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7 回禮
鎏金大殿內,兩排獸首燈台舉著粗大的蠟燭列在兩旁,將殿內照的亮如白晝,這裡的宮人都被打發走,空蕩蕩的大殿裡隻有一站一跪的兩人。
蕭容裕跪地叩首,靜靜的聽著站在龍椅旁的馮公公宣讀聖旨。
聖旨上的內容跟之前蕭容景給他的密信上寫的東西大差不差,不過是齊王意欲謀反,讓他攜聖旨和虎符率軍剿滅齊王的膠州軍。
齊王作為他們的叔叔一直都不怎麼老實,之前老燕王還活著的時候礙著手足之交,一直都隱忍不發,自那日宮變之後,自己的哥哥登基,這位叔叔就再也冇有離開過膠州,之前他還猜齊王是怕被他們兄弟殺了所以收斂了鋒芒,現在想想,這老傢夥明明是圖謀不軌,窩在老巢找機會起事。
他自己靠一隻膠州軍想要打到京城顯然是不太夠看,但如果有段道言接應,給他一個勤王的名號,其他地方的段黨一定會紛紛響應,到時候一定有人趁機渾水摸魚,那麼造反的可能就不止一個膠州軍了······
馮公公將聖旨唸完,等蕭容裕領了旨,把裝著虎符的匣子一併給了他,“裕王殿下,此時雖然急,但陛下的意思是想要人贓俱獲,讓天下人都知道其心不軌,陛下隻是被逼無奈纔將其治罪。但也不能讓他真的成了氣候,萬一他準備充分之後反而不好解決,動手的時機不可早,也不可晚,殿下務必找一個合適的機會。”
“臣謹遵陛下聖意,絕不會給其他人汙衊陛下的機會。”蕭容裕起身接過虎符,看著一旁空蕩蕩的龍椅,眼神瞬間複雜,“此事事關重大,皇兄為何不見我,連虎符也要讓人代送······”
“陛下近日忙的飯都冇時間吃了,現在還在批摺子呢,老奴看著都心疼,裕王殿下要是想見,老奴就過去給您通傳一聲?”
蕭容裕知道馮儀說的都是客套話,蕭容景再忙怎麼會連見他一麵的時間都冇有,一定是因為上次的事情而不想見他。
想他從小到大不管闖出來什麼亂子,哥哥也冇像這次這樣禁他的足,這種明晃晃的警告讓他心中十分不舒服。
隻是讓顧敬之回家看父母一眼而已,顧敬之又不會跑,也不知道蕭容景到底在生氣什麼。
不見也好,他現在也不太想見到蕭容景,見了,恐怕要吵起來。
蕭容裕將虎符揣進懷裡,對馮儀說道:“不必了,陛下日理萬機,本王怎麼好隨意叨擾,先回去了。”
“哎···殿下先等等······”馮儀連忙攔住蕭容裕,“陛下特意讓奴才交待您一聲,路上多帶一些人,在到臨州軍營之前不要到沿途州府官員家中留宿,直接在官道驛所休息,務必當心。”
官道驛所遠不及州府官員家裡舒服,但勝在方便,趕路也不好講究太多,儘快到軍中纔是正事。
蕭容裕雖然也是錦衣玉食長大的,但他並非挑剔之人,知道事有輕重緩急,住的差點也不算什麼大事。
他應了一聲就離開了大殿,在夜色的掩映下悄悄回到王府,畢竟在外人眼裡他依然是一個被禁足的王爺。
裕王府的主屋燭火徹夜未熄,第二日天色未亮,一個看起來十分不起眼的下人悄悄從府中翻了出去,走向了城南河的方向。
顧敬之再次見到了那個裝成護院的男人,在蕭容裕消失的這段時間裡,這人幾乎隔兩天就會出現一次,有時候隻是看他身體如何,有時候會帶來一些傷藥過來,很明顯是蕭容裕讓他送過來的。
顧敬之每次都會回禮。
這裡冇有任何東西是他的,但因為之前陸霆和蕭容裕給他砸了太多的錢,他在南風館的賬上的數目不少,雖然不能從南風館帶出去,但是可以在館內的小鋪子裡換東西。
這裡也買不到什麼好東西,不過是一些尋常的日用品,顧敬之也隻是派小童過去找些做工還算精緻的買回來,有時候是一隻手帕,有時候是一塊玉佩,讓那個男人帶回去給蕭容裕。
雖然他冇辦法親自看到蕭容裕收到這些東西的反應,但護院每次收起來的時候都十分小心,可見蕭容裕對他送的這些東西是十分重視的。
這次男人帶過來的東西很明顯比往常多了很多,光是傷藥都送了五六瓶,這幾乎是這個‘護院’身上能藏的下的最多的量了。
顧敬之看了一眼那些大大小小的瓶子,不動神色的從櫃子的深處掏出了一隻香囊來,上麵繡著鴛鴦戲水,做工雖然遠比不上宮裡的繡品奢華,但勝在鴛鴦秀的頗為生動,看著就能感受到兩鴛鴦交頸之時的濃情蜜意。
‘護院’照舊將香囊包了起來,小心收入懷中,然後不動聲色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