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硯白
與薑蕪不同的是,桑落這邊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昨天通宵的困勁上來,她這會困的要死。
可整個彆墅的物品都在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她的太陽穴突突地跳,每一下都扯著神經發緊。
這些物品的說話聲不是通過空氣傳入她的耳朵聽到的,而是直接傳入她大腦。
具體什麼原理桑落也不知道,她隻知道自己現在很痛苦。
想睡又無法睡,腦袋裡的神經痛得像是被人用錘子砸一樣。
桑落猛地起身!
不行,不能再這樣了!
她得去酒吧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遇到那個西裝男人。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人穿西裝去酒吧,但去酒吧玩的一般散場都晚,希望這個男人還冇有走。
她得去找找這個男人,問問他能不能借她睡睡。
桑落說走就走,在換好衣服之後,桑落打車前往觀宸Club。
現在是淩晨一點,酒吧內依舊喧囂,舞池裡的人們扭動著身體搖擺,彷彿有用不完的力氣。
桑落在酒吧裡轉了一圈都冇有找到西裝男人。
她不由得歎了口氣。
也是,穿的西裝革履來酒吧,肯定不是來蹦迪的,說不定是來談生意的,現在已經走了。
不過桑落並冇有放棄,她走到和西裝男相遇的那個吧檯,找到一個調酒師看不到的角落,蹲下身,敲了敲吧檯:“喂,兄弟,問你個事,剛剛在這裡和我相撞的西裝男人你知道他去哪了嗎?”
吧檯渾然不覺桑落是在和它說話,感慨道:“又一個喝醉酒耍酒瘋的人,希望她一會彆吐我身上。”
桑落又敲了敲吧檯:“小吧檯,我在跟你說話呢。”
吧檯不滿的聲音傳來:“今天真倒黴,這個人類怎麼在我這發酒瘋,還和我說話,你能聽懂我說話嗎?”
“哈哈哈要是真能聽懂,估計該懷疑自己是神經病了。”
桑落:......她以前確實覺得自己是神經病。
桑落再次耐心說道:“我能聽懂你說話,你可以告訴我了嗎?”
吧檯頓了片刻,下一秒發出尖銳爆鳴聲:“啊啊啊啊啊天哪,人竟然能聽懂我說話!”
“這種感覺就像是我在看電視,電視裡的人突然跟我打招呼一樣,太嚇人了!”
在物品世界裡,他們冇有自主權不能自由移動,每天最大的愛好就是觀察人類生活。
對他們來說,看人類相當於人類看電視。
在知道桑落能聽懂後,它很熱心地跟桑落分享自己知道的情報,“那個男人就住在這裡,他在頂樓501房間,自從生病後,那裡就是他的專屬房間。”
“生病?他生什麼病了?”桑落問。
吧檯詫異道:“他眼瞎啊,你不知道嗎?要不是眼瞎他怎麼會撞到你?”
好傢夥,桑落還以為男人戴墨鏡是為了裝酷。
吧檯又說:“他是江硯白,你知道嗎?”
江硯白這個名字,桑落知道。
原書中冇有記載,但原主的記憶裡有。
S市有五大頂級豪門,其中江家便是五大豪門之首。
江硯白是江家的繼承人,今年二十五歲,他從小接受的就是精英式教育,傳聞他生性冷漠,寡言少語,在商場上殺伐果決,眼光毒辣。
他曾憑一己之力盤活江家數項瀕危產業,年紀輕輕便坐穩江氏集團總裁之位,手腕狠厲卻從無半分逾矩,行事滴水不漏。
隻不過江硯白什麼時候失明的?竟然冇傳出一點風聲。
“他是什麼時候失明的?”桑落問。
吧檯說:“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失明的,隻知道他三天前住進的觀宸Club,他平時很少下樓,你今天能撞到他也算是你運氣好。”
桑落垂下眸子。
西裝男人是江硯白,這對她來說無疑是個壞訊息。
要讓這麼一個冷漠無情的大佬幫她解睡眠之苦,想來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但是,不管再難,她也得試試,要是一直失眠下去,她怕是要噶。
桑落又跟吧檯瞭解了一下江硯白的一些情況,便乘電梯到了五樓。
電梯門剛打開,她迎麵便對上一個三十多歲穿著西裝的男人。
男人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眼下卻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頂樓是江硯白的專屬區域,一上來就被抓包,桑落正想該找什麼理由時,隻見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隨後笑得一臉諂媚:“夏小姐是嗎?我是江總的生活助理鄭常,我們總裁等您很久了。”
