了一陣模糊的話語聲,那隻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忽然就鬆開了。
蕭容景輕輕擦去顧敬之眼角溢位的一滴眼淚,他終究還是下不去手。
他以為自己什麼都可以忍,但人生實在太漫長,說好的要一起創盛世,平四方,既然顧敬之冷漠無情翻臉不認人,就彆怪他不念舊情。
“怎麼可能讓你死呢~”
蕭容景從地上撿起劍,冰冷的刀鋒從顧敬之的脈門上滑過,那細嫩的手腕上蹦出了一串血珠,而尚未恢複神誌的青年隻是手指抽搐了兩下,還未意識到自己的經脈已經被摧毀。
“朕這次過來可不是為了給你送葬的,這次回去以後安心奴吧······”
顧敬之稍微清醒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倒坐在馬鞍上,他伏在一個人的胸膛上,冰冷的戰甲摩擦在一起,呼吸間滿是血腥的味道,還有股熟悉的龍涎香——身前的人是蕭容景。
為什麼自己還活著······
顧敬之一邊咳嗽著一邊大口的呼吸,空氣湧入胸腔,他抬手想要推開身前之人,卻發現自己的手腕完全使不上力,內力凝滯,腕上一道血痕赫然在目。
蕭容景竟然切斷了他的經脈!
“怎麼,你連死都不在乎,還捨不得這一身的武功?”蕭容景看著顧敬之眼中瞬間湧出的淚水,輕笑一聲:“反正你以後也用不到了,腳筋挑了可能站不住,以後就跪著吧,你慢慢就會習慣的。”
曾經的屈辱過往再次浮上心頭,顧敬之的身體在蕭容景的懷中劇烈的顫抖起來,絕望之中他微微張開嘴,卻被蕭容景輕易的捏住了下巴。
“又想自殺······你之前不是試過了?咬舌是死不了的,你若是非要這麼折騰,朕不介意再給你舌頭上再多加一個烙印。”
絕望慢慢爬上了顧敬之漂亮的眼眸,他忍著劇痛用自己虛軟的手指握著蕭容景的胳膊,聲音顫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蕭容景掐著顧敬之的手微微施力,眸中寒光閃爍:“這句話我也想問你,顧敬之,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呢?我幫你搭橋鋪路,甚至許你首輔之位,你卻寧願輔佐一個草包?”
“我跟蕭容淵相比到底差在哪了,顧敬之,當初你為什麼不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