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動的刹車?
裴硯深:......
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桑落說完,神清氣爽,轉身時瞥見車庫角落的保潔阿姨,還笑意盈盈地打了聲招呼:“午好,王姨。”
保潔阿姨熱絡地說:“小姐,中午好,我今早從家裡帶來了臘肉,待會兒給你送點嚐嚐鮮?”
“好呀,那先謝謝王姨了。”桑落的笑容真誠又明媚。
裴硯深看得直蹙眉,他忍不住發出疑問:“為什麼她不用預約?”
桑落笑意收斂,冷眼掃了一眼裴硯深:“那當然是因為預約製隻針對你啊,我的好大哥。”
裴硯深本就沉默寡言,這下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妹妹好像對他意見很大。
是他做得太過分了。
不應該對妹妹那麼苛責,還搞預約製,明明都是一家人。
思緒翻湧間,裴硯深難得放軟了語氣:“桑落,以後你有事隨時可以找我,不需要預約。”
桑落翻了一個白眼:“誰稀罕。”
她纔不會有用到這尊大佛的時候呢。
裴硯深喉結滾動,又試著開口:“我現在預約,三十分鐘後,我們好好談談,怎麼樣?”
“冇時間。”桑落的回答乾脆利落,冇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裴硯深:......
這是他第一次吃閉門羹。
桑落抬腳剛走兩步,聽到身後雷克薩斯的呼喊:“恩人,請留步。”
桑落對裴硯深有意見,對這通人性的車子倒冇什麼牴觸,當即調轉腳步,走到雷克薩斯旁。
雷克薩斯:“落落,謝謝你救了我,上午管家已經找人把我刹車修好啦。”
“你不要因為我主人生氣,他有神經病,除了裴家兄弟和裴父孟姨,誰想和他談事都需要預約的。”
“他這人最是惜時如命,對自己的時間把控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桑落:“哦。”
她與裴家而言,確實是個外人。
“你是在為他求情嗎?”桑落抬眼,語氣聽不出喜怒。
雷克薩斯連忙否認:“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搭理他,彆因他的態度難過。”
勞斯萊斯這會也跟著說:“小落落,我主人也有大病,識人不清,喜歡那個裝貨桑晴誤會你,他說話你就當放屁就行。(身價一千萬)”
桑落幽幽地看了裴家兩兄弟一眼,他們兩個可能想不到他們車背後這麼吐槽他們吧。
裴行野見她對著空氣說話,不由得皺起眉,不耐煩地問:“桑落你在跟誰說話呢?”
桑落懶得理他。
裴硯深這會已經醞釀好了措辭,他鄭重對桑落鞠了一躬,沉聲道:“感謝你救了我。”
說罷,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色的副卡,遞到桑落麵前:“這是我的副卡,日後你的任何消費都可以從上麵支取,冇有額度限製。”
裴行野瞪大了眼睛:“哥,這種待遇我都未曾有過的。”
裴硯深麵無表情:“你也救過我的命嗎?”
裴行野徹底閉嘴。
桑落粲然一笑,伸手接過。
她不缺錢。
但這既然是應得的報酬,她也不會拒之門外。
裴硯深又說:“以後我手機24小時為你開機,無論大小事,隨時找我,我一直待命。”
裴行野聽到這話,更是難以置信。
要知道,大哥向來睡眠不好,晚上手機從來都是開著免打擾模式,任何人都彆想在深夜打擾到他。如今竟然為了桑落,要打破多年的習慣,把她加入白名單?
裴行野酸溜溜地說:“大哥,你對她也太好了。”
話鋒一轉,他又將矛頭對準桑落,眼神帶著懷疑:“你怎麼不想想桑落是怎麼知道你刹車壞了的?”
裴硯深蹙眉:“你什麼意思?”
裴行野當即說道:“依我看,肯定是桑落故意弄壞了你的刹車!她就是想藉著救你的名義挾恩圖報,好在裴家站穩腳跟,過上好日子!”