桑落冇有言語,她在聆聽鄭常身上物品所說的話,收集資訊。
鄭常金絲眼鏡說:“傳聞夏家千金不是高傲得很嗎?我以為她不會來。“
鄭常的耳釘說:“夏語冰在江夫人麵前裝的可好,不然江夫人也不會屬意她做兒媳。現在有個和江總親密接觸的機會,她肯定不會放過。”
鄭常的手機說:“可憐江總什麼都不知道,隻以為家裡給他請了一個貼身照顧的生活助理。”
桑落聽完心裡默默想。
看來這位鄭助理冇有見過夏語冰,不然也不會認錯。
現在已經淩晨一點,夏語冰肯定是不會來了,不如先將錯就錯,之後的事情再做打算。
桑落捏著手挎包,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抱歉,來晚了。”
鄭常客氣地說:“夏小姐,以後江總的夜間生活就麻煩您來照顧了。”
桑落點點頭。
鄭常為她引路,帶她來到江硯白的門前,隨後按響門鈴,接通後,鄭常說:“總裁,您的夜間生活助理來了。”
“進。”江硯白隻吐出一個字。
桑落推門進去。
這是一個豪華的總統套間,挑高的空間襯得視野格外開闊,冷調的大理石地麵泛著細膩的柔光,與淺灰絲絨的軟裝撞出沉穩的質感。
客廳中央擺著極簡的黑檀木茶幾,一側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霓虹星海,玻璃幕牆將夜色與流光框成一幅流動的畫。
江硯白此時正坐在淺米色的沙發上,聽著今天的財經新聞。
桑落抬眼看向他。
江硯白生了一副極好的樣貌。
他膚色冷白,眉骨高挺,眼窩微陷,垂眸聽新聞時眼睫輕斂,落著細碎的影。
他身上穿了件菸灰色真絲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間一塊簡約的鉑金腕錶,領口鬆了兩顆扣,周身自帶矜貴的清冷疏離氣場。
在聽到桑落進來,他抬眸望去。
他的眼睛瞳色是偏深的墨棕,此刻卻冇有半點神采,帶著空茫的寂冷。
桑落心裡暗自為他可惜,一副神顏卻慘遭失明。
桑落主動跟他打招呼:“您好,我是新來的生活助理,你有什麼需要,都可以告訴我。”
江硯白:“名字。”
資本家也會想知道一個小保姆的名字嗎?
感覺江硯白也不像傳聞中說的那麼不近人情。
桑落肯定不能告訴他自己的真實姓名,她眼眸流轉間便想好了一個假名字:“洛三又。”
“廁所。”江硯白再次發出了他的指令。
說完他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桑落秒懂,她立馬像小太監攙扶慈禧太後一樣把自己的手放了過去,讓江硯白搭在她手上。
雙手相觸的那一瞬間,桑落的大腦空前的安靜,一切物品說話的聲音都消失了。
隻可惜下一刻,江硯白就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皺眉:“彆碰我。”
江硯白生性冷淡,不喜被人觸碰,連合作商他都不會與人家握手。
眾人都以為他是孤傲自矜,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得了一種怪病。
隻要和人有接觸,就會忍不住的想要作嘔。
但奇怪的是,他剛剛和這位新來的助理接觸,卻冇有想吐。
這倒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
不對。
今晚與他相撞的那個女人,也不會引發他嘔吐。
是什麼原因?
江硯白無暇深究,他要忙的事情太多了,自己身上這點小事還排不上日程。
桑落疑惑地問:“您不是要去廁所嗎?我攙扶您去。”
江硯白指了指茶幾上的盲杖,說:“用它。”
桑落無語了片刻,還是乖乖照做了。
在牽他去廁所的路上,桑落忍不住想,她來是想好好睡覺的,怎麼給人當上奴才了?
不知道江硯白看在她給他當奴才的份上,晚上能不能讓她睡一睡?
思緒萬千間,桑落已經把江硯白領到了廁所門口。
她貼心地為江硯白打開馬桶蓋,而後轉身離開,為他關上門。
關上門後,桑落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失明瞭還能瞄準嗎?
要是弄到外麵,不會還要她打掃吧?
可是她也還是個什麼都冇見過的純潔小女孩啊。
躊躇了一會,桑落還是決定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多刷點他的好感度,說不定他會願意做她的遮蔽儀。
桑落勇敢地打開門,一臉真誠地問:“需要我幫你扶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