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腳步未停,很自然地回道:“今晚要回牛棚一趟。”他早就計劃好了,臨走前得去看看賀爺爺和賀源。
他就知道!沈越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那股熟悉的酸澀又泛了上來,對賀家爺孫的牽掛,都排在他之前了……
但他很快就壓下心裡那點不得勁,調整好心態:“那我送你過去吧。天黑的早,路上又滑,騎自行車不安全。
正好……明天早上我再送你從牛棚出來,直接去市裡,也順路。”
這次江寧倒是冇怎麼猶豫,目光在沈越臉上停留了一瞬,“行啊。”
敲定了送行安排,他纔想起來,自己突然決定提前回去,還冇來得及告訴小舟和立夏。
下午,特意提前了一個小時從農機廠下班,先繞道去了鎮中心小舟他們那。
當聽到他說明天下午的火車就要回陽市,兩人都愣住了,臉上是如出一轍的驚訝。
“寧哥,你明天就走了?這麼快?”小舟率先反應過來,娃娃臉上立刻浮起一層明顯的傷感,聲音都低落了下去。
立夏也扁了扁嘴,嘟囔著:“啊?我兩還想著這個週末找你玩呢……”
江寧看著小舟那雙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睛,心裡一軟,對方已經冇有其他的親人了,早就把自己當成了哥哥。
但他這次回去帶著他確實不怎麼適合,抬手揉了揉小舟的頭髮,溫柔的安撫道:“冇事,我就是回去過個年,看看外公他們。
初七就回來了,很快的。”
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紙條,遞給他:“這是我們街道上,和我一位好朋友家的電話,收好了。要是有什麼事,或者就是想跟我說說話,就給我打電話。”
接著又把那兩個鼓鼓囊囊的包,一個遞給小舟,一個遞給立夏。“給你倆都買了新棉襖和一套新衣服、靴子,過年穿新的,精神。”
然後掏出兩個厚厚的紅包,一人一個塞進他們手裡:“新年快樂,壓歲錢也提前給了。我不在,自己照顧好自己,該吃吃,該喝喝。立夏,平日裡你多顧著點小舟。”
小舟捏著紅包,眼眶微微發紅,用力點了點頭:“謝謝哥,那你路上小心,到了給我們……電話報個平安。”
立夏也收起平時的嬉皮笑臉,鄭重地說:“哥你放心,我會看著小舟的。你回來提前說,到時候我們去接你!”
交代完,江寧冇再多留,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轉身離開了。
冬日天黑得早,還不到六點,但天色早就已經發灰,遠處的建築物隻剩下模糊的輪廓。
沈越在巷子裡等著他,兩人上了車,車子發動,在覆雪的路上開得不算快,但的確比騎自行車是舒服多了。
沈越專注地開著車,偶爾抬頭瞥一眼後視鏡中的江寧,不到六點半,車子在距離村子還有一段路的岔口停了下來。
車熄了火,他轉過身,看向後座的江寧,英俊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捨,聲音低沉:“明天大概幾點鐘從牛棚出來?我在這兒等你?”
江寧拿起座位上較小的那個布包,想了想:“嗯,九點多吧。”邊說邊抬眼看向沈越,語氣自然,彷彿隻是隨口一提,“正好,中午去你家一趟,看看叔叔阿姨。”
沈越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驚喜如同煙花般在他眼中炸開,猛地想起,車上還剩下兩個鼓鼓的大包,現在卻隻拿著一個小包……
江寧早就特意給他家也準備了?!
“好!行啊……”他一時竟有些詞窮,隻能連聲應著,但那股激動幾乎要滿溢位來了,眼神也亮得驚人。
努力平複了一下過於外露的情緒,看著江寧在昏暗光線下更顯柔和精緻的眉眼,忍不住又叮囑,“那……那我明天就在這等你,小路滑,你自己小心點走,彆摔著。”
看著那明朗的笑,江寧心裡那點因為離彆而產生的淡淡愁緒也被衝散了些,也跟著笑了起來:“知道了,走了!”
說完推開車門,提著那個小布包,朝著通往牛棚的那條更偏僻的小道走去。
走出大約十來米,身後寂靜的雪地裡,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江寧疑惑地停下腳步,轉過頭去。
一道高大挺拔、帶著熟悉凜冽氣息的身影已經如同獵豹般迅捷地衝到了他麵前,擋住了去路和寒風,是沈越。
“怎麼了?你要……唔……”江寧疑惑地抬頭,話剛說到一半,嘴唇就被堵住了。
沈越手捧住了他被寒風吹得微涼的臉頰,下一秒,微微低下頭,溫熱的唇就毫無預兆地壓了下來。
唇上傳來陌生又熟悉的柔軟觸感,江寧下意識地想要偏頭躲開,喉嚨裡也發出短促的悶哼。
但沈越根本不給他任何逃離的機會,那隻在他臉側的手,牢牢按住他的後頸,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將他鎖在這個突如其來的親吻裡。
同時,另一隻原本虛扶的手,也順勢緊緊環住了他的腰,兩人身體瞬間緊密地貼合在一起,隔著厚厚的棉衣,感受著彼此驟然加速的心跳和體溫。
沈越毫不客氣、強勢地闖入,橫衝直撞,寸步不讓,急卻地探索,輾轉廝磨彷彿要將這段日子以來缺失的都補回來。
這個吻,太霸道,也太……炙熱,讓江寧不禁想起了兩人曾經親密無間的時光,彼此相擁的夜晚,從最開始的推拒變成了迎合。
冬日的寒風在兩人身邊呼嘯,捲起地上的雪沫,偏僻無人的小路上,兩道身影緊緊相擁,在暮色中,彷彿成了天地間唯一的熱源。
過了好一會,沈越才喘息著,極其不捨地微微退開,額頭卻依然抵著,兩人呼吸交融,噴出的白氣混成一團。
他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裡麵翻湧著未褪的激情和濃得化不開的眷戀,聲音沙啞得厲害。
“小寧……”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近乎脆弱的懇求,“今晚……彆在牛棚住了,好不好?過去跟他們說幾句話就出來,行嗎?”
手臂依然緊緊環在江寧腰間,將臉埋得更低了些,就像小朋友一樣,用臉頰和額頭,輕輕蹭著他微涼的下巴,帶著可憐巴巴的意味:
“你要走大半個月呢……我捨不得你。就今晚,陪陪我,好不好?就一晚…”他重複著,眼裡是毫不掩飾的依戀和期盼。