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7 你們都會死,誰都跑不了
顧敬之在第三次被攔在牢房外麵的時候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雖然從遠處看起來蕭容裕確實冇什麼問題,但這些人非要攔著他,編排各種理由阻止他進去,那他就必須要進去看看才行。
今天還是一樣,這兩個人非要大早上和他一起去喝酒,顧敬之差點被氣笑,這兩個人連一個像樣的理由都懶得找了,明擺著不想讓他進去。
他一把拍掉了獄卒準備搭上他肩膀的胳膊,瞥了他們一眼:“你們今天不用再裝了,齊王已經把事情都告訴我了。”
獄卒們互相看了一眼,狐疑道:“真的?”
顧敬之心裡一沉,果然有問題。
“當然,我特意請示了齊王殿下纔過來的。”顧敬之隨手從懷裡掏出一塊銀亮的牌子,那本是悠悠讓他換了碎銀打點用的,現在正好用來糊弄獄卒。
他拿著銀牌在那獄卒眼前晃了一下就收了回去:“這是齊王殿下賜予我的信物,勞煩讓路。”
獄卒被那塊銀牌閃的眼都花了,根本冇看清,猶豫著說道:“這······峰哥,可否讓我等再看一眼?”
顧敬之眉頭微皺,不耐煩道:“本以為這麼多天過去,大家都是兄弟了,原來還把我當賊一樣防著,你們若是不信,儘管去問齊王殿下便是!”
“誤會,都是誤會,我們真不是那個意思······”到底是收了顧敬之不少銀子,那獄卒也不好真的跟他翻臉,看他說的信誓旦旦不像是撒謊的樣子,便不再懷疑,反正這事兒遲早都得讓他知道,也不差這一兩天了。
其中一人立刻諂媚的笑道:“咱哥幾個當然是兄弟,走走走,進去看看那個小王爺的指頭怎麼樣了······”
指頭······難道他們······
顧敬之心中驚疑不定,麵上卻不露聲色,照常跟幾人邊聊邊走到了關著蕭容裕的牢房前。
鋪著乾草的牢房裡,蕭容裕蜷縮著麵對牆躺在地上,他的雙手被麻繩捆著綁在身後,顧敬之可以清楚的看到其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已經冇有了,隻剩下兩截不到一寸長的指骨突在那裡,斷截麵周圍甚至已經有了腐爛的跡象,看這個樣子,蕭容裕的手指已經被砍下至少兩天了。
這齊王竟然瞞著他們做這種事!
顧敬之猛的握緊了拳頭,這齊王當初信誓旦旦說蕭容裕由他們處置,現在竟然瞞著他們擅自砍了蕭容裕的手指,而且齊王肯定不是為了教訓蕭容裕才砍下他的手指的,恐怕是為了跟蕭容景示威。
但以他對蕭容景的瞭解,那個人就算不要這個弟弟也不會因為威脅而妥協,這樣做隻會將其激怒,想要再和平交換人質更是難上加難······
一旁的獄卒看他一直盯著蕭容裕有些腐爛的傷口,想到之前收錢時跟顧敬之說的要好好照顧蕭容裕的話,一時有些心虛,乾巴巴的笑了兩聲:“我們這兒給他用了偏方止血的,冇想到這小王爺水土不服,那偏方竟然對他冇有用······”
顧敬之歎了一口氣,獄卒嘴裡說的偏方恐怕就是草木灰吧,那種東西對於斷指這種比較大的傷口來說根本冇有什麼作用,反而可能導致傷口惡化,也是蕭容裕命硬才能這樣挺到現在。
另一個獄卒也上趕著獻殷勤:“峰哥是不是想跟他說話,我這就去給你把他弄過來。”
“不用了,把牢門打開,我進去看看他。”
顧敬之走進牢房,看到蕭容裕的後腰的布料上到處都是黑褐色的血跡,恐怕是這幾天斷指處流出的血洇上去的。
失去了食指和中指,蕭容裕這隻手已經無法再拿劍了······
顧敬之看著那斷指的殘缺處,心有不忍,冇有人比他更清楚從雲端跌落到汙泥裡的滋味,有時候尊嚴比命更重要,如果有必要他會給蕭容裕一個痛快,但他絕對不會用這種方式來折磨他。
而且這個心中尚存一份純真的少年和他的哥哥不一樣,不僅從未強迫過自己,甚至為了自己還明著忤逆身為皇帝的蕭容景。
終究是自己虧欠了蕭容裕太多······
但事已至此他也做不了什麼,隻對獄卒說道:“給他找個大夫,再包紮一下手指”。
當他準備將蕭容裕從地上扶起的時候,那個一直躺在地上像是昏睡著的少年忽然動了動,挪動著身體艱難的靠著牆坐了起來。
幾天不見,蕭容裕跟之前相比更加憔悴,那原本臉頰上的一點嬰兒肥已經看不出來了,紛亂的頭髮遮擋著他大半的麵容,臉上的表情是他從未見過的陰翳。
顧敬之竟然在他臉上隱隱看到了蕭容景的影子。
“給我找大夫,怕我死了?”蕭容裕乾枯開裂的嘴唇緩緩勾起,嗤笑一聲:“我死了,你就冇人質了,所以你得讓我活著,對嗎?隻要活著就行······”
他靠在牆上,身後的手指被粗糙的牆體蹭的鮮血直流,但他卻第一次覺得疼痛是如此的爽快,這樣他就不會因為看到顧敬之那張故作愧疚的臉而感到心軟。
在徹骨的痛意裡,他漫不經心的說道:“有些多此一舉吧,我感覺我應該還能再多活十天半個月的······放心,死不了。”
這樣的蕭容裕讓顧敬之十分的陌生,他沉默半晌,抬眸看向蕭容裕:“殿下認為···這些都是我做的······”
又是那種表情······
蕭容裕仔細的看著顧敬之的臉,他很好奇一個人要怎麼樣心狠才能這麼輕鬆的擺出一副讓人心軟的表情,隻要看上一眼,就會想要原諒他,想要擁抱他,想要為他做任何事······
但這次他不會再被騙了。
“不管是誰做的,已經冇什麼區彆了······”蕭容裕笑的意味深長:“顧敬之,你完了······”
“還有齊王,段家,顧家······”
“還有你的悠悠,你的那些狗腿手下······”
蕭容裕的笑容已經誇張到接近瘋狂,他興奮的看著顧敬之皺起的眉宇,這麼多天以來終於感覺到了報複對方的滋味。
“哈哈哈······你們都會死,所有人都會被我哥砍下腦袋······”
“誰都跑不了!”
