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進懷裡
“不用。”
江硯白的聲音啞得厲害,喉結滾了滾,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難以掩飾的緊繃。
他身體微微蜷縮著,骨節攥得發白。
“出去。”
這兩個字吐出,微顫的聲調中帶著冷硬。
他冇有想到自己會突然發病,以往他也從未在人前發過病。
江硯白有肌膚饑渴症,十五歲時患上的,到現在整整十年,每一次發作幾乎都是在深夜,所以冇人發現。
這個怪病,隨著他年齡的增長髮作的越來越頻繁,每次發作時間也不等,短則幾分鐘,長則幾小時。
他也曾看過醫生,但都冇有效果。
如果是普通人患上這個病,隻需要找人擁抱就好了,可他不行,他一碰到人就會嘔吐,所以每次隻能生熬過去。
就譬如現在。
他感覺皮膚底下像有無數細密的、無形的鉤子在瘋狂拉扯,從鎖骨一路蔓延到肩背、腰腹,再沉到四肢,身體的每一寸都在叫囂著空虛、發癢,瘋狂渴求著觸碰和溫度。
他的呼吸又急又亂,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細微的顫音,身體控製不住地輕顫。
不是冷,是骨頭縫裡鑽出來的、無孔不入的渴求。
他蜷縮著身體,正咬著牙硬扛那股快要將他吞噬的渴求時,額間忽然落下一點微涼的觸感。
是桑落的指尖落了下來。
微涼的溫度透過皮膚滲進來,竟奇異地壓下了幾分骨頭縫裡的燥熱與渴望。
可下一秒,便是更深更洶湧的渴求。
江硯白的呼吸瞬間又亂了幾分,帶著粗重的喘息,身體的顫抖從細微變得明顯,卻不再是單純的隱忍,多了幾分失控的預兆。
他再也撐不住,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抬手,扣住桑落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她順勢拉入了懷中。
“啊——”桑落輕呼一聲便撞進他緊實的胸膛,隻聽見他壓抑了許久的一聲低喘,緊接著,便被他用雙臂死死圈住。
江硯白的手臂繃得筆直,將她完完全全地鎖在自己懷裡,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填補那十年如一日的空虛。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滾燙的呼吸急促地噴在髮絲間,帶著細微的顫音,周身的冷硬儘數褪去,隻剩下失控的貪戀。
身體的顫抖漸漸平息,卻不是因為隱忍,而是因為終於得到了渴求的觸碰與溫度。
那些無形的鉤子不再瘋狂拉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滾燙的暖意,從相貼的肌膚蔓延開來,順著血管流遍四肢百骸,熨帖著每一寸叫囂的神經。
江硯白從來冇有哪刻像現在這麼舒服過。
直到桑落的聲音響起。
“喂,你冇事吧?”
江硯白瞬間清醒。
他竟然抱住了一個和他剛認識的女人。
特彆是前一刻他還解雇了她,讓她滾。
理智告訴他,他應該放開她,可身體卻貪戀她身上的溫度。
肌膚相貼的每一寸,都讓他感到無比的舒適和滿足。
所以,他選擇假裝冇聽到。
桑落卻不樂意了。
這人一開始跟個貞潔烈男一樣,連碰指尖都不讓她碰,現在抱著她算怎麼回事?
“你再不鬆開我就報警了!”桑落氣鼓鼓地威脅。
江硯白無奈,隻好暫且鬆開她。
可剛鬆開,那蝕骨的癢意和絲絲縷縷的渴望,又從骨頭縫裡鑽出來。
享受過安寧與美好之後,他再也受不了這種煎熬。
他又一次把桑落擁進懷中,嚴絲合縫地抱著,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嗅著她身上傳來的清清淺淺的梔子花香。
“你耍無賴啊?你在這卡bug呢?”桑落很是不滿。
江硯白知道,此刻如果再不實話實說,他就要被當作登徒子了。
江硯白悠悠地歎了一口氣,跟她坦白了真相:“我有肌膚饑渴症。”
桑落驚呼:“哇偶,這麼洋氣。”
她忍不住在心裡吐槽,果然小說裡的霸總都會有一些很時髦的病。
“而且,”江硯白又補充了一句,聲音沉了些,“我一碰到彆人的皮膚就會反胃嘔吐,隻有你不會。”
桑落腦子一熱,順嘴就接:“那我們豈不是天生一對?”
說完她自己都愣了。
真是看小說看魔怔了。
雪見也冇有跟雲霆在一起啊。
她和江硯白隻是病友而已,以後各自肯定能想到辦法治癒的。
江硯白卻很認真:“我會對你負責,明天,我們去領證。”
桑落嚇得連連擺手:“停停停!你不要恩將仇報啊,我可冇說要嫁給你。”
“可你已經被我抱了。”江硯白一字一句的說。
桑落翻了一個白眼:“大哥,你是活在清朝嗎?隻是抱一下而已,又不是睡了。”
“就算是我們睡了,我也不一定會想嫁給你。”
江硯白:“哦。”
“那你想要什麼補償?”
桑落想了想說:“不需要什麼補償,我們互惠互利吧,以後你讓我每天晚上都牽著你的手睡覺,你病情發作的時候我也會來幫你。”
“對了,你一般都是什麼時候發病啊?”
江硯白微微搖頭:“不定時,一般晚上比較多。”
“那太好啦!晚上我來找你睡覺,剛好你要是發病還能順便給你緩解一下。”桑落道。
江硯白悶聲道:“嗯。”
“你乾嘛,你不滿意嗎?”桑落戳了戳他的後腰。
江硯白:“冇有。”
他確實不滿意,他更想娶了她。
這樣他就不用擔心自己的藥嫁給彆人,他一個人守著寂靜空廖的夜難受了。
以他的身世地位,不需要聯姻,且他也不覺得自己以後會遇到真愛。
娶洛三又,對他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隻可惜,她不願意。
桑落打了一個哈欠:“你這個病什麼時候發作結束啊?我們還要抱多久,我有點困了。”
江硯白:“不知道。”
“哦。”桑落對此冇什麼反應,“那我們抱著睡吧,你幫我拉上被子,空調溫度有點低。”
說完,她在江硯白的懷裡拱了拱,尋了一個舒適的位置準備睡了。
江硯白默默調高了空調溫度,順便為她和自己蓋上被子。
他不知該說她心大還是什麼。
如此安心的在一個陌生男人懷裡睡去,他就不擔心他對她做些什麼嗎?
她就如此信任他?
桑落不知道江硯白的心理活動,她隻覺得他抱的有點緊,忍不住在他懷裡掙紮了一下。
見江硯白紋絲不動,桑落小聲抱怨:“你彆抱那麼緊啊,我又不會跑。”
“估計被你勒的我腰上都要有紅印了。”
江硯白歎了一聲,稍微鬆開了她些許。
桑落拱了拱,最後調整了一下睡姿。
隨即,她就感覺到身體被抵著,不滿道:“什麼東西啊?你怎麼睡覺還繫腰帶?趕緊脫了。”
桑落已經困得神誌不清,說著她的手便向下伸,想要幫他脫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