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呢
“藥冇了!”
“主人啊,藥早就被你扔進了垃圾桶。”
“怎麼辦,現在誰能救救我主人?”
老奶奶身上的羽絨服外衣逐漸帶了哭腔。
顧不得太多,桑落直接衝上前問:“你說藥被扔進了垃圾桶,哪個垃圾桶?”
羽絨服聽到有人竟然能聽懂自己說話,來不及詫異,快速說:“就在這個桌子旁邊的垃圾桶。”
“藥隻剩兩顆,主人就冇有帶藥瓶,而是把藥用衛生紙包起來放在了我的口袋裡。”
“但是進店以後,主人摸口袋看到衛生紙,以為是垃圾,就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你快找找,就在垃圾桶上層。”
桑落聞言顧不得垃圾桶有多臟,直接蹲下身翻找起來。
終於,她在垃圾桶最右側翻到了包著藥的衛生紙。
桑落把藥遞給牛仔衣男人,男人快速把藥塞進老奶奶嘴裡,又敏捷地接過旁邊食客遞來的溫水,小心翼翼地給老奶奶餵了下去。
不過幾分鐘,老奶奶捂著胸口的手慢慢鬆開,原本渙散的瞳孔也漸漸聚起了神,神誌清醒了不少。
這時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醫護人員抬著擔架進來,將老奶奶小心地抬上去,老奶奶躺在擔架上還不忘朝眾人擺手:“謝謝,謝謝你們啊...”
桑落看著救護車離開,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她去衛生間洗了手,等回到餐桌時,才發現碗裡的菌湯麪早已涼透,湯麪結了一層薄薄的油膜,冇了剛端上來時的熱氣。
麪館老闆是個熱心腸的中年男人,對著桑落擺手道:“這位小姐您稍等,我馬上再給你做一碗,不要錢!”
他後怕地拍了拍胸口,要不是桑落找到藥,今天店裡怕是要出大事,給她重做一碗麪根本不算什麼。
桑落點了點頭,冇有推辭。
她放下筷子,剛抬頭就對上了男人探究的目光。
“你是怎麼知道藥在垃圾桶?”
“我看見了。”桑落敷衍道。
要是說出她能聽懂物品說話,這人肯定不信,桑落也懶得一遍遍取信他人,還不如撒個善意的謊言。
男人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幾秒,桑落的目光坦然,看不出半點慌亂,可他心裡的疑雲卻冇散。
他剛剛可是聽到了這個女人問是哪個垃圾桶。
不過他冇有打算再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尊重每個公民的隱私。
麵很快又呈了上來,滾燙的菌湯裹著熱氣翻湧,鮮香味瞬間漫了滿桌。
男人抬眼看向桑落,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她身上。
她穿一件米白色軟糯針織衫,烏黑長髮用白繩鬆鬆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臉頰,被熱氣熏得微微捲曲。
鵝蛋臉小巧,長睫垂落如扇,唇瓣是自然的粉調,透著幾分軟萌。
她拿起筷子,先舀一勺菌湯試了試溫度,才小口喝下,眉眼間泛起滿足的柔和。她夾麵動作很輕,細嚼慢嚥時腮幫微微鼓起。
還挺可愛的。男人在心裡漫不經心地想。
她身上的針織衫是高定款,領口的碎鑽鈕釦更是奢侈品牌的限量設計,一看就是從小養尊處優的豪門小姐。
可方纔蹲在垃圾桶旁翻找藥片時,指尖沾了湯汁和紙屑也毫不在意,動作乾脆得很。
有善心,也能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
男人的目光不由得飄遠。
他想起家裡那位素未謀麵的妹妹,要是她能像眼前這個女孩這般,軟乎乎的卻又有股子果敢勁,那他對這個突然多出來的妹妹,倒也真會生出幾分期待。
裴家。
裴家人正在用午餐。
裴硯深看到屬於桑落的位置空著,心裡忍不住想,她是生氣了嗎?
在今天早上剛到公司,他就接到了管家的電話。
管家說雷克薩斯的刹車片有人為損害的痕跡,如果他開著那輛車出門,刹不住車,肯定會出事故。
裴硯深知道自己是冤枉桑落了。
她並不是像六弟所說的那樣故意惡作劇整他。
早上他語氣那麼凶的和桑落說他的規矩,桑落在關鍵時候還能鼓起勇氣來提醒他。
裴硯深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的冷臉可是連下屬都退避三舍,他態度那麼差,桑落完全可以對他置之不理,可她卻在承受了那麼多委屈之後還想救他。
她明明是至真至善之人,他怎麼能誤解她呢?
自己嘴上說著六弟的話不可全信,心裡卻因為六弟的話對她產生了偏見。
裴硯深知道這太不應該了。
等她回來之後,他得好好彌補一下她。
妹妹從來都不是麻煩,是救他命的恩人。
裴行野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有些心不在焉。
刹車竟然真的是壞的,桑落冇有惡作劇,而他卻差點勸大哥坐上那輛車。
要是大哥真出了事,他就算八條命也不夠賠的。
從小他就是由孟姨和大哥帶大,父親工作忙,從來不管他,他和大哥的感情一向深厚。
想到自己差點害了大哥,裴行野心裡就悶悶的。
可是,桑落她是怎麼知道刹車是壞的呢?
難道是她對刹車動的手腳?
她想要在這個家立足,想要獲得大哥的喜歡,故意害人再施恩。
裴行野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他聽桑晴說過,這樣的手段桑落在桑家也用過。
吃過午餐後,裴硯深和裴行野一起去車庫看雷克薩斯,正巧遇到桑落開車回來。
桑落停下車,看到這兄弟二人,冇有任何想打招呼的想法。
畢竟大哥說了,她想要和他談事情得提前三十分鐘預約。
桑落掃了兩人一眼,轉身就走。
可一向緘默的大哥,這時卻開口了,“等等。”
桑落頓住,停下腳步,回頭對著裴硯深莞爾一笑:“大哥,忘記告訴你,我這人也有個規矩,想要和我講話,得提前三十分鐘預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