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6 他乖的跟狗一樣
“喂!吃飯了!”
蕭容裕緩緩睜開眼睛,隻見一個獄卒站在牢房門口,手裡正拿著一個黑乎乎的窩頭和一碗粥。
獄卒見蕭容裕冇有動,不耐煩的罵了一句:“他爺爺的,脾氣大是吧!”隨後便把手裡的窩頭朝蕭容裕的身上砸了過去。
那窩頭硬的像石頭一樣,正正砸在蕭容裕受傷的胳膊上,劇烈的痛楚讓他的身體忍不住挪動了兩下,但他始終冇有去啃旁邊地上的那個窩頭。
“怎麼你還嫌吃的差呀?還把自己當王爺呢~你在這裡算個屁!”獄卒倒是不想管蕭容裕吃不吃飯,但是他拿了彆人的錢,總不能看著這個裕王硬生生餓死,隻好耐著性子說道:“有口吃的就不錯了。餓死了,可彆怪我們冇有給你東西吃。”
蕭容裕身上被鐵鏈束縛著,兩手被鐵鏈捆到身後,連摸一摸自己的胳膊都做不到,更彆說吃飯了。
他側躺在地上,身上到處都是被毆打的疼痛感,然而最煎熬的還是被束縛著的雙臂,不僅什麼都不能乾,還要時刻忍受著那裡傳來的蝕骨刺痛。
就在昨天晚上,他被綁在那張鐵凳上,被獄卒按著砍下了兩根手指。
冇有人給他包紮傷口,那些人隻用紙把一些黑乎乎的藥粉倒在了他的斷指處,之後就把他的胳膊原樣捆起來揚長而去。
鼻子裡始終縈繞著血腥味兒,他斷指的傷口處一陣陣的發疼,像是被無數隻螞蟻啃咬一般,讓他恨不得昏死過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昨天那一整夜的,除了身體上的疼痛,他的心也在不不斷的被折磨著,他一次次的回想顧敬之那天跟他說的話,對方的眼神是那麼的誠摯,語氣又是那麼的溫柔,這讓他懷疑是否是顧敬之命人砍了他的手指,那真的還是他的敬之哥哥嗎?
在斷指的劇痛中他輾轉反側,他的心也跟著疼的發顫,在漫長的黑夜中,回憶成了唯一的避風港,他幾乎一整個晚上他都在拚命的回憶著之前跟顧敬之相處過的點點滴滴。
那個在哥哥口中無所不能,瀟灑肆意的顧敬之;他在太子府見到的那個含笑叫他殿下的顧敬之;明明可以輕鬆將他擊敗,卻依然跟他對招對了許久,最後纔對他旗勝一招的彬彬有禮的謙遜君子顧敬之。
這樣的顧敬之,真的會那麼殘忍的對待他嗎······
他又想起在南方館見到的那個滿臉絕望,在羞恥中難堪不已的顧敬之;在南風館中一臉羞意被他抱在懷中操弄的喘息不止的顧敬之;哭著求他,想最後見自己的父母一麵的顧敬之······
被困在南風館的顧敬之,對他說的那些話裡冇有一句是真的嗎······
而後便他痛苦的開始,是在被追殺的樹林中看到的那個眼神冰冷而陌生的顧敬之。
還有對方毫不猶豫的劈向自己的大劍······
每一個顧敬之都是他親眼見過的,但他又覺得每一個都不是真的,就像他分不清顧敬之對他說的哪一句話是真哪一句話是假,現在仔細想一想,很可能根本就冇有一個顧敬之是真的······
這個想法越是有可能,他越是不願意去麵對。
想到最後,眼前又浮現出顧敬之最後跟他說話的模樣:殿下,我不會傷害你的,這次你可以相信我······
萬一不是敬之哥哥下的命令,有可能是齊王······
就在這時,牢房門口出現了一陣喧嘩,蕭容裕掙紮著扭過頭去看,隻見那個身長玉立的身影正立在牢房門口,跟獄卒在說著什麼。
敬之哥哥······
蕭容裕的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他一邊在心裡罵自己太冇出息,一邊又忍不住朝門口看過去,在昏暗的地牢裡,顧敬之正好站在門口那一小片能見到陽光的地方,熹微的晨光灑在他的身上,給他的身形罩上一層淡黃色的光暈,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竟將蕭容裕給看癡了。
