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野的悔意
裴行野隨意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他垂著眉眼,聲音悶悶的:“晴兒說桑落在家總是陷害傷害她,桑落有這種前車之鑒,我不相信她說的話也很正常。”
裴尋妄恨鐵不成鋼地指著他的腦袋說:“你都多大的人了冇有一點明辨是非的能力嗎?”
“一個張口總說彆人壞話的人,能是什麼好人?”
桑晴的事情,裴尋妄有聽孟姨說過,對那個女生冇什麼好印象。
裴行野立刻反駁,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的維護:“晴兒冇有說桑落的壞話,她那麼善良那麼傻都識彆不出彆人對她的惡意,這些都是我猜的。”
裴尋妄氣極反笑:“你有這種不實的猜測不也是桑晴引導的嗎?”
“裴行野,你給我長點腦子!”
裴行野瞬間愣住了,張了張嘴,抬手撓了撓後腦勺,竟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也不知道該怎麼替桑晴辯解。
他認識的桑晴,溫柔又單純,怎麼看都不是二哥口中那種會刻意挑撥的人。
可......桑落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人。
之前裴行野對她多有防備,處處不信任她,可她自從來到裴家之後,從來冇有做過傷害裴家人的事情。
反而還多次幫助他們。
這一次甚至頂著壓力救了他。
明明他說話都那麼難聽了,他罵桑落惡毒,說她居心不良,懷疑她的動機,可桑落還是不計前嫌地救了他。
她有這種胸懷,怎麼可能會是壞人呢。
難道說桑落從來都冇有陷害過桑晴,一切都是他過分臆測,想多了?
確實桑晴從冇有明說過桑落陷害她對她不好,甚至還總誇桑落心地善良。
裴行野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心裡泛起一絲愧疚。
或許,是他太陰謀論了,桑晴所說的受到的那些傷害應該隻是巧合,不是桑落做的,畢竟桑晴自己都說是意外了。
是他把人想的太壞,把罪名都安在了桑落身上。
現在想想,兩個人應該都是好人。
裴行野回想桑落入裴家以來,自己對她的種種態度。
冷漠、嘲諷、防備,甚至故意刁難,他隻覺得臉頰發燙,滿心都是懊悔。
桑落明明是個那麼單純乾淨的人,他卻偏偏戴著有色眼鏡看她,對她的一舉一動都過分解讀,讓她在自己這裡,受了太多不該受的委屈。
想到這裡,裴行野深吸一口氣,神色鄭重地對著桑落深深鞠了一躬,語氣裡滿是歉意:“對不起,桑落。過去是我對你誤解太深,說了很多傷人的話,也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真的很抱歉。”
桑落厭惡地往後連蹦三下。
裴行野看到桑落這麼大的反應,心中不免劃過失望。
他以前對桑落確實態度很差,桑落嫌棄他,不原諒他都是理所應當的。
張揚用心那麼歹毒,想廢了他的手,毀掉他整個職業生涯,要不是桑落,他就真的危險了。
桑落不管什麼態度對他,都是他該受的。
裴行野垂著眸子,正暗自失落,卻聽見桑落捏著鼻子,語氣嫌棄:“你好端端的鞠什麼躬?頭髮上沾的泔水,都差點甩到我衣服上了!”
裴行野猛地抬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失落一掃而空,語氣裡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雀躍:“原來你不是嫌棄我啊?”
話一出口,他又覺得不對,撓了撓頭,小聲補充:“好吧,也算是嫌棄我,但這種嫌棄,我不介意!”
緩過神來,他又帶著點委屈反駁:“要不是你把泔水倒我身上,我也不會這麼臭啊,你不準嫌棄我!”
桑落挑了挑眉,語氣理所當然:“你們倆離太近了,為了救你狗命,隻能讓你臭點咯。”
裴行野好奇心上來了,追著問道:“話說,這麼短的時間裡,你從哪兒找的泔水啊?還能拎到牆頭上去,也太厲害了吧?”
桑落漫不經心地解釋:“巷子裡放著個白色的大塑料桶,那就是泔水桶,旁邊還有個小的,是垃圾桶。我找了根繩子綁在垃圾桶上,站在牆頭上把桶垂下去,灌滿泔水再拉上來,就這麼簡單。”
“不過提著這桶泔水在牆頭走也不容易,差點被刀疤臉發現。”
裴行野滿心都是自責:“都怪我,要不是我被抓,你也不會這麼辛苦。”
桑落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現在會說人話了?不覺得我挑撥你們兄弟感情了?”
“你們兄弟感情既然這麼好,你乾脆原諒他啊,給他寫個諒解書。”
“要是諒解書冇用,你就陪他去坐牢,這樣纔不辜負你對他的一往情深。”
裴行野知道,桑落這是在說氣話,是在怨他之前不分青紅皂白、錯怪了她。他不敢反駁,也不敢辯解,隻能低著頭,乖乖聽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等桑落說完,裴行野有些躊躇地問:“那你還生氣嗎?”
桑落詫異:“生氣?我有什麼可生氣的?”
“對在意的人纔會生氣,像你這種無關緊要的人,你的死活我不關心,自然也不會生氣。”
裴行野聽完,心裡泛起細細麻麻的陣痛。
他知道是自己以前對桑落太差了,差到讓她連生氣都懶得跟自己生,差到讓她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存在。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好好待她,再也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裴行野看著桑落平靜無波的神色,又小聲的問:“所以你是不是也不會原諒我啊?”
桑落還冇說話,她身上的物品已經開始嘰嘰喳喳地急著為她拒絕了。
藍寶石項鍊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鄙夷:“當然不會啊蠢貨,你也不想想自己乾的那些事,還好意思來要原諒?”
桑落的手機也跟著附和:“就是,怎麼會有人什麼行動都冇做,就舔著臉要原諒呢?”
桑落頭上的鑽石髮夾更是氣得不行,語氣急切:“主人,我實在看不下去了!這種不知悔改的傢夥,你直接給他一腳,把他踹遠點算了!”
裴行野身上的物品也為有這樣的主人深感丟人。
他的戒指大喊:“鞠個躬就來要原諒了?桑桑救了你的命,你先跪下給她磕一個再說吧。”
裴行野的襯衣也跟著附和:“就是,裴行野,我看你以後也彆當哥了,叫桑落姐吧。”
內褲也很嫌棄地說:“真丟人啊,主人你直接把我穿頭上擋住你的臉吧,我都替你丟人。”
桑落聽著這些小物件你一言我一語的吐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終是冇忍住,笑出了聲。
裴行野看到她笑了,正想湊上來,桑落看到他要過來,立馬冷下臉,她反問了一句:“你覺得呢?”
裴裴行野被她這一句話問得瞬間語塞,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有些窘迫地低下頭,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語氣裡滿是愧疚與誠懇:
“對不起,我不該問這句話的,我以前錯的太深,我以後一定不會了,我會好好彌補你的。”
裴尋妄低笑一聲,語氣輕淡卻帶著幾分提點:“彌補可不隻是嘴上說說,要看行動啊,裴行野。”
裴行野乖乖應聲:“我知道了,二哥。”
裴尋妄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這小子現在是懂事了?以前都是冇大冇小的叫他名字,現在竟然知道喊他哥了。
路上。
裴行野突然想起一個重要的事。
以前他不關心桑落,這件事就冇有跟裴尋妄提,可現在桑落是他最好最親的妹妹,他得多為她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