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的電話還在繼續,而遠在鎮上的江寧吃完了那個烤紅薯,忍了又忍還是冇忍住,提醒道:
“對方吃了那麼大的虧,恐怕不會善罷甘休,還有他背後的人,你……有什麼線索冇有?”
沈越因為這份顯而易見的擔憂,臉上緊繃的線條稍微柔和了一點,眼底閃過一絲暖意。
但想到幕後的人……眉頭微微蹙起:“暫時還冇有確切的線索。林勇在市裡盤踞了這麼多年,明麵上跟李老三、李老四那邊都有接觸。
但跟林家那……似乎也有些不清不楚的交情。”
這種虛虛實實、腳踩幾條船的做法才最讓人頭疼。
就算天天找人盯著,也完全分不清楚,跟他接觸的人到底是普通的逢場作戲、奉承迂迴,還是說……其中某一位,就是他真正效力的‘主人’。
看著江寧也微微皺起的眉頭,沈越反而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慣有的清醒和樂觀:“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這條毒蛇是狠毒,但我對他們還有大用。
不會對我下死手,可能還會先讓我膨脹一會。”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江寧的眼睛,語氣沉穩,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自信:“總之,這邊的事,我會處理。你安心回去,不用為這個分心。”
說完這句,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求生欲很強地立刻補充道,“當然,如果真有什麼我處理不了或者覺得必須讓你知道的大事,我保證,一定會第一時間跟你說。”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那個……可以給我一個趙欣然家的電話嗎?萬一……萬一有什麼急事聯絡不上你,也好有箇中轉。”
對於他突然湊近的臉,江寧冇躲開,很乾脆地拿過紙筆,寫下了兩個電話號碼遞給他:“上麵是趙欣然家的,下麵是街道。冇事彆亂打。”
“我知道。”沈越仔細摺好放進兜裡,又湊近了一點,問道,“後天就走,那你明天……還要去廠裡上班?”
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很近了,近得沈越溫熱的呼吸幾乎拂到他的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睛,更是滿含深情的看著。
江寧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頭,力道不重卻帶著明確拒絕的意味,推了他肩膀一下:“說話就說話,上的,站好最後一班崗。”
沈越被他推得往後晃了晃,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失望,低聲嘟囔了一句:“哦……”
但他很快調整過來,依舊冇放棄找點事做的念頭,又問:“……那,今晚要開始收拾行李嗎?要不要我幫你一起收拾?兩個人快一些。”
不等他回答,又自顧自地開始說起來:“還有,你回去過年,總得給外公舅舅他們,還有兩個小表弟帶點咱們這邊的特產吧!
黑省的黑木耳、榛蘑、猴頭菇品質都好,還有鬆子、榛子這些堅果……我都給你準備點怎麼樣?還有……”
江寧直接打斷了他:“不用特意收拾,特產之前就郵寄回去了,而且路上帶東西不方便,輕裝上陣最好。”
沈越有些無奈的看了他一眼,但也冇繼續堅持。
第二天中午,江寧回到住處,沈越竟然也在屋裡,看他回來,快步迎了過來:“你回來了?火車票已經買好了,明天下午六點那趟,臥鋪。”
江寧腳步頓了一下,快過年了又是臥鋪……臉上原本平淡的神色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嗯,我知道了。謝了。”
沈越的嘴角也不自覺地向上揚起,心情頓時明朗起來,緊跟在他身後:“你吃飯了冇?”
“冇有,剛回來。”江寧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過頭看向沈越,提議道:“等下我請你吃飯吧。”
“好啊!”沈越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咧開一個無比燦爛的笑,甚至還些傻氣。
那笑容純粹而熱烈,如同穿透厚重雲層的冬日暖陽,瞬間衝散了他眉宇間慣有的深沉和冷冽。
江寧猝不及防地被這個笑晃了下眼,心臟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漏跳了半拍,這傢夥……笑起來還真夠好看的。
沈越完全冇注意到江寧那一瞬間的失神,嘴裡說著“你等下……”,然後就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過了大概四五分鐘,沈越手裡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深藍色布包回來了,嘴角依舊噙著笑意,將布包放在桌上。
“我想了想,你回去一趟,總不好空著手。”他解釋著,聲音裡同樣帶著一絲愉悅,“這些東西……都不算重,你路上拿著也方便,回去也能應應急。”
裡麵是兩大盒品相極好的雪蛤乾,一看就是上等貨,在這個年代屬於相當珍貴的滋補品。
旁邊是一大袋還散發著焦香的炒鬆子,還有另外一個小一些、包得格外嚴實的布包。
沈越伸手把那個小布包單獨拿起來,說道:“給你帶了瓶辣椒醬,就鎮中心那家你喜歡的,火車上的飯要是冇味,還能就著對付幾口。
還有葡萄和蘋果,路上清清嘴。這鬆子也是給你路上閒著冇事磕著玩,打發時間……”
江寧看著這些東西,心裡說冇有一點觸動是假的,雪蛤這東西,在黑省雖然不算頂級罕見,但要找到品相這麼好、數量這麼多的,也得費一番功夫。
葡萄和蘋果,他空間裡都有好幾十噸,但在這寒冬臘月絕對是稀罕物,特彆是葡萄,估計還得從有門路的人家地窖裡特意弄來,有錢也未必能買到。
他默默地將布包重新繫好,放在一旁。“費心了!”他低聲道。
“不費什麼事。”沈越隨口應道。
其實他還準備了其他東西,畢竟人冇到,禮數上更要周全:兩瓶他們這邊有名的糧食酒,兩塊上好的皮毛料子,還有老山參……
但臨出門前,又猶豫了,火車上行李多了是累贅,而且江寧平時出門最不愛拿重東西,東西多還平添負擔,最終隻挑了這幾樣。
江寧把東西放好,兩人便一起出門。
沈越忽然想起這人上次一回來就去了牛棚的事,心裡酸得要命,卻還是主動提起:“你要跟賀源說一聲明天走的事嗎?還是讓小舟轉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