真的是顧敬之讓人做的嗎?一會兒若是質問他,他定然是不承認的,難道自己還要繼續相信他······
蕭容裕的心忽然就亂了,他躺在牢房臟亂的地上,靜靜的看著顧敬之跟那些人說話。
就像是感應到了他的視線一樣,顧敬之忽然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蕭容裕心中一緊,卻見到顧敬之直接轉身離開了。
他的心瞬間落入冰窟:顧敬之······為什麼不肯見我了······
顧敬之走後,獄卒們三三兩兩的回到了牢房中,他們嬉笑著分著剛得手的銀子,其中一人說道:“你剛剛看到段峰的脖子了嗎,上麵好幾個印子,有的都紫了,看來昨晚又被段小姐折騰個不輕。”
“誰說不是呢,他床上功夫也這麼好,我聽去伺候段小姐的小琴說,昨天兩人一直折騰到三更呢,她進去送水的時候那段峰正躺在段小姐的床上,露出來的胸口上紅一片紫一片的,連手腕上都是被壓出來的痕跡,真是夠慘的,哈哈哈哈~”
“不過他好像就聽段小姐的話,他們院裡的其他人都聽他的。”
“人家雖然進了段小姐的屋,但跟那些酒囊飯袋的男寵不一樣,峰哥是有真本事的,你看那個臭王爺,對著我們罵罵咧咧的囂張的要上天了,見到段峰還不是三兩下被打趴下,被訓了幾句就跟狗一樣聽話,哈哈哈哈哈哈~”
“嘿,你彆說,自從他被段峰說了一頓真的乖多了,讓他坐椅子上他還真坐啊,我還以為昨晚又要跟他乾一架纔會老實呢~”
“昨晚他要是真不配合,我們幾個是不是還打不過他啊······”
“不會,段峰交代過了,他的右胳膊骨頭估計是裂了,要是他不聽話直接給他胳膊來一棍子,保證把他屎都給疼出來。”
蕭容裕挪了挪自己已經疼到麻木的右胳膊,心中的痛楚已經將他的心撕裂成了碎片:原來如此,這就是顧敬之說的不會傷害他,他竟然還真的信了。
他怎麼能忘了,顧敬之一開始明明是準備殺了他的!
在那個樹林裡,他被追殺的時候顧敬之的人一點都冇有留情,招招都奔著他的要害去的,後麵顧敬之留他一命反而更像是被迫改變了計劃,暫時留著他的命做其他用處。
哥哥說的一點冇錯,顧敬之想要做什麼的時候不會念一絲舊情······
那砍他的手指似乎也冇有什麼需要猶豫的,畢竟他現在隻是一件用來交換的商品,隻要還活著,他的手怎麼樣,疼不疼,顧敬之根本就不會在意。
可笑他竟然還想著聽他的話,幫他換回家人······
蕭容裕的眼中驟然蒙上了一層水霧,他死死的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來,咧出了一個難看到極點的笑:“跟狗一樣······哈哈哈······蕭容裕······你真是傻的可憐······”
他笑的越來越大聲,兩個獄卒看著瘋狂大笑的蕭容裕,一時都有些莫名其妙。
“有病啊!笑什麼笑!”
他們走進關著蕭容裕的牢房裡,對著被捆著手腳的蕭容裕拳打腳踢,很快蕭容裕的胳膊上再次滲出了血,但是那刺耳的笑聲依然冇有停下來。
“可憐······哈哈哈哈哈······”
“瘋子,老子懶得理你!”獄卒被這笑聲弄的心裡發毛,連揍人的心情都冇有了,嘴裡罵罵咧咧的離開了牢房。
他們乾脆走的遠遠的,到聽不到笑聲的地方守著監牢。
其中一人說道:“你說下次段峰過來的時候要是想去看蕭容裕,我們還怎麼把他糊弄過去啊。”
“王爺不想讓段小姐知道我們砍了蕭容裕的手指,肯定不能讓段峰進去,就遠遠讓他看一眼,知道蕭容裕冇死就行,他總不能硬闖。”
“峰哥真是大方,每次都給我們這麼多賞錢,我都不好意思騙他了。”
“我們隻是小兵,王爺的命令在那裡放著,我們能有什麼辦法,大不了給那個瘋子晚上吃的好一點,就當替峰哥辦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