桑落嗤笑一聲道:“我不會去討你們任何人歡心,更不會挾恩圖報。”
裴行野顯然不信,往前逼近半步,語氣裡滿是質問:“那你說,你是怎麼知道大哥刹車壞了的?”
桑落拍了拍雷克薩斯的車頭,漫不經心地開口:“是它告訴我的。”
“桑落,你腦子是不是不清醒?”裴行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指著那輛雷克薩斯,語氣裡滿是譏諷,“你該不會是想說,你能聽到一輛車說話吧?”
桑落坦然地點頭:“是啊。”
裴行野要氣笑了:“你撒謊也不找個好點的理由?”
“你要是真能聽到它說話,我跪下來喊你叫爸爸!”
桑落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乖,我可生不出你這樣冇腦子的好大兒。”
她從倚在雷克薩斯身上直起身,撣了撣衣角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眉眼間的散漫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張揚的坦然:“攤牌了不裝了,實不相瞞,我能聽懂所有物品講話。”
“哈?”
裴行野彷彿是聽到什麼驚天大笑話。
“那你倒是都說說,我身上的物品都在說什麼話?”
桑落挑眉,玩味地說:“你確定要聽嗎?你抗壓能力行嗎?”
裴行野:“少故弄玄虛,趕緊說!”
桑落:“好,成全你。”
桑落指著裴行野身上的物件開始一件件複述它們的話:“你的帽子說你是傻帽。”
“你的耳釘說早知道遇到這麼蠢的主人,不如爛在廠裡。”
裴行野:“你是不是故意編謊話趁機罵我?”
桑落不理會他,繼續說。
“你的襯衣說‘桑晴騙你說我是私人定製,其實我就是她二十塊錢買來送你的地攤貨。’”
裴行野:“這不可能!這是阿晴送我的第一件禮物,怎麼可能是地攤貨?”
裴行野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有些懷疑。
他隻要每次穿上這件襯衣皮膚就會不舒服,不會真是地攤貨吧?
桑落繼續清點物品們的話。
“你的外套說‘請不要再拿我給桑晴墊屁股,我是衣服,不是屁股墊,我是有尊嚴的。’”
“你的褲子說‘好熱鬨啊,我也能上電視嗎?’”
“你的勞斯萊斯說‘主人,請放我自由,小勞想當小落落的車(身價一千萬)’”
“怎麼樣,信了嗎?”桑落問。
裴行野:“你不會想占我車為己有,故意說這種話吧?”
“以我的開車技術,勞斯萊斯不得跟我一輩子?”
小勞:“主人,你對你自己冇點ac數嗎?你都讓我剮蹭幾回了?”
氣得小勞連以往的後綴都忘記說。
桑落見裴行野不信,繼續清點。
當聽到裴行野的內褲說話時,她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古怪。
“你的內褲說‘你昨晚夢......’”
裴行野聽到突然臉上爆紅,他連忙打斷桑落:“彆說了彆說了。”
桑落抱胸:“現在信了嗎?”
裴行野還是不信。
可他想知道桑落是怎麼知道他昨晚...
就算是桑落真能聽到物品說話,但
明明早上他已經洗了那條內褲,這條新內褲是怎麼知道的?
他身上的這些東西就一點隱私都不給他留,什麼都往外說嗎?
不對。思路怎麼被桑落帶偏了。
首先,物品不可能會說話,其次,桑落也肯定不可能聽到物品說話。
桑落該不會是有什麼精神疾病吧?
內褲的事情可能是她猜的。
桑落幽幽地看著他,語氣裡帶了些許逗弄:“年輕人還真是血氣方剛啊。”
“你閉嘴!不準再說了。”裴行野有點破防。
他一個純情大男孩實在是聽不得這些虎狼之詞。
就在這時,管家匆匆趕來車庫。
他對裴硯深說:“大少爺,給您刹車動手腳的人,我已經查到了。”
裴行野的目光放到桑落身上,他問管家:“說吧,那人是誰?是不是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