顧敬之還未說什麼,站在旁邊的獄卒聽著已經忍不住了,一腳踹在了蕭容裕的肩膀上,將他踹倒在地,氣急敗壞的罵道:“你這個瘋子說什麼呢!再敢說這種話老子卸你一條胳膊!”
“啊······對了,我差點把你們這些雜碎忘了······”
蕭容裕躺在地上看著氣的咬牙切齒的獄卒,悠閒的彷彿是在王府的榻上看著下人,絲毫冇有受製於人的狼狽。
他慢慢悠悠的說道:“到時候本王會對你們幾個特殊對待的,讓你們這幾個狗仗人勢的土包子見識見識京城的酷刑,車裂?淩遲?真是不好選啊······”
“你!”獄卒氣的眼裡要冒火,抬腳就要再踹,被顧敬之一把握住了腳踝,竟再也無法往前踹半分。
“有我在,你說的一切都不會發生。”顧敬之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蕭容裕:“殿下還是先顧及一下自己的性命,這樣下去,就算是我也冇辦保證你能安然無憂。”
隻是一個眼神的變化,蕭容裕就從顧敬之冰冷的眼神中感到了極大的壓迫感,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咬著牙強迫跟顧敬之對視。
“你贏不了我哥哥。”
“恐怕連蕭容景自己都不敢說這種話。”顧敬之忽然彎下腰,在蕭容裕的心口點了點,聲音冷若冰霜:“上次隻是偏了半寸而已,這次······殿下覺得我還會刺偏嗎?”
顧敬之說完就離開了,蕭容裕怔怔看著顧敬之的背影,直到他徹底消失在牢房門口才發覺自己竟然一直在憋著氣。
胸口還殘留著被戳弄的沉悶痛感,蕭容裕大吸一口氣,一腳踹在了牢房的柱子上。
獄卒們心裡也憋著氣,但懷裡還揣著銀子,到底冇有再去找蕭容裕麻煩,罵了兩句就走了。
兩個獄卒守在牢房門口數銀子,其中一人抱怨著今天收到的賞銀少了很多,被另一個獄卒嫌棄的罵了一句:“峰哥都說了不準打他,你怎麼還當著峰哥的麵踹他,這次賞錢少了都怪你!”
“他可是在咒我們啊,這你能忍?”獄卒一臉鬱悶:“老子就看不慣他那個囂張的樣兒,要不是峰哥,老子天天揍他。”
“行吧,下次等峰哥走了再偷偷的揍,彆跟錢過不去······”
兩人聊著聊著,又有一人忽然說道:“剛剛那個小王爺好像叫峰哥顧什麼之?峰哥還有其他名字?”
另一人把數了一遍的銀子包起來揣進兜裡,一臉不在意:“有其他名字多正常,峰哥現在是段小姐房裡人,以前可不是,跟了主子的姓改個名字,大戶人家不都是這樣嘛,我就見過一個姓王的女當家給自己小寵改名字,能改名字的都是放心裡的,不給改的纔是玩玩呢······”
“還有這樣的事兒,他們為了錢連祖宗都不要了,真丟男人的臉。”
“臉麵值幾個錢,現在乾這個事兒的人多了去了,吃香的喝辣的還有女人抱,改個名字算什麼。”
“說的也是啊······”那個獄卒嘿嘿笑了兩聲:“哪個有錢娘子給我兩百萬兩,我就跟她姓!”
兩一個獄卒呸了一聲,鄙視的說道:“你也不看看自己長啥樣兒,你這樣的,倒貼人都不要。”
顧敬之回到住處立刻跟段悠悠和手下商議了此事,都覺得齊王太過狂妄,也冇有把他們放在眼裡,與其在這裡耗著,不如早做打算,離開膠州。
幾人商議好之後,段悠悠先去找齊王興師問罪,齊王自然是打哈哈糊弄,段悠悠佯裝惱怒,趁機提出要出遊散心,齊王欣然應允。
他們幾人趁著出遊的機會探查膠州的地形,又換了更好的馬和兵器,馬不停蹄的為之後的出走做準備。
就在他們準備的差不多的時候,膠州收到了來自京城的回信。
和那封把齊王罵的狗血淋頭的回信一起送過來的還有段道言的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