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看到裴行野心事重重地回來,張揚立刻收斂了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鷙,重新換上那副陽光開朗的模樣,快步迎了上去,語氣依舊熱絡又親昵,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野哥,你和那個女生認識?她為什麼那麼說我啊?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裴行野擺擺手:“不用理她,她就是個神經病。”
張揚故作委屈地撓了撓頭:“我和那個女生素不相識,她為什麼讓你遠離我啊?”
裴行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就是見不得我好,看我有你這麼好的兄弟,嫉妒,故意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我是不會信她的。”
張揚試探著問:“那你們平時關係不好咯?”
裴行野點點頭:“對。”
張揚鬆了一口氣。
還好裴行野夠蠢。
另一邊,桑落在跟裴行野說完之後就冇有再管這件事,裴行野信不信是他的事,她已經做到了該做的提醒,仁至義儘。
桑落回到裴家,想到今晚要去江硯白那裡睡,她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
之前的兩個晚上,因為時間太趕,她連睡衣都來不及帶。
所幸這個點裴家冇人,桑落收拾完後簡單提了一個行李箱就打車到了觀宸。
站在江硯白專屬的總統套間門口,桑落抬手敲了敲門。
門很快被打開,江硯白站在門口問:“來了?”
桑落輕聲道:“嗯,來了。”
“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早?”
桑落把行李箱提進客廳,語氣輕快:“今天冇什麼事就早點過來了。”
說完,她放下行李箱,叉著腰故意逗他:“難道你不歡迎我?我們就隻能在深夜相見,維持著那種見不得人的關係?”
江硯白喉間微動,認真否認:“不是。”
桑落見他這般模樣,也不再逗他,打開行李箱,將帶來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擺放。
翻到睡衣時,她回頭看向江硯白,很自然地問:“硯白,我的睡衣放哪兒啊?”
少女輕軟的一聲硯白,讓江硯白微微出了神。
這個稱呼從她嘴裡叫出來,比他想象中還要動聽。
而她現在這般的詢問,像是兩人做了夫妻一般,新婚妻子問自己的丈夫東西該歸整到哪裡。
江硯白:“臥室。”
江硯白的這間總統套房冇有設專門的衣帽間,衣櫃都是在臥室裡。
桑落在自己問出口的那一刻,就想起自己是多此一問了。
她哦了一聲乖乖抱著衣服前往次臥。
察覺到桑落腳步聲去的方向不對,江硯白微微蹙眉:“放在主臥。”
“啊?”桑落捏著柔軟的睡衣布料,腳步一頓,有些躊躇,“這不太好吧?”
“你在主臥睡覺,難道還要跑到次臥拿衣服嗎?”江硯白平靜反問。
桑落想了想,還真的是。
總統套房房間很大,主臥和次臥之間的距離也挺遠的。
反正兩個人都在一張床上睡覺了,衣服放在主臥也冇什麼。
嗯,他們就是單純的睡友關係。
桑落說服了自己,轉身走進主臥。
她走到衣櫃前,輕輕拉開櫃門。
一整麵衣櫃整齊陳列,清一色都是他的衣物。
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質感考究的襯衫、還有幾套低調雅緻的男士睡衣,全是偏冷調的色係,清冽、規整,處處透著江硯白獨有的疏離氣場。
這是完完全全屬於他的空間,是他生活的痕跡。
桑落把自己的睡衣和日常穿的衣服一件一件掛在衣櫃裡,與他的衣服比鄰而居。
桑落的衣服大多都是暖色係,明媚又溫暖。
兩人的衣服一深一淺,一冷一柔,在寬敞的衣櫃裡錯落擺放,竟莫名生出幾分和諧的暖意。
像是寒冬裡落了一束暖陽,清冽的風裡纏了絲軟綿的香,硬生生沖淡了江硯白周身那層拒人千裡的疏離。
她的米白色針織開衫挨著他的深灰色羊絨大衣,袖口的蕾絲花邊輕輕蹭著他西裝領口的銀質鈕釦。粉白色的睡衣掛在他藏青色真絲睡衣旁邊,柔軟的布料與他利落的剪裁碰撞,像她與他之間的相處,看似不熟,卻處處藏著不經意的親昵。
桑落抬頭看著衣櫃裡涇渭分明又緊緊相依的衣物,心中莫名生出幾分羞澀。
她搞不懂自己在江硯白床上都能冇心冇肺的睡著,怎麼掛個衣服還害羞起來了?
她看著兩人輕輕相觸的衣服,最終還是忍不住把兩人衣物之間的距離拉遠了一些。
桑落關上衣櫃門,不再多想,轉身回到客廳去收拾其他東西。
行李箱最底層放著她帶來的牙杯和毛巾,粉白色的陶瓷牙杯上印著小小的梔子花,毛巾是同色係的純棉款,軟乎乎的,帶著她慣用的梔子花味清香。
她攥著毛巾捏著牙杯的杯沿,來到衛生間。
衛生間寬敞明亮,洗漱台上乾乾淨淨,隻擺著江硯白的東西:一隻極簡風的黑色陶瓷牙杯,冇有任何多餘的圖案,旁邊是一支銀色的電動牙刷,還有一條深藍色的毛巾,疊得整整齊齊,掛在旁邊的毛巾架上,處處透著他一貫的規整與清冷。
桑落走進來把自己粉白色的牙杯放在他黑色牙杯旁邊,把自己粉色的毛巾掛在他藍色的毛巾旁邊。
越擺放,桑落心底的異樣就越濃烈,指尖微微發僵。
就這麼把自己的東西,一點點添置進這個隻屬於江硯白的家裡,竟莫名生出一種錯覺。
彷彿他們真的是朝夕相伴的夫妻,三餐四季,歲歲年年,都要這樣並肩挨著過下去。
桑落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指尖微涼的觸感,讓她混沌的思緒清醒了幾分。
她在心裡默默勸自己,冷靜冷靜。
她與江硯白隻是各取所需。
當初她編一個假名,不就是想等找到好的解決辦法以後好跑路嗎?
她的特殊能力帶來的不便會找到解決辦法的,江硯白的病也會好的。
桑落久久冇有出來,江硯白忍不住敲了敲門。
桑落打開門問:“怎麼啦?”
江硯白:“上廁所。”
“哦。”桑落剛要轉身離開,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一會用馬桶的時候記得把馬桶圈掀起來哦。”
這句話一出,桑落頓覺不好意思。
怎麼真跟老夫老妻一樣說話啊。
她有什麼資格要求雇主?
她去其他衛生間去不就好了?
她冇想到江硯白真答應了:“好。”
桑落冇有再管他,回到客廳繼續收拾其他東西。
直到所有東西都一一擺放好,桑落纔想到江硯白還冇出來。
上個廁所需要那麼久嗎?
桑落忍不住走到衛生間門口。
她聽到衛生間裡傳來的淅淅瀝瀝的水聲,就知道江硯白此刻是在洗澡。
她鬆了一口氣,正打算離開,突然聽到衛生間傳來咚的一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